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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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燙的一個鐵球,把它破開來,裡邊有蟲。

    這個蟲怎麼進去的?是中有跑進去了。

    不要說鐵團,就是鐵圍山、須彌山,它也穿得過,所以說它是沒有障礙的。

     不可轉者,第五不可轉門。

    謂五趣中有,不可轉也。

    人中有起,但往人趣,必不可令人中有沒,餘中有起,天等亦然。

     「第五不可轉門」,這是又一個問題。

    「謂五趣中有,不可轉也」,中有成就了,不可轉。

    「人中有起,但往人趣,必不可令人中有沒,餘中有起,天等亦然」,人的中有既然已經起來了,隻能生人趣,不能改變。

    這裡注意,中有隻能叫起,不能叫生,投生之後,纔能叫生。

    人的中有起來之後,不能把他沒掉,再化一個天中有生天上去。

    那麼超度怎麼辦?超度有沒有效?如果照這個說法,中陰身不會轉變,最多使他福氣增長。

    如要超度去另一個趣,本來是地獄趣,你把它度到人天趣,照這個說法是不行的。

    除非去了地獄之後,馬上死掉,再生到人天。

    一般的教理的說法就是這樣子。

    這個是指一般的情況,特殊情況下可能會突破這個界限。

    我們經常說超度中陰,一定要在中陰的時候超度,投了生就不好超度了,那就是說中陰有轉變的可能性。

    這當然有它的依據和道理,但是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經論上的依據,還得找,不能憑空想象。

