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頌疏講記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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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講「随眠品」,即「煩惱品」,整部《俱舍》一共是八品,這是第五品。

    我們回顧一下,第一品,「界品」,是講一切法的體;第二是「根品」,講一切法的用。

    這是總的體用,然後分别地講兩重因果。

     一重是流轉的因果。

    先說流轉的果,「世間品」是最粗顯的當下的現實世界,分有情世間、器世間兩種。

    世間的來源是業,「業品」廣講過了。

    造業的動力是随眠——煩惱。

    所以,對我們感得的苦的世間來說,煩惱是最大的助緣。

    從感果的直接和間接關系來說,因是業,緣是煩惱,果是世間。

    另一方面,親因雖然是業,實際上,力量最大的還是煩惱,沒有煩惱就不造惡業。

    過去的業若沒有煩惱滋潤,也不感果。

    所以,真正感果最大的因素是随眠,而我們學佛法的關鍵,也在對治煩惱。

    這個苦的世間,是由煩惱推動造業而來的,滅苦決定要從斷除煩惱下手。

    斷除煩惱,不造新業。

    過去無始以來造的業無量無邊,不可能全部消完或者把一切報都受掉,把煩惱斷了之後,沒有煩惱水的滋潤,幹的種子不生芽,這個業可以不感果。

    十二因緣對這個道理發揮得很具體。

     修行的重點是對治煩惱。

    佛法總的來說,對治煩惱有三個方式:一個是原始佛教的根本道,一個是大乘道——波羅蜜乘,一個是密乘。

    在根本的佛教裡邊,就是直接對治煩惱,把煩惱一個一個消滅,講的對治道都是斷煩惱的道。

    在波羅蜜乘裡邊斷煩惱的方式是另外一種,就在利他之中,把煩惱斷除。

    因為一切煩惱是從我執發生的,以菩提心利他的時候,把自己(我執)甩到一邊去,這樣就可以把它對治掉。

    而金剛乘的斷煩惱方式,是以毒攻毒,以大的煩惱來對治一般的煩惱。

    這個大的煩惱,當然不是指真正的煩惱。

    「大欲即是于大樂」,《真實名經》裡講了很多,以貪瞋癡來消滅貪瞋癡,表面上好象是貪,實際上不是貪,是滅除貪的貪。

    總的來說,還是對治煩惱,這個原則是一模一樣的。

    斷除了煩惱,業不生果,就可以脫離三界。

    所以說斷煩惱是一個關鍵問題。

     現在我們要講煩惱,第一個是認識煩惱。

    要消滅敵人,敵人是怎麼樣子的,需要認識到。

    不然,你亂消滅,把自己的親人傷害了,敵人還是逍遙自在。

    所以說斷煩惱,第一是認識煩惱,然後知道煩惱的危害性,發心斷除煩惱。

    斷煩惱的方式是對治道,如何對治。

    這是「随眠品」要講的主要内容。

     分别随眠品第五之一 釋曰:貪等煩惱,名曰随眠,随逐有情,增昏滞故,故名随眠。

    此品廣明,故名分别。

    就此品中分二:一、明惑體,二、明惑滅。

    就明惑體中分三:一、明根本惑,二、諸門分别,三、雜明諸煩惱。

    就明根本惑中分五:一、明增數,二、明見修斷,三、明五見,四、明四倒,五、明七九慢。

    就第一明增數中分四:一、明六随眠,二、明七随眠,三、明十随眠,四、明九十八随眠。

    且初第一,明六随眠者,論雲:前言世間差别,皆由業生,業由随眠,方得生長,離随眠業無感有能标宗,所以者何?征也。

    随眠有幾?問數。

    頌曰: 随眠諸有本 此差别有六 謂貪瞋亦慢 無明見及疑 「釋曰:貪等煩惱,名曰随眠,随逐有情,增昏滞故,故名随眠」,解釋品題,什麼是随眠?為什麼叫随眠?「貪等煩惱」,貪瞋癡慢疑等等這些煩惱,叫随眠。

