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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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是什麼味道?又假如這個味道真的在虛空當中,虛空假如是鹹的味道,你舌頭嘗到的是鹹,虛空既然鹹到了你的舌頭上,那麼也應該鹹到你的面孔上。

    因為你整個人都在虛空當中,你舌頭知道是鹹,那麼也應該鹹到你的面孔上,你面孔也應該是鹹的。

    如果是這樣,我們這世界的人豈不同于大海中的魚,都變成鹹味了嗎?因為一切衆生都在這個虛空當中,那麼都被這個鹹水所鹹着了。

     【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鹹,必無所知,雲何名味?】 既然是常常在鹹的味道當中,哪裡知道有淡呢?連淡也不知道了。

    我們知道一切事物都是相對有的,鹹是因為有淡才相對而生出來的。

    假如隻有鹹,沒有淡,那鹹也不成立了。

    譬如大海裡的魚,因為它一直在海水裡,海水一直是鹹的,它就不會知道鹹,因為沒有淡來給它調和一下,它沒受到淡的味道,就不知道這個海是鹹的。

    因為各種酸甜苦辣都是相對比出來的,假設隻有一種味道,那麼其他的味道都不成立,所以各種味道相對才能成立。

    假如不知道淡,那麼鹹也不成立。

    這樣一來,成味之後,你一點兒都不能知覺了,因為味覺沒有了,怎麼能成味道呢?隻有一種味道就不能成味道。

     【是故當知,味、舌與嘗,俱無處所。

    即嘗與味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上面說的舌根、食物、虛空,這三法都不生味道,都生不出來,所以這個味沒有出生之處。

    因為三處都不生,離開這三處還有什麼地方呢?沒有了。

    所以味道沒有常住之處,沒有常住的地方。

    既然沒有常住的地方嘛,嘗與味是兩個對待而起的,是對比起來的,所以二者都虛妄不可得。

    因為味道無生處,所以說非因緣性;也無不生處,所以非自然性。

    因為非因緣、非自然,所以它是虛妄不實的,本體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下面講身觸──身根與觸覺。

     (五)身與觸二處虛妄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

    于意雲何,此摩所知,誰為能觸?能為在手?為複在頭?】 出家人每天要摸三次頭,摸頭做什麼呢?就是引起警惕心。

    因為大家都有頭發,和尚、尼姑是落發的,就摸着自己光頭,我出家了,出家為了生死,不是混飯吃啊,了生死痛切用功啊。

    所以佛制是這樣子,要一日三次摸頭,要警惕,不要虛度光陰。

    所以從前用功的人都是常常這樣,叫“擎缽參玄人,光陰不虛度”。

    光陰不要錯過啊。

    從前宗下用功的人都是喊自己的名字:“某某人,哎,惺惺着!”就是你要清醒,你要覺醒,你不要糊裡糊塗着到相裡面去,所以要三摸其頭。

     佛就來問他:你每天早晨以手摸頭時,在摸了之後,就有觸覺出生了。

    這個知覺生出來之後,哪裡是能觸、哪裡是所觸呢?“能為在手,為複在頭”,這能觸是在手還是在頭呢?因為有能觸,就有所觸,沒有能、沒有所,這個觸就不能出生了。

    佛現在問阿難,是以自己手摸自己頭,不是說以别人的手摸他的頭。

    以别人的手摸他的頭就難辨其妄了,因為是别人摸的我,我的頭是被他所觸,他的手是能觸,這樣的話,要破這個虛妄就難破了。

    所以佛說:你自己手摸你頭時,你自己手跟頭是一體,頭也是你,手也是你,這裡就不是有能有所,就容易分别。

    佛接着問,你手摸頭的時候,你知道這個觸來了,那麼這個能觸與所觸,哪裡是能觸?哪裡是所觸?你分分看,這個能觸是在手還是在頭? 我們用功,就是要像佛經講的這樣,出家的人用功是如此,我們在家人不是更應當如此嗎?因為大家一樣都是佛的四衆弟子,不一定是出家人才是佛弟子。