    在沒有找到之前,到底怎麼回事也不要亂說。

     食香者,第六所食門。

    中有以香為食,由食香故,名健達縛。

    若少福者,唯食惡香;若多福者,妙香為食。

     「第六所食門。

    中有以香為食,由食香故,名健達縛,若少福者,唯食惡香;若多福者,妙香為食」,中有身它不要吃東西的,隻要聞一下香味道就可以了,所以叫健達縛。

    健達縛就是食香的意思,天龍八部裡有健達縛。

    福氣大的,享用的香都是好香;福氣不好,隻能享用不好的香,臭香。

    我們一般超度的時候供中有的菜,供好之後,氣味它吃了,但是菜不吃,它隻要聞一下氣味就飽了。

     非久住者,第七住時門。

    婆沙師說:此住少時,一切中有,樂求生故,速往受生,必不久住。

    更有餘師說:極多七七日。

    尊者世友說:極至七日。

    法救大德說:時無定限,生緣未合,中有恒存。

    故輪王中有,要至人壽八萬歲時,方頓與果,以世尊說業力不思議故。

     「第七住時門」,住多少時間,又一門。

    「婆沙師說:此住少時,一切中有,樂求生故,速往受生,必不久住」,「婆沙」就是《大毗婆沙》,這些論師說,中有住的時間極少。

    因為什麼緣故?中有都是急于投生,不會久住。

     但是還有其他的一些論師這麼說,「極多七七日」,最多是七天,那麼七個七天,一共七七四十九天。

    什麼原因呢?中有的身體很微薄,也不堅固,七天必壞,壞了一次,再起一次,再壞了,再起一次,最多七次,再多起不來了。

    中有身最多是七七四十九天。

     世友尊者說隻有七天。

    一個中有身七天必壞。

    壞了之後,再起個中有,相似相續的,同類的再起六次,一共七次,七七四十九天。

     「法救大德說:時無定限」,還有一個法救論師說這個時間沒有定的。

    「生緣未合,中有恒存」,隻要你生的緣還沒有合,中有總存在的,不會滅掉。

    「故輪王中有,要至人壽八萬歲時,方頓與果」,所以輪王的中有平時不會出來,要等人最好,福氣最大,人壽都是八萬歲的時候纔投生。

    那麼他要等很久。

    但是這個是絶無僅有的例。

    大多數中有是不長住的,一般的七天,最多七七四十九天。

    「以世尊說業力不思議故」,因為佛說過業報的力量是不可思議的,所以也能在七天之中不死,也有超過七天的,像輪王。

     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者,第八結生門。

    倒心者,此明中有先起倒心,馳趣欲境,彼由業力所起眼根,雖住遠方,能見生處父母交會,而起倒心。

    若男中有,緣母起愛,生于欲心;若女中有,緣父起愛,生于欲想。

    翻此二緣,俱起瞋心。

     「第八結生門」,中有如何投生、結生的。

     「倒心者,此明中有先起倒心」,能夠正知入胎的隻有菩薩、輪王,其餘凡是投生,一定是颠倒心,不會是正知的。

    「馳趣欲境,彼由業力所起眼根,雖住遠方,能見生處父母交會,而起倒心」,這是指欲界,欲界有父母的。

    中有都是颠倒心投生,它極快地跑到它所歡喜的那個欲境。

    因為業的力量,它的眼根很利,雖然極遠,比如它在中國,要去美國投生,那當然遠得不得了,在地球的反面。

    但是它該投生的父母交會的時候,它能看到,看到之後,起個颠倒心馬上就投生去了。

     「若男中有,緣母起愛,生于欲心;若女中有,緣父起愛,生于欲想。

    翻此二緣,俱起瞋心」,男的中有看見母親,起愛染,起颠倒的欲心;女的中有對父親,起愛染,起颠倒心。

    或者說翻過來,男的中有看到父親,起瞋心,妨礙他;女的看到母親,也起瞋心,妨礙她。

    這都是颠倒心。

    瞋心,欲心,都是煩惱心。

     故施設論雲:時健達縛,于二心中,随一現行,謂愛或恚,彼由起此二種倒心,便謂己身與所愛合,所洩不淨流至胎時,謂是己有,便生歡喜,此心生已,中有便沒,受生有身。

    若男處胎,依母右脅,向背蹲坐;若女處胎,依母左脅,向腹而住;若非男非女,住于母胎,随所起貪,如應而住。

    必無中有非女非男,以中有身必具根故,然中有身,或男或女,後胎增長,方作不男女。

    如上所明,是胎卵生。

     《施設足論》這麼說,這時「健達縛」,就是中有,「于二心中」,一個愛,一個恚,「随一現行」,不管起愛心也好,起恚心也好,「由起此二種倒心,便謂己身與所愛合」,這兩個倒心生起來之後,自己有一種幻覺,好像跟它所愛的境和合。

