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諸宗抗互與南宗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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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悟入,是神會所傳述的;神會是特重‘金剛經’及“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

    “風幡不動”,是慧能的出家因緣,也是神會系所傳的。

    玄挺引此以說明“十方世界唯是一心”,顯然受到了神會所傳──曹溪禅的影響。

    第二,玄挺不滿神會與普寂門下的鬥争,所以“以心為宗”。

    第叁,重禅悟而不重教說,是當時南方的一般傾向。

    第四,“識心見性”,是‘壇經’──慧能所說的成語;玄挺從夢喻去說明“心佛”的本來無事。

    ‘宗鏡錄’卷八五所引,也以夢為喻,而說“豁然睡覺,寂然無事”(大正四八·八八叁上)。

    安國玄挺本着牛頭“寂然無事”的理境,去解說“一心”,“心為宗”,“識心見性”,“心佛”;這也可說是法融的“直是空性心,照世間如日”的積極說明。

     慧忠與玄挺的見地相近,如‘宗鏡錄’卷九八(大正四八·九四五中)說: “牛頭山忠和尚:學人問:夫入道者,如何用心?答曰;一切諸法本自不生,今則無滅。

    汝但任心自在,不須制止,直見直聞,直來直去,須行即行、須住即住,此即是真道。

    經雲:緣起是道場,知如實故”。

     “又問:今欲修道,作何方便而得解脫?答曰:求佛之人,不作方便,頓了心原,明見佛性,即心是佛,非妄非真。

    故經雲:正直舍方便,但說無上道”。

     慧忠有“安心偈”,如‘傳燈錄’卷四(大正五一·二二九中)說: “人法雙淨,善惡兩忘,直心真實,菩提道場”。

     慧忠的“直心”──“任心自在”,“不作方便”,當然是“絕觀棄守”,“無心用功”的牛頭家風,是基于“本來無事”,“本不生滅”的“忘情”。

    慧忠在問答後,必引“經雲”,表示了(法融的)禅是不離教的。

    他歡喜應用“入道”、“真道”、“道場”、“修道”、“無上道”,牛頭禅的重要術語──“道”。

    東山宗與曹溪禅(南宗)的“即心是佛”,“明見佛性”,也應用了,還著了‘見性序’(“頓悟”,是當時禅者所共的)。

    上面曾說過,代表牛頭禅的‘絕觀論’,原本為:“虛空為道體,森羅為法用”。

    其後,經“心為宗”與“心為本”,“法體”與“法用”,而演化為“心為體”,“心為宗”,“心為本”。

    所說的心,是“心寂滅”。

    這一本不生滅,本來空寂的“空性心”,會通了“即心是佛”與“明見佛性”。

    ‘宗鏡錄’引用的‘絕觀論’本──“心為體”,“心為宗”,“心為本”,受到了‘壇經’的影響,可論斷為慧忠與玄挺時代的修正本,使其更适應于當時(受到曹溪禅影響下)的人心。

     遺則的佛窟學 遺則(‘傳燈錄’作“惟則”),‘宋僧傳’卷一0有傳(大正五0·七六八中──下)。

    遺則從“牛頭山慧忠”出家。

    遺則死于“庚戍季夏”,應為太和四年(八叁0)。

    慧忠死于大曆四年(七六九),遺則還隻有十七歲(依‘傳燈錄’也隻有十九歲)。

    所以,遺則雖是慧忠弟子,而是自有所領悟的。

    他住在天台山(今浙江天台縣)的佛窟岩,前後四十年。

    在當時的“南宗學”,“北宗學”,“牛頭學”以外,被稱為“佛窟學”;這表示了佛窟遺則,有了新的内容。

    ‘宋僧傳’叙述他的自悟說: “則既傳忠之道,精觀久之,以為天地無物也,我無物也,雖無物而未嘗無物也。

    此則聖人如影,百姓如夢,孰為死生哉!至人以是能獨照,能為萬物主,吾知之矣”! 在這幾句話裡,使我們認清了佛窟學的特色。

    江東佛學,與老莊原有較多的關涉(如第叁章說)。

    在成論大乘、叁論大乘、天台大乘在江南盛行時,義學發達,佛法與老莊的差異,還多少會分别出來。

    自南朝滅亡,江東的義學衰落了。

    不重義學而專重禅心悟入的,是容易與老莊混淆不分的。

    印度外道,也說修說悟,專憑自心的體會,是不能證明為是佛法的。

    這所以達摩東來,要以“楞伽經印心”。

    法融是通般若叁論的學者,“虛空為道本”,“無心合道”,雖沿用江東佛學的術語──“道”,而所說還不失為正統的中國南宗。

    但佛窟遺則不同了!如天地與萬物,聖人與百姓,都是老莊所說的成語。

    “獨照”,從莊子的“見獨”而來。

    “萬物主”,也本于老子。

    偶然運用一二老莊術語,在江東是不足怪的。

    遺則表示自己的領悟,而全以老莊的文句表達出來,至少可以看出他沈浸于老莊玄學的深度! “能為萬物主”,是成語,是傳說為傅大士所說的,如說: “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凋”。

     傅大士是東陽郡烏傷縣(今浙江義烏縣)人。

    是一位不佛不道不儒,而又佛又道又儒的不思議人物;與寶志禅師,同為梁武帝所尊敬。

    在江東民間,傅大士被傳說為不思議大士,也傳說出不少的偈頌。

    嘉祥吉藏(五四九──六二叁)的‘中論疏’卷二,就引用了傅大士的“二谛頌”(大正四二·二六中)。

    在江東禅法隆盛中,傅大士與寶志,受到了民間更多的崇敬。

    傅大士又與天台宗發生了深切的關系:左溪玄朗(六七二──七五四)傳說為傅大士六世孫。

    荊溪湛然(七一一──七八二)是複興天台學的大師,他在江左──蘇、常一帶弘揚天台止觀。

    為了對抗禅宗的達摩西來,而推出了東方聖人傅大士,如荊溪‘止觀義例’卷上(大正四六·四五二下)說: “設使印度一聖(指達摩)來儀,未若兜率二生垂降(指傅大士)。

    故東陽傅大士,位居等覺,尚以叁觀四運而為心要。

    故獨自詩雲:獨自精,其實離聲名,一心叁觀融萬品,荊棘叢林何處生!獨自作,問我心中何所著,推檢四運并無生,千端萬緒何能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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