    我們在家人——優婆塞、優婆夷,也應該用功,要同樣出生死,要同樣用功,所以要時時刻刻警惕。

    絕不是早上那麼坐一下,或者夜裡坐一下,或者是早晨上敲唱一遍、夜裡敲唱一遍,就算數的,應當時時刻刻用功、警惕,要透過相見性。

    這個相都是性上所起的妙用,都是虛幻不實的,不能執著。

    因為破處,就知道一切相都屬于虛幻不實的,沒有自體,全是這個真如實性生起來的。

    但是并不是說它沒有這個假相,不是它沒有這個假用,假相、假用都是有的,但我們不要執著它。

    所以天台宗就說空、假、中三觀,要一心三觀。

    我們也不要扔掉這個假相,因為扔掉假相真心就沒有了,這個假相就是真心所現,這假就是真。

    所以說西方極樂世界就是這樣,這個世界之相是假相、幻現,如鏡子的影子,但是它是阿彌陀佛願力所現。

    阿彌陀佛願力就是妙真如性、真如實性,那麼這個相也就是真如實性,就是“一真一切真”。

    但是你不能執著,它是顯現起用的,不能執為實有。

    它是妙有,妙有非有,所以一切不能着,我們時時刻刻如此作觀,知道一切事相都是妙有非有。

    所以,西方極樂世界有,我們娑婆世界也是有;娑婆世界沒有,那麼西方極樂世界也是沒有。

    我們娑婆世界是衆生業障所造,是苦果;西方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願力所感召、是願力所造的,是清淨的。

    兩者一個是穢,一個是清淨,但性體是一樣的。

    假如你識得它,便都是妙用;你執著它,便都成妄覺,都是妄。

    所以西方有九品四土之别,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統統不能執著。

     【若在于手,頭則無知,雲何成觸?若在于頭,手則無用,雲何名觸?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

    若一體者,觸則無成;若二體者,觸誰為在?在能非所,在所非能。

    不應虛空,與汝成觸。

    】 上面佛問觸之根是在你手還是在你頭,假設觸的根在你手,頭就不應該有知覺了,既然頭不知道,怎麼能成為觸呢?成觸必定有能有所嘛。

    所以觸在手上不成立。

    假如觸之根在頭上,頭是知道觸的,就用不着手了,手派不上用場,這就不叫觸、不叫觸覺了。

    假如各各有,就是手也有,頭也有,統統有觸之根,那阿難就變二身了,應該有兩個身體了。

    假如頭與手是“一觸所生”,就是頭和手合起來是一個觸覺,那麼既然頭和手是一體,哪裡有能有所呢?比方我一隻手拍拍看,拍也拍不響,一隻手哪會有能有所呢?所以如果是一體,觸覺就不能成立。

    “若二體者”,假如是二體,“觸誰為在”,那麼觸覺在哪一邊呢?頭和手成為兩個體,則無所觸之身根,如果頭和手都是能觸,就沒有所觸了,連觸塵也沒有了,即“在能非所”;假如頭和手同為所觸,同為身根,則無能觸之觸覺了,即“在所非能”。

    所以二體也不能成觸。

    “不應虛空,與汝成觸”,假如虛空跟你兩個相對,要觸的話,虛空不能觸啊,你觸虛空的話,虛空沒有覺知,也不成功。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曉得,覺觸與身體都沒有處所。

    就是說,身體與觸覺這兩處都是虛妄的,都不可得。

    “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因為這兩處都是虛妄之故,就沒有出生處了,沒有出生處嘛,所以不是因緣性;也本無住處,沒有一定的住處,所以不是自然性,所以非因緣、非自然。

    非因緣、非自然之故,所以這是如來藏性。

     下面講意根、法塵: (六)意與法二處虛妄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複,即心所生?為當離心,别有方所?】 這裡說得很清楚,就是心生境,境生心。

     意根緣法塵,這個法塵就是前五塵落謝的影子,落謝在第八識當中,第八識叫藏識,是含藏識。

    意根就吸取這個影子,這影子沒有實質,不像外五根對外五塵所生起的東西,似乎有點兒實質。

    這個心常常執牢這個影子,因為執牢而生妄解之故,所以叫法塵。

    法塵歸納起來有三種:善性、惡性、無記性。

    什麼叫善性、惡性、無記性呢?凡于自己、他人都有利益的就是善性;凡于自己、于他人都不好、都沒利益的,就是惡性;假使于不順不逆當中,就是亦不順自己,亦不順他人,亦不利自己,亦不利他人,無順無逆,不能分别這種東西,就叫無記性。

    這樣分,定為法則,叫作緣善、惡、無記三性,就生成個法則。

    但是這個法則裡,善性當中又有點兒不同,就是逆人而順己者,對别人沒利、對我自己好,這是善中惡;假如是利人而對自己不利的,這是惡中善。

     衆生都是妄計這個意根與法塵都有處所,但是在佛眼看來,都不可得、都是虛妄的。

    因為都是如來藏中所起的妙用,不是實有的東西。

    這個法塵是你的心所生呢,還是離心之外在别的地方有方所呢?假如有生處,就有在處了。

    假如沒有生處,那麼這個意根、這個法塵都是虛妄的,是妙真如性的影子,不可得。

    所以這裡佛問阿難,這個法就是心呢,還是離心之外另外有方所呢?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雲何成處?】 又問阿難了:假如法塵就是心,既然是心了嘛,就不應該是塵了、不是色塵了。