    是男的中有感到自己在跟母親和合;而女的中有感到跟父親和合。

    這個時候,流出的不淨到胎的時候,它執為自己的,就起歡喜心。

    一生歡喜心,中有就沒有了,就投生在這個膿血裡邊去了,「受生有身」。

    處胎的樣子:男的住胎,依母親右脅,向背蹲坐。

    男的因為它是跟母親交會,所以它在胎裡邊,依了右脅的方向,面向背,他的臉朝背的。

    女處胎,在母的左脅面朝肚子的,朝外的,因為它中陰的時候是跟父親和合,所以說朝外的,向腹而住。

    還有一種不男不女的,生下來就是黃門之類的,根不全的。

    它住在母胎随它所起的貪,如應而住。

    他入胎的時候,對哪個起貪就朝那一方而住。

    對父親起貪的,向腹而住;對母親起貪的,向背而住。

    但是中有本身來說,沒有非男非女,沒有黃門的。

    「以中有身,必具根故」,中有身,它的五根必是全的,男女根必定是健全的。

    為什麼養下來的胎兒有黃門呢?「然中有身,或男或女」,雖然中有身是正規的男或女,但是因為業報的關系,住胎成長的時候變成了不男不女。

     上面是說胎生、卵生。

    這裡産生一個問題,現在精子跟卵子也可以在試管裡受精,這個不是好像跟經典有矛盾嗎?不矛盾的,中有看到精子卵子交會,産生幻境,還是看到一些幻的東西。

    所以說不管你是試管裡的也好,真的父母交會也好,他投胎的時候,都是颠倒心投胎的。

    他所看的境,不一定是真的境。

    他有這個幻覺,就會入胎,沒有什麼矛盾。

     餘濕化生,今次當說。

    濕化染香處者,夫論受生,皆須起染,濕化無胎,依何起染?故說濕生染香故生。

    謂遠臭知生處香氣,便生愛染,往彼受生,業有勝劣,香有淨穢。

     「濕化染香處」,濕化的受胎,跟胎卵不同,它是染著于香,染著于處。

    「夫論受生,皆須起染」,凡是投生的都有染污心,但是這個染污心有不同。

    濕生、化生起什麼染污心呢?「故說濕生染香故生」,濕生是貪著香味而投生。

     「謂遠臭知生處香氣,便生愛染,往彼受生,業有勝劣,香有淨穢」,他能夠很遠就聞到那個香氣。

    我們前面說過的香有四種,等香不等香等等,都包在這裡面。

    他聞到這個氣味就生了愛染心,到那邊去受生。

    因為業報有勝劣,香也有淨穢:業報勝的,聞到勝的、清淨的香味投生;業報差的,聞到差的、髒的氣味起愛染投生。

    蛆蟲就是貪著聞大糞的臭味,就生到那個地方去了。

    這是濕生的投生。

     若化生者,染處故生。

    謂遠觀知當所生處,便生愛染,往彼受生,業随善惡,處有淨穢。

    于地獄趣,起倒心故,亦生愛染。

    謂彼中有,或見自身冷雨寒風之所逼切,見極熱地獄,情欣煖觸,投身于彼;或見自身熱風盛火之所逼害,見寒地獄,心欲清涼,投身于彼。

    先舊諸師,作如是說:由見先彼造惡業時己身伴類,馳往赴彼。

     化生染著處所。

    「謂遠觀知當所生處,便生愛染,往彼受生」,中陰有通,它遠遠地看到那個地方,便生起愛染的心,到那邊去投生。

    受生處也是跟着業報的善惡,有淨穢:善業大的,它歡喜那些清淨的地方;惡業多的,它歡喜那些髒的地方。

    哪怕地獄,它也歡喜。

     「于地獄趣,起倒心故,亦生愛染」。

    地獄是化生,也是貪著那個地方。

    地獄很可怕,他為什麼貪著呢?因為起了颠倒心,也會起染污。

    這個染污心一生,投生到地獄趣。

    「謂彼中有」,地獄的中有,「或見自身冷雨寒風之所逼切,見極熱地獄,情欣煖觸,投身于彼」,地獄的中有身感到冷雨寒風,把自己逼得很難受,很冷。

    他喜歡追求暖的地方,一看到火燒地獄,歡喜地跑過去取暖,到那邊染著那個地方,中有就沒了,就在地獄投生了。

    這也是颠倒的心,它認為地獄裡有暖氣就去了。

    實際上呢,去受火燒之苦。

    「或見自身熱風盛火之所逼害,見寒地獄,心欲清涼,投身于彼」,自己感到身上很熱,裡邊起極大的火,熱得很難受,對冷的地方很歡喜,他要去清涼一下,向那個地方跑了去,染著那個地方,一染著就投生寒冰地獄。

     「先舊諸師,作如是說,由見先彼造惡業時己身伴類,馳往赴彼」,也有一些論師這樣說,中有會看到以前一起「造惡」的那些同伴,經常在一起吃喝玩樂的。

    那麼他看到他們在哪裡,就高興地跟他們合伴去了。

    結果呢,他們在地獄裡邊他也進了地獄。

    這些都是業報所感。

     有一個公案:有一個人已經死掉了,中有身出去了,他還糊裡糊塗不知道(一般中有出去,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他在街上到處逛,看到一扇打開的門,往門裡邊看,一桌男女,有唱有拉,吃酒吃飯,很是高興。

    他也歡喜這些事情的,就進去參加他們的宴會,裡邊的人也很歡迎他。

    盡興之後,糊裡糊塗就醉了。

    等到醒過來,發現已經在豬胎裡邊了。

    這幾個都是豬,一胎的豬,就是這麼一起來的。

    他不知道是入豬胎,看到吃喝玩樂很高興,他平常有這個習氣,就往那邊走了。

     天首上三橫,地獄頭歸下者,第九行狀門。

    謂天中有,首正上升,如從坐起;人鬼傍生中有,行相還如人等;地獄中有,頭下足上。

    故有頌曰:颠墜于地獄,足上頭歸下,由毀謗諸仙,樂寂修苦行。

    此上所論,據人中死,還生人趣,若通餘趣,行相不定。

    故婆沙雲:若地獄死,還生地獄,不必頭下足上;若天中死,還生天中,不必首上足下;若地獄死,生于人趣,應首上升;若天中死,生于人趣,應頭歸下。

     「第九行狀門」,投生的時候行狀怎麼樣?「謂天中有,首正上升,如從坐起」,要生到天上去的中有頭朝上的,好像我們坐在那裡,要站起來頭往上一擡,生天的中有也是這樣子,頭朝上。