     為什麼叫随眠?「随」是「随逐有情」,跑到哪裡,跟到哪裡。

    在世間上,名譽地位、金銀财寶、妻子兒女,都不能跟着你走。

    不要說眼睛閉了,下一輩子跟不去,就是這一世到其他地方去,也不能全部帶走。

    這一些是身外之物。

    而真正跟着你跑的,始終跟在你身上不離的,就是煩惱。

    上天也好,下地也好,它是跟在你身邊不離的。

    這是「随」的意思。

    「眠」,是「增昏滞」,睡眠是昏昏懵懵的,遲鈍得很。

    增加昏滞,使你好的作用起不了,糊裡糊塗。

    「眠」,另外還有行相微細的意思,随眠的行相不容易認出來,很微細,好像睡覺一樣。

    你自己看看,什麼時候睡着的知不知道?你知道時沒有睡着,睡着了你又不知道是怎麼睡着的,所以這個行相很微細。

    兩個解釋,行相微細,增昏滞。

     「随」,是随逐有情,跟着有情跑的,随便到哪裡都逃不了,除非你把它斷掉。

    沒有斷掉,煩惱就跟着你,永遠在你身上,一碰到相應的境就會跑出來。

    所以說沒有證到初果、二果、三果,不能說狠話。

    你說:「我保險了,碰見什麼事情,我不會起煩惱。

    」這個大話不能說。

    隻要煩惱在心上沒有斷掉,你碰到那些相應的境,再一個提不起正念,馬上煩惱就生起來,這是客觀的規律,逃也逃不了的。

    所以說修行的人,第一是要遠離。

    對五欲的境遠離之後,即使心裡的煩惱種子還在,沒有這個境勾引你,煩惱暫時可以不起作用,現行不起來。

    如果碰到那個境,就要提正念,正念一失,煩惱就會起來,就會跟着它跑,什麼破戒的罪就會起來。

    所以初學的人,一定要遠離五欲的境,并不是逃避,是為了積蓄自己的力量。

    自己能力沒有鍛煉出來之前,不能到敵人當中去沖鋒。

    你要是能力有了,當然是可以,但是還要注意,被譏嫌的事情還是不要做。

    不要說我不害怕,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因為你要教化有情,你自己要做得如法。

     「品」,是章的意思。

    什麼叫「分别」?廣明,詳細地幫助随眠的事情。

     在有部裡邊,「随眠」這兩個字是指根本煩惱;而其他的部,「随眠」是指煩惱的種子,兩者不一樣。

    所以說在看書的時候,有時字典往往會搞錯,因為字典裡是什麼解釋都收來,不成體系的。

    而我們研究一部論、一部經的時候,都是有體系的。

    有部的體系,随眠是現行煩惱,指根本的貪瞋癡慢疑、五見這些根本惑;而其他的部認為,随眠是煩惱種子,經部就是這樣說的。

    這就不能把其他的解釋拿到這裡來用。

     這一品總的綱,一是「明惑體」,煩惱的體。

    二是「明惑滅」,煩惱如何消滅,煩惱不是要保持的東西,是要消滅的東西,所以要說「惑滅」。

     「就明惑體中分三:一、明根本惑,二、諸門分别,三、雜明諸煩惱」,煩惱還有好幾種,随眠是一種,是根本的,還有其他的,如垢、纏等等,這些是小的煩惱,有其他的名字。

    根本的惑叫作随眠,又分五科來講。

     「一、明增數」,煩惱有幾個?開始講是六個,再開為七個,又增到十個。

     「二、明見修斷」,見道所斷的,跟修道所斷的差别。

     「三、明五見」,五個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本來在根本惑裡邊是一個見,打開之後,一個見分為五個見。