    因為心是了别、能生義,那麼就不是塵了。

    它既然也變成心了,心不緣心,心是要緣塵的,心哪能會緣它呢?所以說“非心所緣”,心總會緣境,緣前面的五塵。

    譬如鐘鼓之聲耳朵能知道,醍醐之味舌頭能知道,而五塵的影子則唯意能知,隻有意根能知道這個五塵的影子,前面的五根是不能知道的。

    外五根是有塵則有心,無塵則無心,是“心本無生因境有”,心跟塵相對而生的,有塵就有心,沒有塵就沒有心;意根則是因心而起境,無心則無境,沒有心就沒有境,是“境本無生因心有”,心是思量之義,境界都從思量顯現。

    前面的五根對五塵,所以有心,有這個五塵,所以有心,沒有塵,就沒有心。

    譬如我們眼睛看色塵,眼睛不了别什麼東西,因為裡面有這個意根,因心就起境,因為你有心在,就着這個境界,于是種種境界就生了;無心則無境,假如沒有心,境界就不會有。

    所以外面五根對五塵的時候是“心本無生因境有”;後面說“境本無生因心有”,是說内意根是有心之後才有境,無心就沒有境了。

    所以前五根是了别義,沒有思量;而意根屬于思量。

    法塵不像前面的色、聲、香、味、觸五塵那樣有實質,所以法塵有點兒像心法。

    因此佛要這樣辯了:假使法就是心,是心就能緣境,因為這個法是從心生的,這個法就是心,而心不能緣心,所以叫作“非心所緣”,既然“非心所緣”,那麼法塵就沒有處了,處在什麼地方呢? 【若離于心,别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假使法塵離于心外,另有地方,就是說這個法塵不是心生的,是離開心之外,另外有個地方生起來的,“則法自性,為知非知”,這個法就是塵,那麼法塵的自體是有知還是無知呢?是有知覺還是沒有知覺呢?這裡先問兩個問題:是有知呢?還是無知呢?後面要批判這兩個問題了:說有知,不對;說無知,也不對。

     【知則名心,異汝非塵。

    同他心量,即汝即心。

    雲何汝心,更二于汝?】 這裡先批判有知。

    假使法塵能有知覺,有知覺就不是塵,就是心,即“知則名心”。

    它有知覺,哪能是塵呢?塵是無情之物,所以叫無知,你現在是有知,那麼這是有情,這是心。

    這個心雖跟你自己本心不同,但是也非塵境,因為它有知覺,知覺是個心,雖然不算你的第六根心,但是它總歸不是塵了,它自己這個本體,因為識心有知之故,所以不是塵,叫作“異汝非塵”。

    “同他心量,即汝即心”,這個心有知覺、有能量,“同他心量”,既然它能夠知覺,就同你的心量是一樣的,沒有區别,“即汝即心”,那麼這就是你的心了。

    既然是你的心,“雲何汝心,更二于汝”,你的心哪能會是兩個呢?就是能知之心──六根之心是心,所知之法──法塵也是心,那麼能知、所知都是心,你豈不是兩個心了嗎?所以這個法塵,假如别的地方能夠産生,它有知覺就是過患。

    有知覺就等于你的心,就等于你有兩個心。

    這個法塵屬無知,無知之故,所以二心不成。

    佛這是有意從反面來說,批判他。

    下面講非知、講不知: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虛空相,當于何在?】 假如法塵沒有知覺,是離開你心别有的,那麼在什麼地方呢?這個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暖及虛空相,當于何在呢? 這個色、聲、香、味、觸,剛剛說是前五根所緣的境,是有實質、有地方的,叫色聲香味、離合冷暖,而虛空是沒有實質的,是虛空相。

    這個法塵沒有知覺,當然是塵性,也就是塵。

    既是塵性,必同于物外而有其方所。

    因為它是塵性,色聲香味觸這五塵都有處所,你能看得見、摸得着,那麼法塵也一樣,一定有地方。

    但是這個法塵是内塵的影子,并不是色聲香味及離合冷暖這五種有色之塵,也不是虛空無色之塵,它也不是虛空,如果說是虛空,那就是無了。

    就是法塵既不是有實質的色聲香味觸,也不是無實質的虛空。

    那麼離開有實質的色聲香味觸與無實質的虛空之外,法塵在什麼地方呢?假如法塵離開這些地方,也不是你的心、也不是色聲香味觸、也不是虛空,那麼這個東西在什麼地方呢? 【今于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于色──色聲香味觸,于空──虛空,都無表示,你表示不出它在什麼地方。