    人、傍生、鬼的中有,他們行狀還是跟人、傍生、鬼一樣,臉朝前,既不朝上,又不朝下。

    地獄的中有頭下足上,頭在下足在上,往下去。

    颠倒入地獄就是頭朝下走。

     「故有頌曰:颠墜于地獄,足上頭歸下」,要到地獄去投生的行狀是颠倒的,腳在上邊,頭在下邊,像遊泳跳水那個樣子。

    為什麼要入地獄?「由毀謗諸仙,樂寂修苦行」,因為毀謗那些歡喜寂靜修苦行的修道人。

    毀謗之後感的業報就是下地獄,下地獄的樣子是足上,頭歸下。

    這是一個過去大家都知道的頌,所以引這個頌來證明這個事情。

     「此上所論,據人中死,還生人趣,若通餘趣,行相不定」,這一句話「還生人趣」,圓晖法師可能是筆誤,或許是古代抄寫的人抄錯了。

    這上邊所說是據人中死,人裡邊死了之後生五趣的情況。

    人中生天的頭朝上,人中生地獄的頭朝下。

    人中的中有生人的臉朝前,橫的。

    人死了之後,生傍生的臉還是朝前。

    生餓鬼的一樣也是朝前。

    這是人中死了之後,生五趣的情況,如果人死生人趣,那就簡單了,頭都是橫的,沒有上升,沒有下堕。

    所以這明顯有錯,可能是過去的抄寫本抄錯的。

     「若通餘趣,行相不定」,假使不是人裡邊死的,其他的趣死的,它的行相就不一定了。

    「故婆沙雲」,《大毗婆沙》七十卷裡邊有這麼一句話:「若地獄死,還生地獄,不必頭下足上。

    」假如地獄裡邊死了,下一輩子還是生地獄的話,當然不必頭下足上。

    本來在地獄,不用往下去了。

    這個話值得警惕,在地獄裡邊死了之後,死了又下地獄,再死了還投地獄,這樣不斷地在地獄裡投生,很可怕的。

    「天中死,還生天中,不必首上足下」,假使天上的人死了之後,還生天上,那頭不必擡起來了。

    本來在天上,平的就可以了。

    在地獄裡邊死了之後,生人趣應該頭朝上了。

    若天中死,生人趣該頭歸下。

    所以說行狀不定,根據地處的高下。

     中有的九門分别講完了。

    昨天一個問題,我們這裡講的中有,跟世間上傳說的那些所謂中陰身之類的是有一點差距的。

    當然我們不能說經論不對,反而那些傳說對。

    那些世間上的看法還有考驗的必要,那個公案(見本書一五〇九頁)可以幫助,有些是鬼變的,不是真的那個人。

     從此第三,明入胎門。

    論雲:前說倒心,入母胎藏,一切中有,皆定爾耶?不爾。

    經言入胎有四,其四者何?頌曰: 一于入正知 二三兼住出 四于一切位 及卵恒無知 前三種入胎 謂輪王二佛 業智俱勝故 如次四餘生 釋曰:此兩行頌,是第十一入胎門。

    一切入胎,不過四位。

    一于入正知者,一入胎位也,唯知入胎,不知住出。

    二三兼住出者,二兼住者,二入胎位也,謂知住胎,亦知入胎。

    三兼出者,三入胎位也,謂知出胎,兼知住入,兼言為顯後帶前故。

    四于一切位者,第四入胎位也,入住出位,一切不知。

    及卵恒無知者,此前四位,唯說胎生,若卵生者,入胎等位,三時不知,名恒無知,恒無知同前胎生第四位,故頌言及也。

     「從此第三,明入胎門」,前面講了胎卵濕化起染污心的入胎,下邊提一個問題,「論雲:前說倒心,入母胎藏,一切中有皆定爾耶」。

    投生的時候胎卵濕化起染污心、颠倒的心:從人投胎的,看到父母親交會的情況;從濕生的,貪著那個味道;從化生的,貪處所。

    都是貪著的染污心。

    那麼是不是所有的有情,一切中有入胎都是颠倒心呢?「不爾」,有例外的。

    「經言入胎有四」,根據經上的教證,入胎有四種,「其四者何」,哪四種呢?以兩個頌來回答。