     「四、明四倒」,現在的世界上,讓我們颠倒,迷惑我們的,就是這四倒——常樂我淨。

    本來是無常的,觀是常的;本來是苦的,說是樂的;本來是不幹淨的,說是淨;本來是沒有我的,說是有我。

    常樂我淨這類錯誤觀點一産生,什麼煩惱都會生,什麼業都會造出來。

     「五、明七九慢」,慢在我們修行當中,有特殊的體現。

    很多人自己學了一點法,慢得不得了,其實也沒有什麼行持,更沒有什麼修證,看了幾本書,看的對不對還不知道,就自以為高人一等。

    這樣子修行,越修越遠。

    修行的目的,《百法明門論》裡講得很清楚,是要達到無我,一個是補特伽羅無我,一個是法無我。

    而這個慢心,我慢,是我執最大的一個表現。

    如果增加慢心的話,就是增加我執,跟修行背道而馳。

    如果學佛學到把我執養得胖胖的、大大的、高高的,那你修行的方向搞錯了。

    煩惱不但沒斷,反而增加了,你自己以為了不得,實際上很可憐。

     第一個,增數。

    煩惱的數字增加當中,第一是六個随眠,根本煩惱最簡略的是六個,廣一點七個,再廣一點十個,再廣一點九十八個,一點一點增。

    從基本的六個随眠講起。

    「且初第一,明六随眠者」,「論雲:前言世間差别,皆由業生,業由随眠,方得生長,離随眠業無感有能」,這是《俱舍論》的總結。

    在前面「世間品」,詳說器世間、有情世間各式各樣的差别,這些是哪裡來的?因為各式各樣的業所感生的。

    那這個業又怎麼出生的?是煩惱生起來的。

    沒有煩惱,業也生不起來。

    「離随眠業無感有能」,離開煩惱,業要感三有果的能力是沒有的。

     這從兩方面講。

    第一,因為是有煩惱纔造業的,沒有煩惱,業就造不出來,那怎麼感果呢?第二,業雖然造出來了,決定要有煩惱滋潤它,纔能感果。

    如果沒有煩惱滋潤它,這個幹的種子也生不了果。

    所以,十二因緣,有能生支、能引支這兩支。

    能引,沒有能生的支,沒有煩惱去滋潤它,生不出來,引是引出來了,但是生不出來。

    就像嬰兒在娘胎裡邊,養不出來。

    假使有了能生支之後,果就要生出來了。

    所以煩惱是一個關鍵問題。

     「所以者何」,這是什麼原因?「随眠有幾」,煩惱這麼重要,到底有幾種随眠?這是提問了,下邊頌就是回答這個問。

     「随眠諸有本,此差别有六,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随眠是一切三有的本。

    「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不是一個有,「諸」,諸是多個。

    一切有的根本是随眠。

    所以說,沒有随眠,即使有業,也感不了果,因為随眠是根本。

    第二個問題,「随眠有幾」?下邊回答,「此差别有六」,随眠的差别可以分六種。

    哪六種?貪、瞋、慢、無明、見、疑。

     釋曰:随眠諸有本者,由此随眠是諸有本,故業離此,無感有能。

    諸有者,三有也。

    此略應知,差别有六:一貪,二貪瞋,三慢,四無明,五見,六疑。

    頌說亦言,非直瞋名貪瞋,意顯慢等亦由貪力,于境随增,以一切惑生,皆因貪力故,是故應言貪瞋、貪慢乃至貪疑也。

    及聲顯六體各不同。

     〖表五&ndash一:六随眠〗 「釋曰:随眠諸有本者,由此随眠是諸有本,故業離此,無感有能。

    諸有者,三有也」,為什麼煩惱那麼重要呢?根本煩惱(随眠)是諸有的本。

    諸有是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就是三界。

    三界的根本是煩惱。

    已經造的業,或者沒有造的業,離開了煩惱,就沒有能力感三有的果。

    所以,真正感果的能力,歸根到底,還歸結在煩惱上。

    從發動業的根本來說,沒有煩惱發不動業;從業要生果的時候來說,沒有煩惱的滋潤,果也生不了。

     「此略應知,差别有六」,煩惱,應該要知道,最略地說有六種:一個是貪、一個是貪瞋、一個是慢、一個是無明、一個是見、一個是疑。

    頌裡邊,「謂貪瞋亦慢」,為什麼貪瞋不分開?這是有道理的。

    因為沒有貪,瞋生不起來,也起不了作用。

    「亦慢」,這個「亦」也是有作用的,并不是一個虛字。

     「頌說亦言,非直瞋名貪瞋,意顯慢等亦由貪力,于境随增,以一切惑生皆因貪力故,是故應言貪瞋、貪慢,乃至貪疑也」,不隻是「瞋」字,應當是貪瞋,「亦慢」,慢也是以貪為本。

    這個「亦」,世親論主的解釋,應當這六個煩惱都以「貪」帶頭,一個貪本身是貪,貪瞋、貪慢、貪癡(無明)、貪見、貪疑,這都是因貪的根本而生起的。

    頌裡邊的「亦」字,表明不但是瞋叫貪瞋,慢、無明、見、疑,也是由貪的力量。

     「于境随增」,随增是一個法相名詞,「界品」裡面講過。

    煩惱随增,煩惱跟煩惱相應随增,心王、心所的随增。

    所緣随增,煩惱與境互相增長,叫所緣随增。

    煩惱跟境要随增的時候,都有貪的力量在裡邊。

    如果沒有貪,其他的煩惱力量也産生不了。

    根本的是個貪。

    所以根本佛教(原始佛教)裡邊,把十二因緣的重點說是貪,把集谛也說是貪,三有的貪,這個貪是根本的煩惱,是煩惱作用的出發點。

    「以一切惑生」,一切煩惱要生,都因貪的力量而産生。

    所以,這六種煩惱,貪(本身是貪)、貪瞋、貪癡、貪慢、貪無明、貪見、貪疑,所有的煩惱,都是以貪的力量纔能夠于境随增,纔能夠生起來。

    每一個前面都要擺一個貪字。

     「及聲顯六體各不同」,「無明見及疑」,「及」字是顯示,這六個煩惱各有各的體,各不相同。

    所以這裡邊用字很巧妙,這是聲明。

    在做文字的時候,離不開聲明。

    世親菩薩五明都是精通的,他以簡練的一個頌,含攝很多的意思。

    沒有聲明,每一個煩惱都有貪而體又不同,要把這個意思寫出來,要講很多話。

    現在用這兩個字,一個「亦」,一個「及」,把意思全部表達出來了。

    世親菩薩聲明的造詣,前面講過,當時聲明最精通的那個婆羅門,跟世親菩薩辯論,被世親菩薩駁得體無完膚。

    世親菩薩,不但内明高深,聲明也是非常之精通的。

     根本煩惱最略的分六個,貪、瞋、慢、無明、見、疑。

    這六個各是各的,體不同,同時這六個都是從貪引起而生起作用的,所以也可以叫貪、貪瞋、貪慢、貪無明、貪見,貪疑。

     從此第二,明七随眠。

    論雲:若諸随眠,體唯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随眠?頌曰: 六由貪異七 有貪上二界 于内門轉故 為遮解脫想 〖表五&ndash二:七随眠〗 「從此第二,明七随眠」,從六個增到七個,怎麼增呢?「論雲:若諸随眠,體唯有六,何緣經說有七随眠」,依據經來辨這個問題。

    前面說,根本煩惱有六個,但是經上有說七随眠,怎麼解釋?經裡的問題論裡邊都要解釋。

     「頌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于内門轉故,為遮解脫想」,因為貪裡邊有差别,分了兩個:欲貪,有貪。