    它既不是色聲香味觸,也不是虛空,那麼離開這些之外,“不應人間,更有空外”,不應該說人間虛空之外,另外再有地方,不會再有了。

    既然不會再有,就說明這個法塵是沒有處所的。

    “心非所緣,處從誰立”,縱然允許你說在虛空之外有地方,那麼虛空之外有地方心緣不到,我們這個心覺不到它,緣不着它,我這個心量想不到它,這個虛空之外,還有什麼地方呢?沒有地方。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

    則意與法,二俱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知道,善心、惡心、無記心這種法則和你的心是統統沒有地方的。

    意與法既然沒有地方,說明這兩個都是虛妄不實的。

    因為虛妄不實之故,所以不是因緣,亦非自然。

    法塵從什麼地方生的?無生處。

    無生處故,所以非因緣性;亦無本住處故,沒有一定的住處,所以它是非自然性。

    所以亦不是因緣,亦不是自然。

     這裡是處處破妄顯真,叫我們不要執著。

    地方也好,心也好,統統沒有。

    所以講十二處就是破處所、破地方,告訴你無所在。

    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也無所在。

    大家都執著根在我身上,眼根、鼻根、耳根、舌根、身根都在這裡,不知這些根是假相,不可得,這都是我們妄執,執著有個我。

    這是第七識執著有我,有我就有我的身根,就有我相。

    這個我相頂壞,所以我們做功夫都打七,打倒這個老七,老七打倒了,八識就自由了。

    因為七識是内攝,往下着,着這個八識的見分是我、是我、是我……,所以或者用念佛法門,或者用參禅法門,或用密宗的修法,把這個老七打倒,這叫打七。

    衆生因為妄執,執牢有我、有我所,所以欲望無窮。

     昨日有兩個青年人說:“哎呀!您這句話講錯了。

    假如人沒有欲望,世界就沒有進步了。

    世界今朝有進步,就是因為有欲望,沒欲望不會進步的。

    ”他這句話表面上看起來是對的,因為我有欲望,想滿足我欲望,想讓我生活過得好,如吃得好、住得好,那麼就想鈔票。

    鈔票從哪兒來呢?他想:怎麼能發明個東西,别人做不到,我能做到,做到之後,這個發明權我有了,有了之後,鈔票就來了,我一個人獨家經營,那麼鈔票多了,欲望就滿足了。

    假如不是出于這個欲望,他不去研究,不會再發明、創造什麼東西,那麼這個世界物質不會再進步,物質文明不會再有,包括科學不會再進步,物質也不會一代比一代文明起來。

    他是從這個角度來看的。

    但從這個角度看就壞了,怎麼壞了?人的欲望是無窮的,不可能滿足的,你什麼時候能滿足啊?物質越文明,欲望越高,追求物質越厲害。

    追求物質越厲害之故,達不到目的、不能滿足欲望,那麼就要做壞事了,殺、盜、淫都來了,犯罪率就更加高漲起來,所以社會治安就很難維持,它也有這樣的缺點。

    因此我們也應當看到,資本主義國家就是用物質刺激的方法,你們發明什麼東西,頒你個獎勵,頒你個什麼著作權、專利權。

    那麼社會主義國家就好,提高政治覺悟,政治覺悟了,是為人類着想,是為大衆着想,社會主義國家、共産主義國家好,好就好在改造人類思想,不要追求利欲,我們要為人民服務,為大衆着想,是這樣的出發點。

    佛教就符合這個出發點,就是我們知道一切東西都是虛妄不實的,根本沒有“我”。

    知道了“我”根本沒有,不要為一己着想,我們要發菩提心為大衆着想,要救度衆生,使得非但人類,所有的一切,這個生物類,都對他好,使得他出離苦海。

    從這個出發點出發研究科學、研究醫藥,這個世界就和平安定了。

    假如以個人的欲望為出發點,來刺激世界物質文明,來創造文明财富,那麼會變成強盜世界。

    你看現在世界各國鬥争不停,譬如非洲石油财富很多,你不給我,我打你、搶你,不就是強盜嗎?一個國家對一個國家戰争不斷,都是強盜。

    到共産主義社會就好了,大家統統都是為了一個目标,統統為了提高人類的生活,發展生産,這就好了。

    所以這裡是有些出入的。

    我們說要打倒欲望,說的是私欲,這就是孔孟所講的道理。

    所以王陽明先生說“格物緻知”,“格”就是格去物情、物欲,把你的欲望心去掉,“緻知”,才能達到你良知、良能,就是見性。

    你的欲望無窮,全是龌龊、污垢,全是煩惱,就把你的真心光明遮蔽了,見也見不到了。

    那麼妄心去掉,真心就現前了,你就覺得:噢,原來是這樣的大寶貝,自己從前不知道,隻追求外界物質,為物所轉,六道裡輪回生死,枉受辛苦。

    今朝出了六道輪回之後,心裡多少開心、多少慶幸啊!自己出離了不算數,還有許多許多衆生都在生死輪回當中,怎樣叫他們統統出來呢?所以就要發大心,要拯救衆生,那麼要拯救衆生,當然要創造發明,這就是為了利益衆生,真正為衆生服務了,這不是很好嗎?所以我們佛教思想是很正确的。