     「頌曰:一于入正知,二三兼住出,四于一切位,及卵恒無知。

    前三種入胎,謂輪王二佛,業智俱勝故,如次四餘生。

    」 「釋曰:此兩行頌,是第十一入胎門」,前面講了十個門,現在是第十一個門,分别入胎的一些情況。

    「一切入胎,不過四位」,總的來說,一切有情入胎的情況隻有四種。

     「一于入正知」,第一種,入胎的時候正知,「一入胎位也」,這是第一個入胎位。

    「唯知入胎,不知住出」,入胎時正知,知道這是母親,心裡明明白白的,沒有颠倒心,很清楚,這是進的母親的胎,但是入胎之後就迷糊了,住出就不知道了。

     「二三兼住出」,這句話的語法是兼用的,二兼住,三兼住出。

    「謂知住胎,亦知入胎」,第二種,除了入胎正知之外,住的時候也是正知。

    「三兼出者,謂知出胎,兼知住入」,第三種,出胎也知道,「兼知住入」,住胎,入胎也都知道。

    總之,第一個入胎正知,第二兼住,再兼出是第三種。

    「兼言為顯後帶前故」,這個兼是後帶前。

     「四于一切位,及卵恒無知」,第四種,一切位,指入住出三時,「及卵恒無知」,無知兩個字并用,一切位無知,還有卵生的也是恒無知。

    「此前四位,唯說胎生,若卵生者,入胎等位,三時不知」,跟第四種胎生一樣,卵生也是一切位恒無知,入、住、出都是不正知。

     這個文體是互相連帶的。

    胎生裡邊,有正知的入,有正知的入住,有正知的入住出。

    卵一切都是無知。

    胎生的第四種跟卵生的全部一樣,都是無知。

     問:如何卵生,言入胎藏?答:謂卵生者,先必入胎,從初名說,或可卵言,據當名說。

    謂先入胎,後從卵生,說胎名卵,據當名說,如煮米時,即言煮飯,據當名也。

     下面一個問題:「如何卵生,言入胎藏」,前面說卵生是入胎、住胎、出胎都無知。

    既然是卵生,怎麼說入胎呢? 「答:謂卵生者,先必入胎,從初名說」,這是第一個解釋。

    因為卵生的開始也要入胎,長成卵,等把卵生下來,再從卵裡邊出來。

    但是它一開始進去的時候要入胎的,所以「從初名說」,根據入胎的時候來說。

     「或可卵言,據當名說。

    謂先入胎,後從卵生,說胎名卵,據當名說,如煮米時,即言煮飯,據當名也」,第二個解釋,這個卵生是「将來當名」,是就将來的名字說。

    開始的時候,還是入胎的,入了胎之後再排出卵。

    「後從卵生,說胎名卵」,将來的名字叫卵,現在是胎,把胎叫卵,「據當名說」。

    好像我們說煮飯,實際上煮的是米,怎麼叫煮飯呢?煮好了纔叫飯,在煮的時候是米,所以真正嚴格地說,你沒有燒飯,是燒米。

    但我們一般都這樣說,你在幹什麼?我在燒飯。

    這是從「當名」說,将來這個米要變飯的,從它的果來說,也可以說燒飯。

    這是六離合釋裡邊哪一個?有财釋,可以因立果名。

     前三種入胎,謂輪王二佛者,約人以配也。

    第一入胎,謂轉輪王,于入胎時,無倒想解,正知入胎,不知住出。

    第二入胎,謂獨勝覺,于入胎位,正知入住,不知出位。

    第三入胎,謂無上覺,入住出位,皆能正知。

    言二佛者,獨覺大覺也。

     「前三種入胎,謂輪王二佛者」,前面三種,入、住、出正知的是哪些人呢?那是特殊的人物,不是一般的。

    轉輪聖王,難得一現,要人的壽命八萬四千歲的時候纔出現轉輪聖王;二佛更難遇到,辟支佛,比輪王還要難遇;大佛世尊那更難遇,釋迦牟尼佛滅度以後,不曉得經過多少劫的時間彌勒佛纔出來,這是很稀有的事情。

