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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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咔咔”聲。

     “想不到軍長會……唉!” 聲音恍惚很遠,那聲歎息凄婉而悠長,像一縷随風飄飛的輕煙。

     “兇手抓到了嗎?” 他本能地問,聲音卻不像自己的。

     “什麼兇手哇?軍長是自殺!” “自殺?軍長會自殺?” “是的,畢副軍長也沒想到。

    ” 他搖搖頭:“唉!軍長咋也有活膩的時候?!” 這一切實際上都無關緊要了。

    不管是自殺還是被殺,反正軍長不會再活過來了。

    從他跨進軍部小白樓的時候開始,新二十二軍将不再姓楊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當即在心中命令自己記住:軍長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然而,樓梯上,走道上,乃至整個小白樓都還殘留着軍長生前的氣息,仿佛軍長的靈魂已浸滲在樓内的每一縷空氣中,現在正緊緊包裹着走進樓裡的每一個人,使每一個人都不敢違拗軍長的意志而輕舉妄動。

     軍長一定把自己的意志留下來了,他被接到這裡,大約就是要接受軍長的什麼意志的。

    軍長自斃前不會不留下遺言的。

    這頭獅王要把新二十二軍交給誰?他不會交給畢元奇的,畢元奇統領不了這幫陵城子弟,能統領這支軍隊的,隻能是他白雲森。

     新二十二軍要易手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槍套,悄悄摳開了槍套上的鎖扣。

     可能要流點血…或者是他和他的三一二師,或者是楊皖育和楊皖育的三一師,也或者是畢元奇和他的親信們。

     自然,在這種時候,最好是不要發生内亂,最好是一滴血都不流。

    大敵當前,新二十二軍的每一個官兵都必須一緻對外,即便要流血也該在突圍之後,到看不見日本人的地方去流,免得叫日本人笑話。

     他決不打第一槍。

    他隻準備應付任何人打出的第一槍。

     胡亂想着,走到了三樓軍長卧室門口。

    門半開着,一個着軍裝的背影肅然立着,他對着那肅然的背影,習慣地把靴跟響亮地一碰,筆直一個立正: “報告軍長……” 話一出口,他馬上覺出了自己的荒唐,軍長已經死了,那個肅立者決不會是軍長。

     肅立者是副軍長畢元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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