    總數成了七個。

    什麼叫有貪?「有貪上二界」,有貪是上二界的貪。

    為什麼叫有貪?第一是「于内門轉故」,上二界都在定地,大部分是定中的境界,内門轉,不緣五欲外境的,而欲貪是緣五欲外境的,所以這兩個不同。

    第二,「為遮解脫想」,有的外道認為色界、無色界的定是解脫,這裡把色界、無色界的貪分出來,表明這還是屬于三有之一,沒有解脫。

    這是密意。

    這樣分出以後,六個變七個。

    而經裡邊說的七随眠,就是指這個,把貪分兩個,一個是欲界的欲貪,一個是色界、無色界的有貪。

     釋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者,前六随眠,由貪異故,分成七種也。

    一欲貪,二有貪,故名貪異。

    謂欲界貪,名為欲貪,上二界貪,名為有貪。

    于内門轉故者,釋有貪名也。

    上二界貪,多分托内門轉,少分緣外門轉,故立有貪名。

    内門者,定也。

    貪緣定起,以内為門,名内門轉。

    謂上二界,多起定貪故也。

    少分緣外門轉者,謂彼亦緣色聲味觸法外境界也。

     「釋曰: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者」,前面六個随眠,因為貪有不同,要分兩個,一個是欲貪,一個是有貪,所以叫貪異。

    欲貪是貪欲界的五欲外境,有貪是貪色界、無色界定内的那些境界,所以有差别。

    貪分了兩個,那就成了七個。

     「謂欲界貪,名為欲貪」,欲界的貪叫欲貪。

    欲界是外門轉,專門緣五欲境的。

     「于内門轉故者,釋有貪名也」,為什麼叫有貪?「上二界貪,多分托内門轉,少分緣外門轉,故立有貪名」,上二界的貪,「多分」,從大部分來說,都是内門轉,定中的境界,不緣外境的。

    但是不能說絶對不緣外境,也有「少分緣外門轉」。

    在初禅的時候,段食沒有,鼻識、舌識沒有,但是眼耳身識還有,初禅還有緣外境的。

    二禅、三禅的人也可以借下界的眼識看東西。

    本來二禅以上無尋無伺,五識是唯尋伺,五識不起,怎麼樣看東西?用初禅的眼識看,同樣能看。

    所以,上地可以借下地的識來看(緣外境),或者是初禅裡邊,用眼耳身三個識緣外境,但是這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定中的境界,内門轉。