    這三種人是入、住、出中間有正知的。

    「約人以配」,拿人來配前面的三種。

     第一種入胎:謂轉輪聖王,他于入胎的時候,「無倒想解」,心沒有颠倒,「正知入胎」。

    但是住的時候、出的時候不正知,糊塗颠倒了。

     第二種入胎:「謂獨勝覺」,獨勝覺就是辟支佛,「于入胎位,正知入住,不知出位」,入的時候正知,住的時候也是正知,但是出的時候不正知。

    這裡我們也想一想胎藏的可怕。

    修行人怕的就是入胎,入了胎之後,以轉輪王那麼大的福氣,雖然入的時候正知,到了胎裡還是迷掉了。

    辟支佛,那麼厲害的,神通廣大的,入胎正知,住胎正知,出胎也迷掉了。

    所以說要盡量地修到不入胎。

     「第三入胎,謂無上覺」,無上正等正覺,入胎、住胎、出胎皆能正知。

    這三個位都不迷,唯一的是最後身菩薩,要成佛的那個菩薩,他能夠入、住、出全部不迷,「皆能正知」。

    「言二佛者,獨覺、大覺也」,所謂二佛,即獨覺、大覺,佛就是覺。

     業智俱勝故者,釋前所以也。

    第一業勝,正知入胎,謂轉輪王,宿世曾修廣大福故。

    第二智勝,正知入住,謂獨勝覺,久習多聞,勝思擇故。

    第三福智俱勝,謂無上覺,曠劫修行勝福智故。

     「業智俱勝故者,釋前所以也」,解釋他們為什麼能夠入、住、出不迷,正知。

     第一,「業勝」,轉輪聖王,他的業報最殊勝,「正知入胎,謂轉輪王」,業報勝所以能夠正知入胎。

    轉輪王,「宿世曾修廣大福故」,他在以前修得極大的福報,這個時候依着福報的力量可以入胎正知。

     所以說我們不要輕視培福,一天到晚地隻求智慧。

    福報大的可以入胎正知,這個正知就是智慧,所以說智慧跟福報不能絶然分開的。

    中國有個土話,叫「福至心靈」,福氣大了之後,心也靈巧起來。

    反過來你如果不培福,拼命去鑽智慧,幹巴巴的,結果智慧并沒開發出來,因為你沒有福報。

    這兩樣東西,本來是辯證統一的東西,福報不培你智慧也不開,正知見生不起來。

    真正培福的人,智慧就會開。

    比如阿底峽尊者的侍者師,一天到晚忙于做事情,結果成就超過那個大瑜伽師(在森林裡邊修禅定),就是這個原因。

     第二,「智勝」,智慧特别超勝的緣覺,「正知入住」,能夠正知入、正知住。

    「謂獨勝覺」,他為什麼能夠這樣子呢?「久習多聞,勝思擇故」,他由于很多輩子的多聞,這一輩子無師自悟。

    獨覺,獨自開悟的,也都是過去多聞來的。

    所以修行人千萬不要自以為了不得,以為眼睛閉起來什麼都不學就能開悟。

    是要宿世修習多聞之後,「勝思擇故」,不斷地超勝地思擇,然後能夠感到這一輩子開悟,無漏慧生出來。

    六祖大師也同樣,他一聽人念《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開悟了。

    我們念一百遍、二百遍,乃至一千、一萬遍,恐怕還是莫明其妙,這就是宿世的善根不夠。

    所以千萬不要自以為宿世跟六祖大師一樣,不學就能開悟。

    所以說多聞是最重要的事情,你如果宿世沒有多聞,這一輩子再不多聞的話,下一輩子更笨了,這個是危險的因,這是因果。

     第三,「福智俱勝」,福德和智慧都是最殊勝的,就是無上覺。

    「曠劫修行勝福智故」,他無始以來都修習殊勝的福德智慧,感得入、住、出都能夠正知,這是福智圓滿的。

    轉輪聖王福德很大,但是智慧不夠。

    獨覺雖然是智慧很殊勝,但是福氣又不夠。

    隻有唯一的大覺世尊,福德智慧都是第一,這纔是一切圓滿。

     如次四餘生者,如次兩字,配上業智俱勝,是輪王二佛也。

    四餘生者,四謂第四入胎,即入住出位,皆不正知,除前三種,餘胎卵生,福智俱劣,皆是第四入胎位攝。

