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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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川雄為什麼要走,他們一家數次地站在山嶺上等待着川雄,他們相信川雄會回來的。

     川雄真的又回來了,他是在失蹤十幾天以後的一天清晨回來的。

    回來的川雄一頭撞開木屋,便昏天昏地地睡去了。

    三甫懸着的心終于落下了,他一刻不停地守在川雄的身邊。

    川雄昏睡兩天後,他睜開眼睛時就看見了守在他身旁的三甫,川雄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三甫握住川雄的手,川雄透過淚光瞅定三甫說:“我要回廣島,我要去找和子。

    ” 三甫一直那麼信任地望着川雄。

     “三甫君,你别怪我,你得留下,我理解你。

    ” 三甫一把抱住川雄嗚咽了起來。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要回廣島。

    ”川雄氣喘着說。

     三甫這時聽見兒子的啼哭聲,他的心也随着那哭聲顫了顫。

     川雄又回到了小木屋裡,三甫知道,川雄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消失的,再也不回來了。

    那些日子,沒事的時候,三甫總要到小木屋裡坐一坐,他并不說什麼,和川雄一起,呆怔地望着窗外,草枯、草榮、陰晴雨雪…… 川雄終于走了,是在又一個初冬的早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三甫沖着川雄的背影跪了下去,他嘶聲地沖川雄喊着:“川雄君,保重啊——” 格楞和格木舉起了槍,他們鳴槍為川雄送行,他們不知道廣島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們衷心祝願川雄此行能順利地回到廣島,找到他的親人。

     川雄走了,真的再也沒有回來。

     三甫不知道山外面的戰争是否結束了,川雄是不是已經走到了海邊,順利地回到了廣島,和子還好嗎? 山嶺仍然如故,山還是那些山,嶺還是那些嶺。

     三甫常常望着空寂的山嶺愣神,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他總要到川雄住過的小木屋裡看一看。

    幾次在夢裡,他都夢見川雄又回來了。

    三甫知道,他這一切都是徒然,可他不知為什麼,還是希望川雄會突然間回來,仍和他們一起生活。

    隔三差五的,三甫在小木屋裡點燃爐火,他呆坐在爐火旁,回想着昔日和川雄坐在小屋裡談論家鄉廣島的情形,想到這裡,三甫傷感的淚水就會湧出來,然後他就長跪在地上,默默地祝福川雄能夠順利地走回廣島。

     賓嘉望着三甫做的一切,三甫每次從木屋回來,賓嘉用一雙目光迎着他,三甫一看見賓嘉的目光,就想到了草草和幹娘,自己便覺得一點點在那目光裡融化了。

     三甫和賓嘉的兒子一天天長大了,先是會跑,後來又會用闆斧劈柴了。

    賓嘉又連續生了兩個兒子。

     山依舊,嶺依舊,流逝的時光使格楞老了,在流逝的時光裡,格楞死了。

     格楞死後不久,三甫一家便搬到了山外,住在一個漢鄂雜居的小村裡。

    在沒有戰争的日子裡,三甫一家種地打獵,過着尋常百姓安定的日子。

     一晃,三甫自己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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