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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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艘航母在印度洋上跑了。

    ”軍委副主席又問,“空軍呢?” “各類戰鬥機、轟炸機連續兩個星期的頻繁起落于前天突然沉寂,到現在還沒有恢複飛行的迹象。

    ” “想來是準備得差不多了。

    ”軍委副主席點了根煙,很深地吸了一口,全部吞咽了下去,竟沒讓一絲煙縷從口鼻間逃逸出來。

     “如此看來,他們就要對我們的鄰國動手了。

    ”軍委主席終于開口,“而且也已經充分考慮過了所有大國包括中國在内,可能對此作出的反應。

    就是說,他們是不惜一切要冒這個險了。

    ” “這正是我們的結論。

    ”秦文鼎補充道。

     “有關的情況應該向我們的鄰居通報一下,袖子旁觀可不是我們中國人的性格。

     何況,城門失火還會殃及池魚呢!” “這方面我們該做的已經做了。

    他們現在對自己的處境很清楚,正在向各大國發出呼籲,要求國際力量出面幹預。

    ” “是啊,約希姆.汗總理今天還給我來過電話,要我對印巴局勢給以更多的關注,并請求我們馬上邀請他們的陸軍總參謀長沙巴克·汗訪問中國。

    你們看怎麼樣?”軍委主席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

     鄰國總理的這一請求如在平常不難辦到,而眼下如何處理卻十分微妙,因為與她為敵的并非等閑小國,僅此一點,就足以讓所有大國都小心翼翼,随時根據第三國在這兩國間天平上投下的砝碼,暗地裡決定自己增斤還是減兩。

    中國的最高軍事決策層,對此中利害自然十分了然,所以幾分鐘過去,大家竟相視無語。

     最後,還是軍委主席打破了冷場,“我看,眼下局勢非常微妙,這種時候我們不宜邀請鄰國最高級别的軍方領導人來訪。

    這不但會明顯刺激我們的另一個鄰國也會使其他大國過分敏感,反倒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 衆人點頭稱是。

     “是不是這樣更好一些,”軍委主席接着說,“我們可以邀請他們的一位副參謀長來訪,可以公開發消息,請他參觀我們快速反應部隊的演習和軍工企業,以此向我們的另一鄰國發出級别稍低但堅決的信号。

    在私下裡,我們可以向他表一個态: 任何時候,中國都反對以武力解決國際争端,并且毫不含糊地站在被侵略者一邊! 我們将盡我們所能,滿足我們的朋友提出的一切合理要求。

    包括必要時援引抗美援朝和對越作戰的先例。

    ” 軍委主席注意到總參謀長對他的話似有保留,便示意秦文鼎再講幾句。

     秦文鼎略一遲疑,還是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我同意主席的意見,這是一個考慮到了各種因素的萬全之策。

    但是,最後一點,會不會被我們的鄰國理解為一種軍事承諾,到頭來束縛我們的手腳?” “在國際交往中,有些承諾必須做出也必須遵守。

    我們一定要看清楚,一個均衡的而不是一家獨霸的南亞次大陸,更符合中國也更符合世界各國的利益。

    如果我們坐視這一均勢被打破,那麼下一步,就該輪到我們處于不均衡狀态了。

    ”軍委主席的語速突然加快,聲調也變得高亢起來。

     “可是,陳兵于我們正面的印軍從數量到裝備都優于我軍。

    處于守勢的我軍并沒有轉入攻勢的準備。

    ”秦文鼎憂慮甚深,“還有,現在的士兵已經是獨生子女的一代了,投入戰争帶來的後果将比今年前二十年前複雜得多,也困難得多……” 會議室的空氣一下于變得凝重起來。

     軍委主席起身走到玻璃幕牆前,望着在暮霜中殷紅得沒有一點光澤,漸漸消隐在西山後的夕陽沉吟良久。

     “如果每一個家庭都害怕失去自己的獨生子,到頭來我們隻有失去這個國家。

    ” 軍委主席回過身來,語氣沉緩,一字一頓地對衆人說。

     香港2OOO年1月6日 雨刮器不停地搬開蒙住擋風玻璃的水幕,李漢的視線還是無法望到比車頭再遠的地方。

    雨太大了。

    一月的香港很少下這麼大的雨。

    大雨使溫涼的天氣驟然變成了潮冷,對此毫無準備的港人們,大都一邊躲進街邊的商店裡避雨,一邊牙齒叩碰着就便購買防寒的衣物,不再顧得上挑揀和殺價。

    在大雨停下來之前,隻有經營衣帽和雨具的業主們在佛龛裡多上了一蛀香。

     君怡酒店。

    從日本燒烤餐廳臨街的座位隔窗望下去,整條金巴利大道空無一人。

     跟餐廳裡一樣,空蕩蕩的。

    侍者和領班格外殷勤地服侍着僅有的兩位客人: 李漢和婵。

     “我真不喜歡日本的清酒。

    ”婵說。

     “我也是。

    淡得像水,還會上頭。

    ”李漢說。

     “還有日本料理。

    ”婵又說。

     “隻是一種風格,不是一種美味。

    ”李漢接着婵的話說,“那我們于嘛上這裡來?” “那我們幹嘛不現在就離開?” 侍者望着一桌基本沒動的食物,想不出自己什麼地方做得不對。

     吉普車在大雨中行駛得很艱難,不知什麼時候會在很近的距離裡,從如注的水簾中像潛水艇冒出海面似的突然迎面鑽出一輛汽車來,吓你一跳。

     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别扭。

    李漢不時用餘光瞟着鄰座。

     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婵憑感覺在空氣中嗅探着。

     車子什麼時候開過了海底隧道,什麼時候穿過告士打道、軒尼詩道、跑馬地,什麼時候已經繞過了海洋公園?統統都不知道,隻知道車輪打着滑嘯叫着停下來時,眼前已經是淺水灣海濱浴場了。

     被豪雨籠罩的海灘上見不到一個人影,大海和天空早已沒有了界限。

    誰也沒有話說,隻是朗車窗外眺望,窗玻璃水淋淋的,幾乎什麼也看不清,但還是在看。

    急促的雨腳在車棚上敲打得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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