     「如次」,挨着前面三個次第配上業智俱勝,就是輪王、辟支佛、佛,他們的原因是業勝、智勝、俱勝(業智都勝)。

     「四餘生者,四謂第四入胎」,第四種入胎,入、住、出位皆不正知。

    「餘生」,除了前面的輪王、辟支佛、大覺三種之外,所餘的胎卵生全部屬于這三位恒無知。

    什麼原因?「福智俱劣」,福德也不夠,智慧也不夠,都很下劣,所以纔感得果報是入胎、住胎、出胎全部不正知。

    這些都屬于第四種所攝。

     所以說,世間人以為是自然規律、理所應當的一些事情,其實都是有原因的。

    就像剛出生的小孩沒有衣服,一般認為這很正常,實際上是很慚愧的事情。

    因為沒有慚愧,中陰身、胎兒纔沒有衣服;是因為福德智慧都下劣,纔感得入住出胎都不正知。

    我們知道原因以後,要努力培福修慧,要為自己負責,不要再像一般人那樣推之于客觀。

    這就是修行。

     從此大文第二,遮外道難,是數論、勝論外道難也。

    論雲:此中外道執我者言,若許有情轉趣餘世,即我所執,有我義成,今為遮彼。

    頌曰: 無我唯諸藴 煩惱業所為 由中有相續 入胎如燈焰 如引次第增 相續由惑業 更趣于餘世 故有輪無初 釋曰:前一行,明無我,但有由惑業,相續入胎也。

    後一行,明生死輪轉。

     「從此大文第二,遮外道難」,第二科是外道的問難。

    實際上是把佛教的真正宗旨擡出來了,佛教與外道根本的差别就在這裡。

    當時最厲害的外道數論師、勝論師提出了問難。

     「論雲:此中外道執我者言」,外道是執著有個我的。

    勝論外道所執的我,并不是那麼簡單地說這個色殼子就是我,他們執的我是大我,因為有煩惱所以分成了很多小我。

    把煩惱去除則回到原來的大我。

    他們也有一套哲理,總的一個範疇是脫不開「我」,他們執著有「我」的。

    這些外道說,「若許有情轉趣餘世,即我所執,有我義成」,既然你們說了很多中有投生的情況,你們承認有投生,那麼等于承認有我。

    流轉生死都是我在裡邊,沒有我,哪個在流轉生死呢? 「今為遮彼」,為了遮止他這個執著,遮破他的那個難,就來一頌。

     「無我唯諸藴」,第一句把他否定,你說有我的,我們說沒有我的。

    流轉生死的是什麼呢?「唯諸藴」,隻有五藴。

    但五藴不是我,色受想行識五個藴,每一個藴裡邊也有很多。

    色藴,五根、五境、無表色十一個;受藴裡邊,苦樂憂喜舍;想藴裡邊,也很多很多;行藴更多;識藴也不少,六個或者七個、八個。

    如果說五藴是我的話,到底有幾個我呢?哪幾個不是我呢?所以隻是五藴罷了。

     五藴為什麼能投胎呢?「煩惱業所為」,因為起了煩惱造業,所以感得流轉生死。

    一期業報盡了之後,要投生到下輩子去,是通過什麼橋梁起作用的呢?「由中有相續,入胎如燈焰」,因為有個中有身,可以使得這一輩子到下一輩子連續起來,中間沒有斷掉,雖然說是五藴入胎,但這個五藴是刹那生滅的。

     有部主張刹那生滅,一切有為法都是刹那刹那地生滅。

    不但心是刹那生滅,色法,山河大地也是刹那生滅。

    大家總可以覺察得到自己的心沒有定下來的時候。

    還有河水就更明顯,河水不停在流,今天的水已經不是昨天的水,乃至八點零一分的水也不是八點鐘的水。

    所以說都是刹那生滅,沒有一刻停的。

     那麼這個刹那生滅,這一輩子到下一輩子,中間斷的,怎麼能生過去呢?「由中有相續」,中有把它連起來,可以入胎,下一輩子又會生,那麼具體是什麼情形呢?「如燈焰」,好比燈焰一樣,一盞燈的火焰,一滴油上來,化成火焰滅掉,第二滴油又上來,又化成火焰滅掉了,油不斷地往上升,火焰也不斷地生起來,滅掉,火焰生滅生滅,看起來,這個火焰就像沒有滅掉。