    所以,「多分托内門轉,少分緣外門轉」,那總的來說,叫有貪,屬于内門轉。

     什麼叫内門?内門是定。

    入定的時候,是專門在意識裡邊觀想,不緣外境的。

    所謂外境,照現在的話說,是那些客觀的存在。

    「貪緣定起,以内為門」,這個貪是緣定的境界而起,它的方向是朝内的,是從内的定的境界而生起來的,叫内門轉。

    内門轉是什麼原因呢?「謂上二界,多起定貪故也」,因為上二界的人都貪著禅定,對外面的五欲境界不貪的。

    欲界貪五欲境界,完全沒有定,定的境界超過五欲境界。

     有本雜志上講,一個歐洲人,他對佛教感到很奇怪。

    他們的哲學觀點,認為是飲食男女,人之大欲,這是人不可避免的東西,是本能,你們出家人怎麼可能把男女的事情除掉呢?他認為不可思議。

    那是他不知道禅定,如果他嘗過禅定的味道,就會感到世間男女的貪欲,髒得不得了,丢還來不及!定的樂比這個超勝得多。

    初禅的境界是離生喜樂,離開五欲的境界。

    一般人會問,如果離開了五欲境界,人生不是枯燥得很嗎?沒有意思,沒有味道。

    但實際上不是那回事。

    離開五欲之後,會得到殊勝的樂,遠遠超過五欲樂。

    如果定樂超不過欲樂,就沒有人修定。

    正因為定中的樂,超過欲樂,而且更清淨、更殊勝、更樂,所以有志氣的人,抛棄五欲,追求定樂。

    這還是世間禅定的樂,如果是出世的禅定,更殊勝。

     除了定樂之外,還有法樂,般若的空性大樂。

    這個空性大樂,把一切法觀空之後,感到心上反映的樂,那是超過一切,那是世間上任何的樂都不可比拟的。

    所以,修行是可能的,如果沒有這些樂,修行是不可能了。

    但我們也是要去追求纔能得到這個樂。

    你不要說,出了家之後,這個定中的樂,無漏的空性大樂,不去追求。

    那你苦苦惱惱的,五欲關住了,這邊的又拿不到,那你在中間挂起來,結果很多人就會退。

    既然出了家,就要往上進。

     上二界的有情,都對定起貪。

    因為他知道欲界的五欲很粗,不要了,但沒有修無漏的出世道,所以對定起貪,還放不下。

    所以說緣内門轉。

     「少分緣外門轉者,謂彼亦緣色聲味觸法外境界也」,有的時候,也可以稍稍地緣外。

    初禅的時候有眼識、耳識跟身識,也可以借下地的識,緣外境界。

    法境是意識的境界,但是你緣外面色聲香味的時候,意識也可以緣。

    所以緣外的不是說絶對沒有,但主要的還是緣内,因為他貪著這個定味,内的味道強,對外邊是稍稍緣一下,不去貪著的。

     為遮解脫想者,又由外道,于上二界,起解脫想,佛為遮彼,立有貪名,顯彼所緣,非真解脫。

    此中自體,立以有名。

    自體者,謂定及所依身也。

    謂彼有情,多貪等至定也及所依身,定之與身,名之為有,緣有起故,名為有貪,有之貪故,依主釋也。

    義準欲界貪名欲貪,貪著五欲外境界故,欲之貪故,亦依主釋也。

     「為遮解脫想者,又由外道,于上二界,起解脫想,佛為遮彼,立有貪名,顯彼所緣,非真解脫」,因為有的外道,對上界的定,以為解脫。

    最明顯的,外道修無想定的,以為無想定就是涅槃,還有非想非非想天的,也以為這是最高的境界,解脫了。

    那麼對這些,佛告訴他們,實際上這還在三有輪轉之中,并沒有真的解脫,所以叫有。

    有是三有輪轉的意思,有貪,還是屬于有的貪,并沒有真的解脫。

     釋迦佛在成道以前,他以太子身份從王宮出來,參訪當時最有名的婆羅門外道,一個是阿羅藍,還有一個是郁陀仙。

    一個是得到無所有處定,一個是得到非想非非想定,是外道裡最有名的兩位。

    太子去參訪之後,很快把他們的定學到了。

    他們很高興,想把太子留住,分一半徒弟給他教。

    但太子觀察這個定,沒有智慧,不能解脫,就離開了。

    太子在成佛之前,已經觀察到這是不究竟的東西,不是真的解脫,成佛之後,直接對外道指出,這是有貪,并不是解脫。

    為了遮止外道認為解脫,故意安個名詞——有貪,這是輪回之中的貪。

     「顯彼所緣,非真解脫。

    此中自體,立以有名」,「有」是什麼東西呢?當下這個自體叫有。

    什麼叫自體?這個體是定與所依身,修定的身體和定的境界叫有。

    「謂彼有情,多貪等至」,色界、無色界的有情雖然不貪欲界粗的那些五欲,但是對他所得到的定,還是貪著。

    所以色界、無色界的有情都貪等至,等至就是定。

    「及所依身」,對他自己的身體,當然還有執著。

    「定之與身,名之為有」,有的自體是指他們色界、無色界的定,跟修定所依的身體,這是有漏的東西,也是流轉三有的東西,這就是有。

    貪著這個定跟所依的身體,這個貪叫有貪。

    「緣有起故,名為有貪」,這個貪緣的即定跟那個依的身體。

    「有之貪故,依主釋也」,這是對有生起的貪,叫有貪,依主釋。

     「義準欲界貪名」,根據這個道理,也可以知道欲界的貪叫「欲貪」,也是依主釋。

    「貪著五欲外境故」,欲界是散地,沒有定力,上邊八個地都是定地。

    三界九地,一個是散地,八個是定地。

    欲界沒有定,他緣外邊的五欲境界起貪心,叫欲貪。

    「欲之貪故」,是欲的貪,依主釋。

     從此第三,明十随眠。

    論雲:即上所說六種随眠,于本論中,複分為十。

    如何成十?頌曰: 六由見異十 異謂有身見 邊執見邪見 見取戒禁取 「從此第三,明十随眠」,六個又放開成十個。

    「論雲:即上所說,六種随眠,于本論中,複分為十」,上面所說六個随眠,「于本論中」,在《發智論》裡邊,把這六個煩惱又分成十個。

    「如何成十」,怎樣分成十個呢? 「頌曰:六由見異十」,這六個煩惱,由見不同,分成十個。

    本來是一個見,打開來有五個見,六個就變十個。

     〖表五&ndash三:十随眠〗 釋曰:前六随眠,由見異故,分成十種。

    五是見性,一有身見,二邊執見,三邪見,四見取,五戒禁取。

    餘貪等五,非是見性。

     「釋曰:前六随眠,由見異故」,前面六個随眠,因為見有不同,分了十種。

    「五是見性」,這個見裡邊有不同的種類,可以分成五個: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餘貪等五,非是見性」,其餘的貪瞋癡慢疑,不是見性,不屬于見的。

    見是推求的意思,有身見等五個屬于見。

    天台宗的五鈍使、五利使,前面沒有見性的是五鈍使,有見性的是五利使,更厲害一些。

     從此第四,明九十八。

    論雲:又即前所說六種随眠,于本論中,說九十八,依何義說九十八耶?頌曰: 六行部界異 故成九十八 欲見苦等斷 十七七八四 謂如次具離 三二見見疑 色無色除瞋 餘等如欲說 「從此第四,明九十八」,六個變七個,六個變十個,十個又化成九十八。

    「依何義說九十八耶」,《發智論》裡邊又說有九十八個随眠,什麼根據呢? 「頌曰: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這六個煩惱,它的部不同。