     佛說破五蘊、破六入、破十二處就是破我們的妄心。

    妄心破,真心就現前了,我們就能得道,所以這裡破妄正是為了顯真。

    反過來說,這一切五蘊、六入、十二處都是我們妙真如性,都是我們的如來藏。

    如來藏是真,真如佛性是真,那麼這個五蘊、六入、十二處也是真了,因為這是我們的妙用。

    有了心王之後,有這些夥計、奴隸、仆人起妙用,豈不是很好嗎?所以就看你識得不識得,這裡最關鍵,識得真心之後,在一轉之間就是了,連這個妄想也不要去,因為妄想本身就是真如,就是水起的波浪。

    波浪本身就是水,波浪去掉之後,水也就沒有了。

    所以五蘊、六入、十二處也不要去,隻要我們的妄心不執著它就是了。

    去掉我們的妄執,不要執著它,那麼蘊、處、界都是真的,這叫“一真一切真”。

    你一執著它,那麼“一假一切假”,都是假的了,那你就要到六道輪回去了,要受辛苦去了,豈不是冤枉嗎?所以要明白這個道理呀!《楞嚴經》就有這樣的好處,它說五蘊、六入、十八界法法全真,都是我妙真如心,用不着去掉它。

    你從一法得真,認得它、認透了之後,那麼法法都得受用,有這個好處。

    所以我們平時修行,就是要覺,要知道覺悟。

    道是悟道,不屬于修。

    修是什麼?假如說是修複就對了,就是回複我們的本來面目;假如說是無中生有,本來沒有,把它修出來,修了生起來了,那就錯誤了。

    所以道屬妙悟,悟到這個道理之後,要承受得起、承當得起,時時刻刻去做功夫,保持它。

    保持一個階段之後,再放任它,放手空行,那麼就真實受用了。

    所以參禅、念佛、修密,都是祖師們立的門庭,就是用一種方法使衆生能夠進入般若之門。

    各用種方法,沒有定規,不是一定要參個什麼東西,不是一定要念佛、要念多少佛号,不是一定要修密宗等等。

    就在各人,如能當下得悟,離開這個執著,就得真實受用了。

    得真實受用就是佛,不是一定要到什麼地方去。

    所以,真生西方極樂世界者,當下即生,因此娑婆世界也就是西方極樂世界。

    這句話不要誤會,以為這裡就是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沒有了,不是的,不能這麼說。

    就是我們把西方極樂世界放大範圍了、擴大了,這個淨土本來就是我們的心,我們這個心能心包太虛,十方世界都在我們心内,那麼這個淨土——西方極樂世界為什麼不可以放大呢?因為當下即生啊。

    你不受一切受,你沒有什麼苦心,沒有什麼煩惱,你時刻都常樂,所以叫常樂我淨,那麼你不是佛是什麼?你不是生在西方極樂世界是什麼?所以不要迷執一定要生西方、不要迷執極樂世界一定要念阿彌陀佛名号才能生,以為修其他善業、修其他淨業就不能生西方了,這種想法也是錯誤的。

    西方極樂世界是淨土,心淨即佛土淨,用任何法門,隻要修得心清淨、不染污,你發願生西方淨土就能生。

    非但生西方淨土,乃至于其他九方的淨土,亦複能生,隻要你發願往生,沒有佛會拒絕你,說你不是念佛人,你沒有念我的名字,你不許來,沒有這個樣子。

     上面是講十二處,下面講十八界。

     十八界就是剛剛講的六根、六塵,再加六識,三六一十八,稱為十八界。

    十二處是借根破境,十八界是破界,破界線的界。

    界是什麼?有種種的說法,有人說界是因,因緣的因,因遇緣之後就生起一切事物了,所以界就是因,破界就是破因。

    既然連因也不可得,那還有什麼緣不緣的。

    有因之後才碰到緣的,因是自己能自生,緣是助生,因與緣相聚,就生起了事物。

    譬如種子,種子有自生之因,那麼碰到泥土、太陽、水分這些緣,就能生長起來。

    他認為要是因也沒有——這個種子也沒有,盡管有太陽、水分、泥土,有什麼用呢?能生什麼東西呢?所以界就是因,有人是這樣講的。

    也有人說,界就是種類、種族,同一類、同一種、同一族,這就是界,譬如我們平常說,你在什麼地方工作呢?如果是在報館裡工作,就稱為報界。

    六根對六塵之後生出六種識,根、塵、識一共是十八界。

    界等于一片田地,裡邊有許多田埂,每一個田埂就是一條分界線。

    比如,眼根遇色塵生出來的叫眼識,耳根遇聲塵生出來的叫耳識。

    這個識本來是第八識,它“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本來是一個,分為六個,譬如同一片大地,假使沒有田埂的時候,它就是一片土地,沒有界線。