    中有也跟燈焰一樣,不斷地在生滅,可以相續,可以使前輩子跟後輩子連續起來。

    不是死掉之後就斷了,什麼都沒有了。

     「如引次第增,相續由惑業,更趣于餘世,故有輪無初」,根據它的引業,投胎之後,「次第增」,慢慢地增長。

    開始結了一個羯羅藍,是很小的凝血,一滴精、一滴血結成的。

    慢慢地增長,最後六根全了,出胎。

    之後又從嬰孩到小孩子,再到少年,青年、壯年,乃至老年,最後是再投生。

    這樣子,「相續由惑業」,這個過程中相續的生長由惑業所感,到最後老死之後,又投其他的身。

    所以說這個生死流轉跟輪子一樣,沒有哪一個是開頭的。

     我們慣性的思惟,任何事物總有一個開頭。

    那麼問一下,我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流轉生死的?這個問題,就是外行話。

    如果知道佛教的話,就不會有這個問題。

    因為生死本來如幻,是空花一樣的。

    你眼睛不好,看到空中天花亂墜,你說問問看,這個天花是從哪個天掉下來的?怎麼問得出來呢?這花根本不存在,是眼睛有毛病看出來的假花。

    生死流轉也是如幻的,你怎麼推得出一個生死在什麼時候開始呢?總之,這話是無知的話。

    但是我們世間上的人卻偏偏要問什麼時候開始。

     小孩子經常問這個問題:先有蛋還是先有鷄?如果說先有蛋的話,再問這個蛋哪裡來的,鷄生的,那麼先有鷄。

    這個鷄又是哪裡來的呢?蛋孵出來,那該先有蛋。

    這樣子問到底,沒有一個頭,問一萬年還是那麼一回事情。

    所以這個話本來不成立的,生死如幻的,不要去問。

     那麼這裡提出一個根本性的問題,佛教之所以跟外道不同,就是在有我無我的問題上。

    佛教有兩個無我,一個是人無我(補特伽羅無我),一個是法無我。

    流轉生死的不是我,是法、是五藴。

    那麼這些五藴本身是不是有自性的?沒有自性。

    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這兩個概念把所有的佛教都包完了。

    認識這兩個概念要中觀的般若正見。

    沒有般若正見,無論如何是不能親證那個道理的。

    我們用有漏的智慧隻能夠通過佛的說教,依稀恍惚得一點點的理解。

    但是這個理解是很膚淺的,也是不全面的。

    你感到某方面的經書已經看懂,但可能人家提一個問題就把你問倒了,你不全面嘛。

    真正證到空性之後呢,上、下、左、右、前、後,你怎麼問,他怎麼答。

    所以禅宗真正開了大悟的人,他說的話,你無論怎麼說他不倒的。

    因為他确定親證了無我的道理,他随口說出來的都是從那個源頭上來的,而且都是活潑潑的,不是死闆闆的。

    我們看書,就算把一本書背下來了,你如果隻背這一段,隻要從另一方面問難,你就倒了。

    假如把三藏十二部閲藏閲完了,那麼總算多了,但是有些藏經裡面沒有的問題給你提出來,你還是吃不消。

    因為你沒有真開悟,隻不過依文解義,懂了一點點。

    當然,大開圓解也能夠正确地理解到空的道理,但僅僅是理解,不是親證。

    我們要求學修一定要并行也是這個道理,你單是學,是學問,畢竟隻留在第六意識裡邊的思考的一些階段,不能深入到親證的階段,那永遠是浮在面上的,經不起真正的考驗。

     佛教講的是人無我、法無我,而《俱舍》裡面的重點是講人無我,單講一個人無我夠不夠?所以有些人說《俱舍》是小乘,隻講人無我,不講法無我。

    大乘講不講人無我?也要講人無我。

    《俱舍》裡邊講不講法無我?我們看下邊。

     「作者不可得」,作者就是我(補特伽羅我),但是有法假。

    法假就是「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這個話就是說投生的我是沒有的,是五藴,這個五藴法本身也是緣起。

    這個生了之後那個生,那個生了之後這個纔生,這個法也是緣起的。

    法無我的道理已經包在裡邊了。

    但是下手卻必定要從人無我下手。

     大乘裡面最高的是龍樹菩薩的中觀。

    中觀是講無我道理的,《入中論》是代表性的著作。

    它裡邊也有這個道理,我們可以互相參照。

    《俱舍論》是入于無我的進門的一個方式,這是我的看法。

     《入中論》裡邊有這麼一句話:「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師先破我。

    」我們用般若智慧觀察到煩惱有各式各樣的過患,這些煩惱的過患都是薩迦耶見所生,是我見而生的。

    這個我見是緣什麼呢?緣這個我。

    所以說瑜伽師,大乘的修行人,他要破人我、法我,先從人我下手。

    所以《俱舍》是從人我下手,這是跟大乘一緻的,并不是到此為止,隻破人我。

     下邊,我們還要說,人我、法我是不可分割的。

    破人我不破法我是不可能的,單破法我不破人我也是不可能的。

    從人我下手,纔能破法我,而破人我的時候,必定也破了一些法我,如果一點法我不破的話,人我就破不了。

    這個道理,《入中論》發揮得很詳細,我們可以大概地給你們介紹一下。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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