    部有幾部?前面一開頭說有五部。

    見道有苦、集、滅、道四部,修道一部,一共是五部。

    界有三界。

    根據三界、五部的不同,六個根本煩惱化成九十八個。

    怎麼化呢? 「欲見苦等斷」,欲界的見苦等,等是見集、見滅、見道所斷的煩惱。

    「十七七八四」,見苦所斷的十個煩惱,見集所斷的七個煩惱,見滅所斷的七個煩惱,見道所斷的八個煩惱,還有修所斷的四個煩惱。

     〖表五&ndash四:見所斷八十八随眠〗 〖表五&ndash五:修所斷八十一品随眠〗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十七七八四」,是怎麼來的呢?按次第,十個裡邊除開三個見成七個,除開兩個見成八個,除開所有見和疑,成四個,即餘下的貪、瞋、癡、慢,那麼這樣,成了「十七七八四」。

    「十七七八」是見所斷,「四」是修道所斷,這是欲界的随眠。

     「色無色除瞋」,色界、無色界,要把瞋除掉。

    色界、無色界的有情是沒有瞋心的。

    有的人,他說自己得了禅定,如果說見道,見道的人也必定得禅定。

    在五停心觀的時候,内凡,還不是聖者,這個時候已經得定了。

    到四加行——煖、頂、忍、世第一,更是得了禅定,這些人都是沒有瞋心的,開悟見道更不用說。

    如果有人說他開悟什麼的,脾氣卻大得不得了,除非是菩薩示現,否則,靠不住。

    為什麼?開悟的人,決定是得了禅定的,沒有禅定怎麼開悟呢?這是定中的功德。

    開悟,決定禅定已經先得到了,得了禅定之後,從定中開智慧——空性的慧,那是開悟。

    開悟的人,決定是沒有瞋心的。

    看古代的祖師,最标準的是布袋和尚,小孩打他、罵他,在他身上爬什麼的,從來不發脾氣,一天到晚開口笑的。

    為什麼呢?沒有瞋心。

    要鑒别一個人是不是真的開悟,是不是真的禅定,那就看瞋心有沒有,這是很容易的一個衡量标準。

     但是,有些菩薩示現瞋恨相,示現貪相,這是例外,我們不說。

    反正凡夫他修行到有成就,不要說得了禅定,哪怕隻是跟定相應,瞋心決定是減下去了。

    如果一個凡夫,瞋心大得不得了,那跟定道、戒還不相應,差得十萬八千裡。

    好好地下功夫,不要得少為足,不要我慢貢高。

    我慢貢高會讓人越走離道越遠的,将來是魔道,我執大魔。

    所以真正修行,在這個地方下功夫。

    并不是說,背了幾個頌,理解幾句話,就算是學好了。

    學了之後,要用得起來,用在身上。

    随眠是多少,身上有幾個随眠,自己要認識到,認識到後把它壓下去,不給它起作用,然後慢慢地把它消除,這就是修行,學法真正起作用也在這裡。

     「色無色除瞋,餘等如欲說」,色無色界的煩惱,瞋要除掉。

    餘下的跟欲界一樣。

    欲界見道所斷的,是十七七八,色無色界,這兩個界見道所斷的,是九六六七。

    欲界修道所斷的四個煩惱,貪瞋癡慢,色無色界斷的是三個,貪癡慢。

    欲界是十七七八四;色界是九六六七三;無色界也是九六六七三,加起來,總的是九十八。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

    六行部界異者,标也。

    行謂見行,謂六随眠,由見行異?行謂行解?,分别為十,即此十種,部界不同,成九十八。

    部謂五部,謂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部。

    界謂欲、色、無色三界。

     「釋曰:初六句明欲界,後兩句明上二界。

    六行部界異者,标也」,這六個煩惱,由見行的不同,由部、界的不同,所以分了九十八。

    「謂六随眠,由見行異」,行是什麼?行解。

    一個心所法,它有一定的行相,這叫行解。

    因為見的行相不同,有的是邪見,有的是見取等等,因為行相、行解不同,分了十個。

    這十個裡邊,包括貪、瞋、癡、慢、疑、見,這個見分五個,加上前面的貪瞋癡慢疑,一共十個。

     什麼叫部?五部。

    見道的時候有四部,見苦、見集、見滅、見道;修所斷的一部,修道的時候,不分苦集滅道,它是總的。

    為什麼見道要分苦集滅道,而修道不分?因為見道時候的煩惱是迷理的,迷苦谛道理乃至迷道谛的道理,各有不同,所以要分四部;而修道的煩惱是迷事,不是迷理,不分苦集滅道,這樣一共五部。

    界又分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這十個煩惱,打開成九十八。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此明欲界有三十六也。

    苦等,等取餘四部也。

    十謂見苦有十随眠,七七謂見集、見滅各七随眠,八謂道谛有八随眠,四謂修道有四随眠。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者,釋上數也。