    因為被前面的眼、耳、鼻、舌、身這五根罩牢了,罩牢這個識之後,這個識就不能通用了、就隔絕了。

    前五根對外五塵,這個當中起了分别,就有了差别相和差别心,根塵一接觸,就有十八界了。

    本來是一片,因為有差别相、差别計義之後,各個隔離,隔離開之後,就成為界了,講十八界就是要破這個界。

    就像《心經》所說的:“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把這個界打破,界線沒有了,那麼就通了,有個界在就壞了,就隔斷了。

     在古疏方面,對這十八界是分成心法和色法來講的,說十八界是“心色俱開”,有開合。

    我們前面講五蘊的時候,說“開心合色”,說一個色法,受、想、行、識四個心法;講六入的時候,又說“開色合心”,在六根當中,眼、耳、鼻、舌、身這五根是識的依處,屬色塵,意根屬心;現在講十八界是“心色俱開”,就是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識,再加上意根,加起來是七個識,作為心法;其他的眼、耳、鼻、舌、身這五根,再加上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六塵加五根是十一,這十一處是色法,加上心法,合起來是十八界,這十八界叫“心色俱開”。

    其實這種說法也不一定準确。

    比如講到開合,在五蘊當中,前面的色為色法,就是一切境界,後面的識是了别、是心,屬于心法,而受、想、行這三樣既是色法,也是心法,如果沒有心,怎麼能接受、領納?如果沒有色,又無從接受。

    所以受、想、行既通心法,又通色法,兩面都通。

    所以說“心不自心,因色故心;色不自色,因心故色”。

    色即是心,心即是色,五蘊這樣合起來說,不完全是開心,因為心色兩方面都說到了。

    講到六入方面,因為六根吸收外面六塵,從吸收之義講,既然吸收,那麼就是心,因為是心,就已經把心開了,就是六種心。

    講到十八界呢,這六個識心非常重要,破掉這六個識心,就把界給破掉了。

    現在就是要破這個界,來看經文: 第四科&emsp十八界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一)眼根、色塵、眼識,三處都無 【複次,阿難!雲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前面十二處講完了,接下來講十八界了。

    什麼是十八界呢?為什麼十八界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 十八界中的六根、六塵看起來是處所、是色相,那麼生了六識,這是妄心,怎麼會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照普通人的說法,有根、有塵、有識,根、塵、識三者都有,這是一般世俗人所認識的,說外頭有境界、有東西,所以就看、聽、嗅、嘗、觸都有了,因為看、聽、嗅、嘗、觸之故,就生出種種分别。

    其實根、塵、識這三樣都是我們的妄心。

    如果能透過相來看,根、塵、識都是妙真如性所顯現的,就等于是一片白雲現出來的,這些貓相、狗相、獅子相、山水相等等是白雲幻現出來的,雲還是雲。

    像前面說的,假如我們眼裡有翳,眼睛有毛病,就看見空中有花,這就好比生出根、塵、識了;如果我們眼睛清淨,知道相就是性體,那麼見相時就是見性。

    所以在佛眼看來,根、塵、識都沒有,都是妙真如性。

    但是衆生因執著色相,颠倒之故,不識得這個真如佛性,隻看見外面的色相,所以有種種分别心。

     為什麼十八界是真如妙性呢?下面就分開來講: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于眼識。

    此識為複因眼所生,以眼為界?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佛問阿難:就像你所知道的,眼識是根對色接觸之後生出來的,是以眼根和色塵為緣,生出了眼識。

