第一部 緬甸之戰 第三章 金戈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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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又暗暗慶幸。

    如果中國人在同古設下一個圈套,那麼他的将軍生涯注定到此為止。

    令他費解的是,中國人為什麼隻縮在城裡死守,而忽略了這個絕好的戰機? 很快,從空中和地面傳回的偵查情報使師團長大大松了一口氣。

    中國人正在彬文那和央米丁構築防守陣地,破壞鐵路,曼德勒的中國軍主力亦無南下的迹象。

     這就是說,中國隻打算拿一個師來探一探虛實,他們根本不想全力以赴同日軍較量。

    竹内師團長重新堅定了信心,決心吃掉二百師,蕩平同古城。

     昂山将軍領導的緬甸獨立義勇軍也及時趕來助戰,加入了日軍對中國人進攻的行列。

     4 工兵團長李樹正,上校,湖南人,黃埔四期畢業。

    在同古作戰中擔任機動預備隊指揮官。

     二十四日上午,李團長奉命指揮部隊在同古城北炸毀鐵路,構築防禦工事,警戒敵人側襲。

    當時遇有敵機襲擾,部隊就地隐蔽,忽然副官報告永克岡機場盟軍聯絡官詹姆士少校緊急求見,于是李團長連忙離開鐵路,連滾帶爬奔回指揮部。

     詹姆士少校的職務是東南亞盟軍聯絡官,負責協調前線友軍作戰。

    他在永克岡機場擁有一架軍用小飛機,這種特權使得許多中國軍官羨慕不已。

    但是這位少校同中國人打交道總是搖頭晃腦,仿佛他不是小小的聯絡官而是緬甸總督。

    這次少校向李團長指出的問題是機場防守兵力太少。

    他還指出敵人随時可能襲擊機場,切斷同古守軍的退路,因此少校要求立即增派不少于一營士兵加強防衛。

     “真是活見鬼!”李團長在心裡暗暗罵道。

    他是工兵團長,工兵的任務是破壞鐵路和敷設地雷,一個英國少校有什麼權利對他指手劃腳下命令呢? “告訴少校,”他對翻譯說,“等我報告師座後,一定尊命派一營士兵保衛他的飛機。

    ” 滿臉堆笑送走洋人,李團長才往地上啐了幾口。

    他又吩咐副官:“把汽車營都撤過鐵路去。

    機場歸五九八團,讓洋人找師長去。

    ” 下午二時,一股數目不詳的日軍在緬甸奸細帶領下經小路迂回到城北,與正在破壞鐵路的工兵團猝然遭遇。

    日軍一個沖鋒就打垮了工兵團,李團長倉皇爬上一輛吉普車逃到彬文那。

    機場守軍進行了英勇的抵抗,終因寡不敵衆,殘部退回城裡。

    詹姆士少校冒着敵人密集的彈雨駕機起飛,僥幸逃出同古。

    日軍占領機場,切斷第二百師退路,把同古城團團包圍起來。

     永克岡機場失守事件被當作中國人不會打仗的證據一直報告到盟軍總司令部,杜聿明為此受到委員長訓斥。

    李樹正團長沒有得到将功補過的機會,他被軍法處判處死刑,就地執行。

     同古守軍并未因後路切斷而驚慌退縮,他們在強敵面前表現了罕見的戰鬥勇氣和高度的犧牲精神。

    中國官兵憑借簡陋的工事和武器,始終拒敵于城外。

    城市被夷為平地,陣地斷糧斷水;每天都有肉搏戰發生,每天都有官兵拉響手榴彈與敵人同歸于盡。

     二十四日夜,日軍敢死隊百餘人摸入最杯陣地,排長馬立成身中六彈,死戰不退,被敵人劈殺,屍體數日不倒。

     上等兵金某,與敵人巧妙周旋三日,斃敵七名,安然返回陣地。

     二十六日,屋敦陣地兩度失守。

    五九七團三營與日軍反複肉搏,全部壯烈殉國。

     二十八日晨,日軍和緬奸百餘人化裝成當地土著,在牛車中暗藏槍械炸藥,企圖經錫塘河橋頭混入城内。

    經五九八團查出,全部殲滅。

    敵人惱羞成怒,竟向城内發射糜爛性芥子毒氣彈百餘發。

    所幸适逢旱季,毒氣多被季風驅散,中毒者十餘人。

     入夜,日軍偷襲第二百師指揮部。

    激戰通宵,通訊聯絡一度中斷。

    戴師長親自掌握一挺機槍與日軍戰鬥。

    拂曉援兵至,方告脫險。

     至二十九日,日軍攻勢漸呈衰竭,前線陣地出現少有的平靜氣氛。

    一群群白嘴鴉和餓鷹競相飛到陣地上來啄食腐屍。

     戴安瀾在彈坑累累的陣地上巡視。

     連日激戰使這位威風凜凜的少将師長此刻看上去萎靡了許多。

    他已經兩處負傷,胳膊上紮了繃帶,姜黃色呢軍服被彈片撕開一道大豁口,露出裡面染了血漬的襯衣來。

     士兵們或散坐在工事抽煙,或靠在掩體裡打盹,他們中有不少是傷員。

    士兵們默默地注視着他們的師長走過,表情漠然,沒有人站起來敬禮。

     悲觀絕望和聽天由命的情緒好像毒蛇一樣悄悄啃噬着少将師長的心。

    在騎兵團一營隐蔽部,戴安瀾遇見一個頭纏繃帶的負傷軍官,他認出是先遣營營副曹行憲。

    這位畢業于德國軍校的少校應付此刻看上去相當狼狽:衣衫褴褛,光着兩隻腳,眼睛裡布滿血絲。

    因為戰車還在臘戌,騎兵團隻好委屈當步兵,因此這些外行的步兵更比别人當得艱苦。

     戴安瀾擰起眉頭,冷冷地訓斥道: “你是個長官,原來的威風哪裡去了?” 曹營副立正:“是,長官。

    ” “先遣營還剩多少人?” “報告,連傷員在内,還有二百二十七人。

    ” 戴安瀾心頭一震。

    這個營都是機械化人才,是二百師起家的本錢,難道他們就報銷在這場得不償失的陣地戰裡? “把騎兵團撤下去。

    ”他下了決心,命令參謀長,“把預備隊調上來。

    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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