    具者,見苦具十也;離三見者,謂集滅各七,離身見、邊見、戒禁取三也;離二見者,謂道谛有八,除身、邊二見也;離見疑者,謂修道四,除五見及疑也。

    故頌上見字,兩度言之,一離三見,二離二見也。

    如是合成三十六種苦下具十,集滅各七,二七十四,足前成二十四,并道八,成三十二,加修道四,故成三十六也。

    前三十二,名見所斷,纔見谛時,彼則斷故;後修道四,名修所斷,見四谛已,後後時中,數數習道時彼方斷故。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者,此明欲界有三十六也」,欲界總的根本煩惱,見道所斷的、修道所斷的,一共有三十六種。

    「見苦等」,「等」怎麼說?「苦等,等取餘四部也」,見苦、見集、見滅、見道,還有修所斷,除見苦還有其他的四部,一共是五部。

     先介紹一個名詞,八十八使,使是煩惱,見道所斷的煩惱有八十八種,叫八十八使。

    開悟也好,見道也好,要斷八十八個煩惱。

    是哪八十八個?分三界來說。

    欲界見苦所斷的煩惱,十個随眠全部都有,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取。

    集谛下少三個,沒有身見、邊見、戒禁取,就是貪、瞋、癡、慢、疑、邪見、見取,一共七個。

    滅谛下見道的時候要斷掉的,也是貪、瞋、癡、慢、疑、邪見、見取,七個,跟集谛一樣的。

    道谛下邊,七個加上戒禁取,因為戒禁取直接迷道的,所謂非道謂道,所以,道谛下面有它。

    貪、瞋、癡、慢、疑、邪見、見取、戒禁取,一共是八個。

    所以欲界見道所斷的煩惱,十個、七個、七個、八個,一共三十二。

     色界沒有瞋,在四個谛下面分别除一個瞋,本來是十七七八,變成九六六七,這樣是二十八。

    無色界一樣,沒有瞋心,也是二十八個。

    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八,加起來就是見道所斷的八十八個煩惱。

    見道斷八十八使就是這個。

     後來修道的四個煩惱叫修所斷。

    「見四谛已」,見了四谛以後,「後後時中,數數習道時彼方斷故」,見了四谛之後,後邊不斷地去遵照四谛的道理,在事上對修,這樣纔能斷,是一品一品慢慢地斷。

    修道所斷的,欲界裡有貪、瞋、癡、慢四個;色界裡有貪、癡、慢,沒有瞋;無色界也是貪、癡、慢,一共十個。

    八十八加十個,九十八。

    但是斷的時候,不一樣。

    修所斷的煩惱分九九八十一品。

    而見道所斷煩惱,在見道的時候,十五個刹那(刹那是很快的)把八十八使斷得幹幹淨淨的。

    「千年暗室,一燈照破」,幾萬年、幾億年的一個漆黑的洞,隻要一個燈一照,當下照得亮亮的,不需要經過很長的磨練,這是見道,很快。

    但是修道卻不是那麼容易,修道煩惱還少點,欲界隻有貪瞋癡慢,色界是貪癡慢,無色界也是貪癡慢,一共隻有十個,卻是要一品一品斷。

    欲界分九品;色界四個地——離生喜樂、定生喜樂、離喜妙樂、舍念清淨,每一個地又是九品;無色界,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也是四個地,也是每一個地九品。

    三界九地,九九八十一品,斷的時候,一品一品斷,起一個對治道斷一品,再來一個再斷一品。

    把欲界的九品斷完,纔能得到色界的定。

     要進入色界,欲界的九品修惑要斷完。

    如果是世間道斷的,那就得初禅;以出世道斷的,那就成三果阿那含,欲界的煩惱沒有了。

    初果是見道,斷掉八十八使,但是欲界的修所斷的煩惱可以一品也不斷,乃至斷五品,這屬于初果的。

    二果是斷欲界煩惱六品。

    斷了九品以上,三果。

    所以初果、二果,不一定顯出家相,還有在家的,可以帶妻。

    然而他因為見了道,煩惱很輕,隻要一提起正念,煩惱馬上就息下去了,不像凡夫。

    而且初果、二果,因為見道所斷的煩惱斷完了,對三寶、四谛的法,絶對不懷疑;對五戒,受也好,不受也好,即使斷命因緣,也不犯的。

    這是聖者的功德,他無論什麼情況之下,不會犯五戒的。

     到了三果以上,那是截然地離欲,對五欲、對欲界的男女貪,已經斷完了。

    三果是不還果,把欲界的九品煩惱斷完,欲界再不來了,品位很高。

    再往前,初禅的離生喜樂地有九品,定生喜樂地九品,然後離喜妙樂地、舍念清淨地,再加上無色界的四個地,一共是八九七十二品,這些斷完之後,纔證阿羅漢果,九九八十一品煩惱全部斷完。