    眼識生出來,我們就可以看見一切東西,外面的男女老少、飲食起居,事事物物都看見了。

    這都是眼根碰到色塵所生出來的眼識,這個“識”是了别,就是知道這些東西。

    這個眼識是眼睛所生、以眼為界呢,還是因色所生、以色為界呢?就是眼睛生出來的東西,不能越過眼睛,譬如狗生出來是狗,貓生出來是貓,那麼眼睛所生出來的當然還是眼睛。

    既然同于眼睛,就是有見了,那麼眼睛之外就沒有了。

    就像貓生出來的是貓,貓之外不是狗了。

    那麼就隻能以眼睛為界,就好像貓生出來是貓,以貓為界,不可能到狗界裡去;狗生出來的是狗也不可能到貓界裡去。

    如果眼識是眼所生,那麼眼生出來的東西當然就等于眼睛,就應該隻見眼睛,眼睛之外就沒有了,這就叫以眼為界。

     反過來說,“因色所生,以色為界”,假如眼識是由外面的色塵所生,那就應該以色塵為界了,都是色塵,色塵以外沒有别的東西。

    譬如錄音機生出來的就是錄音機,不見别的東西,就是色之外,不能見空,假如見空,就不是色了,所以以色為界,以色相為界。

    因為空與色是相對的,所以色生出來的東西隻能見色,不能見空,如果見空就非色,非色就不是色所生,這是以色為界。

     十八界主要是講六識,但是如果不與根、塵連在一起說,就沒有分别,說不出來了。

    就像我們前面說的,一塊田沒有田埂,你就分不出來這塊田是誰的。

    如果用田埂隔開了,你就知道:噢!這一塊是我的,那一塊是你的,所以六識與根塵連在一起說。

    因為根塵前面說過了,十二處就是根和塵,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講識,講六識。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别,縱有汝識,欲将何用?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假如眼識是眼生出來的,眼睛有什麼色空嗎?眼睛又無色又無空。

    既然無色無空,你分别什麼東西呢?因為有色有空才能分别,有種種色的時候,色有種種差别,是貓還是狗,是桌子還是椅子,有種種分别,可是連色也沒有,色沒有的話,是空了,現在連空也沒有,有什麼分别呢?離開色空,你就無可分别了,你眼睛生的眼識根本沒分别,沒分别就等于沒用場,就等于沒有。

     “縱有汝識,欲将何用?”縱然離開色空之外,你眼識是有的,你眼睛有眼識、有這個能力,可是沒有色空,你分别什麼呢?那麼眼識就不起作用了。

    這個能見要見東西,沒東西見什麼呢?不能見嘛。

    不能見就等于沒用場。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縱然你有個見在,這個見不是青黃赤白,不是長短方圓,不是冷暖澀滑,一切東西都沒有,既然一切都沒有,這個見就無從表示,無從表示就等于沒有,既然沒有,那麼“從何立界”呢?界怎麼立呢?有個東西,你立個界線,這邊是你的,那邊是我的,沒有東西,你怎麼立界線呢?這界線無從立。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雲何識知是虛空性?】 假如眼識是因種種色境生起來的,是從色境生的,那麼從色所生隻應當見色。

    前面說過,從什麼本體生出來的東西,這個性就跟本體一樣,不應當有二緻。

    如果眼識從色所生,隻應當見色。

    那麼當空來的時候,這個色滅的時候,眼識也應當滅掉,既然滅掉了,你為什麼知道虛空性呢?眼識沒有了,還知道虛空性,這就說明眼識不是外面色境所生的。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從變則變,界相自無。

    】 我們前面講生住異滅,就是每樣東西生起來之後,它有個過程,住一階段,在住的階段要變化,像人一樣,慢慢由少而壯、由壯而老,要經曆這些變化,這個階段過了之後,要滅、要死。

    這個色境是有生住異滅的,這裡說:假如這個色變了,“汝識不遷”,那麼你的眼識是不會變的。

    像這部經前面講的,佛問國王:你三歲時見恒河與六十歲見恒河一樣嗎?國王說我六十歲見恒河與我三歲一樣。

    因為識不遷,你的識不變,它不随着色變化。

    既然你的識不變,那從什麼地方立界呢?這界就立不出來了。

    就是說色相是變遷的,變來變去,譬如一塊田的界線,田埂的界調來調去,因為調來調去嘛,這個邊界就立不住了。

    你的眼識好比是一塊田、一塊大地,這塊田是不動的,如果界線總是調來調去,那麼界線就立不住了。

    色相變遷,你的識不變,這界是立不成功的。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

    ”假如色相變了,你的眼識也跟着變。

    這隻是假設法,就是反反正正地來證明這個眼識不從色生,這是一種假設的說法。

    假如你的眼識跟着色相變,“界相自無”,那麼一切東西都在變來變去嘛,等于剛剛說田埂在那兒變,大地不變,現在是田埂變,大地也在跟着變,兩個都在變來變去,這個界線怎麼立呢?既然界線立不住,界相就沒有了。

     【不變則恒,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虛空所在。

    】 “恒”就是恒常不變,假如你的眼識恒常不變,你就不能說是從色生的。

    從色生的眼識,隻應當識色,不應當識知虛空。

    現在你識知虛空,就違背色了,既然違背色,就不是色所生。

    因為色所生隻應該見色,不應該知道空所在了,但是我們現在不是如此,我們既見色,又見空,這就證明眼識不是色塵所生。

     前面講不是眼根自己生的,不是自生;後面講不是色塵生,就不是他生,所以不自生、不他生。

    那麼合起來一起生,怎麼樣呢?下面就這個假設再來問問題: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雲何成界?】 如果把眼根與色塵兩種合起來是不是能共生出眼識呢?“合則中離”,假如兩邊合起來,那麼當中就沒有了。