    但成佛還不行,成佛要諸冥、一切種冥都滅除,除煩惱之外還要所知障的習氣都斷完。

     這是八十八、九十八的一些數字。

    念珠一百零八顆是怎麼來的?見道所斷的煩惱是八十八使,修道所斷的煩惱十個,九十八,還要加上十個纏,纏是小煩惱。

    哪十個纏呢?無慚、無愧、悭、嫉、悔(惡作)、眠(睡眠)、昏沉、掉舉、忿、覆。

    九十八加十,一百零八。

    那就是念珠一百零八的來源,從斷德上面說,就斷一百零八種煩惱,這是從功德方面說,要修的一百零八個三昧,這是念珠數字的來源。

     所以這些煩惱,要知道。

    你要見道,要斷什麼東西?你要修道、證果,要斷什麼東西?知道了,修行前可以有方向。

    如果人家說你開悟了,你自己問問:這些見道斷的煩惱斷了沒有?如果沒有斷,沒有開悟。

    如果斷掉了,那你自己也知道,不要人說。

    所以這是學教的好處,有一個方向,有标準的。

    你到什麼地位,自己一核對就知道,不會增上慢。

     有的人就是不學教,自己拼命修禅定,也會得到一些境界,但離見道、證道還很遠。

    修定有九住心,本來心是緣外境的,第一是内住,緣内境。

    第二是等住,緣内的時候,一下子又蹦出去了,等住,使它時間長一點,有的說法是一串念珠念佛的時間,能夠定在這個境上。

    然後靜住,慢慢進去。

    到第五住的時候,定的境界又深了,會有那些感覺,是定中一些光影門頭,感到自己身體沒有了,或者看到一些山河大地,好像是如幻如化的。

    有些人搞錯了,他感到自己身體好像不見了,或者是看東西都是飄飄茫茫的,以為證空性了。

    差得遠了,這還是定境,連般若皮毛還沒碰到。

    要把空性的見真正得到、證到之後,那纔是叫證到空性,那是真的開悟。

    所以說,看到這些境界,自以為開悟,那是不學教的關系。

    我們提倡學教也是這個道理,「止觀章」好好學過,你再去修禅定,基本上可以保證你不會走那個偏路,也不會起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修定沒有教理的配合,那就很容易搞錯。

    因為定中的境界千變萬化,而且是超過一般普通的經驗,那麼你感覺很稀奇,搞不清楚,從來沒有這個經驗,也沒有人指示,就會搞錯。

     一般說觀想一個佛像,假使修四臂觀音的,觀四臂觀音,沒有得定的人,你不要說觀,想都想不清楚,漆黑一團,你觀在前頭,他卻跑到後頭去了,你觀在上邊,他跑到邊上去了,你觀不起來的。

    如果你心能夠定到五住心以上,不但是顯出來,而且感到就是自己身上一樣。

    有的人就說:「我自己成佛了。

    」這個差得太遠了!這個跟成佛還不知道差了多遠,十萬八千裡也不能形容。

    那不過是定中的境界,他自己感到能觀、所觀的分不出來,因為定裡邊沒有内外、前後之分,定的境界跟我們外邊的散心境界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個時候,有經驗的,有師承教過的,他當然自己有把握;沒有師承教過,或者自己沒有經驗,但你看了這些書之後,也有一個标準——自己在什麼地步,不會狂妄地自以為證到什麼境界。

    現在很多人修一些功,有一點境界就說自己成佛、成菩薩之類的話。

    如果你真正學了佛教教理之後,那就謙虛得多,曉得自己在哪一步。

    如果有一點水平的,看一看九住心,那還在奢摩他成就之前,已經有這個境界,毗缽奢那空觀還沒有碰到。

    千萬不要以為證到空性,這是不曉得差到哪裡去了。

    所以一定要學教,不學教,你走路沒有方向,自己沒有标準,走到哪裡也不知道,還自己以為高得很。

     見道所斷的八十八使——見惑。

    什麼叫使?在《大乘義章》156裡邊是這麼說的,世間上的公使,也就是現在的警察,專門抓罪人的,看到罪人就把他抓起來。

    這個煩惱也是一樣,它跟我們跑,碰到有機會,就把我們捆起來,不使我們出三界,我們就被煩惱所系縛,所以叫使。

    這八十八個使加上十個修惑,一共是九十八使,使就是煩惱。

     「六行部界異」,本來根本是六個煩惱,因為行相不同,分了五個見;部不同,又分了五個部;界不同,分了三個界。

    這樣打開,見所斷的有八十八使,修所斷的有十個,一共是九十八。

     先說見惑。

    見惑裡邊分三界,因為欲界的,與色界、無色界的煩惱是不一樣的,但都是見所斷的,把它們列在一個表裡。

    部異,欲界的煩惱裡邊,分五部。

    見所斷的分四部,見苦、見集、見滅、見道,這是什麼意思?開悟也好,見道也好,就是見苦集滅道四個道理。

    有的人說開悟是開悟空性,這一點也不錯。

    但是空性不離緣起,苦集滅道,就是緣起性空的具體表現。

    我們在《印度佛學史》裡講到,佛教的教義核心是緣起。

    緣起包括兩個内涵,一個是性空,一個是如幻的緣起。

    緣起性空、性空緣起是一個東西。

    從如幻的變化來說,一切法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這是緣起;沒有自性,就是性空。

    從苦、集、滅、道來看,苦是果,集是因,世間流轉的緣起是苦集二谛;滅是證到的涅槃,是最高的境界,要達到這個滅,需要修道,這是還滅的因果,這也是緣起。

    所以,流轉的緣起跟還滅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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