    比如現在兩個杯子當中有一本書,要把兩邊的杯子合起來,就沒有當中可得了,因為兩邊分開來才有當中,就是說眼識的界就沒有了。

    因為眼界是眼根對色塵的分界線,就不是這個耳識的界,耳識的界是耳根對聲塵說的。

    眼睛對色塵,生出眼識,假如兩邊一合,這個當中的眼識、這個識界在什麼地方呢?眼識的界就沒有了、就離開了,叫作“合則中離”。

    再反過來說,“離則兩合”,就是兩個離開來生,不是合起來生,而是一個人生一半,就是眼根生一半,外面的色塵生一半,這樣分開來生、離開來生,但是離開來生也不對。

    因為上面說過,從眼生的,性同于眼;從色生的,性同于色。

    打個比方:譬如一塊田,一邊靠山,一邊靠水。

    靠山這一半,田的性質是山田、高地;靠水這一半,田的性質是低田、水稻田。

    水稻田、高山田合到一起,這兩個性質不同,一邊是合眼根,一邊是合色塵。

    合眼根這邊等于是有情,合色塵這邊是無情,有情與無情兩個合起來,這可能嗎?假如這樣,就“體性雜亂”了,就亂了,因為一半是有情,一半是無情,有情和無情合到一道就亂套了。

    我們現在不是這樣子,我們看色塵清清楚楚,了了分明,不是這樣亂七八糟,所以合起來生也不可能。

    “雲何成界”,哪裡有界呢?這裡是說不共生。

    所以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

    那麼也不無因生,我們現在能看見東西,了了有見,不是無所見,所以不是無因生。

    我們之所以有見者,就是我們着相之故,假如不着相,見無所見,就是“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盡管見,而無所見,根、塵、識三都不可得,都不可得故,所以這就是菩提心,是真如心,是如來藏。

     下面是下個結語: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從根生不可得,從色生不可得,從共生也不可得,都不可得之故,你所認為的“眼色為緣,生眼識界”這個知見是不對的。

    眼、色、眼識三處都是沒有的。

    這裡說的阿難的這個知見代表的是通俗說法,也就是世界上執有的人通常會這樣看。

    照佛眼看來,一切都無。

    所以我們說西方極樂世界也是沒有。

    這個沒有正是顯你的真心,顯真性,顯真菩提心,不要誤解這句話,以為是斷滅啊,假如你執斷滅,你看看我們的眼睛不是明明能看見東西嘛!你眼前有男女老少,這房間裡形形色色有多少東西啊,桌子、床、櫥櫃,什麼都有,這個假相不無。

    因此之故,說西方極樂世界又是有,就是因妄而說有,徹底而說是無,究竟說來,是非空非有、非有非空,兩邊都不執著。

    說有說無、說真說假,都是你自己的分别心,都沒有說到本體。

    說到本體,無可說處,沒有你開口處!所以這個眼識界,眼根、色塵與眼識這三樣東西都沒有,“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個“色界三”是什麼意思呢?這個色界屬于眼識,界就是識,眼根與色塵合起來生出眼識,所以叫作色界。

    界就是把根和塵隔斷的意思,等于是建房子立個界址,到此地為止。

    根、塵、界址叫“色界三”,這裡包括能與所,就是能知與所知,能見與所見。

    “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因為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就是非因緣性;不無因生就是非自然性。

     那麼大衆都有意見了,要問:這個因緣生是對的啊,凡所有法,都是因緣所生,哪能說不是因緣生呢?我們剛才講過了,一切色相都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就是無生。

    佛說的因緣生就是無生義,不是有生。

    一切相都是假相,不是實有的,所以“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是沒有的。

    因緣生就是無生,無生之故,還有啥因緣呢?就體說,是沒有;就相用說,就是因緣所生。

    因為凡夫有東西着,不知道因緣所生的是假相,現在是破假相,顯實體,所以說非因緣、亦非自然。

     上面眼識講完了,下面該講耳識了。

    因為十八界最主要的就是破六識,就是破界,眼、耳、鼻、舌、身、意按次序下來,下面該破耳識了: (二)耳根、聲塵、耳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于耳識。

    此識為複因耳所生,以耳為界?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這句經文的句式與前面一樣,前面經文的意思懂了,這裡就好講得多了。

     “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于耳識”,像你所知道的那樣,耳識是因為耳根對聲塵這樣的因緣生出來的。

    這是普通人的一般看法,就是認為耳識是以耳、聲為緣生出來的。

    普通人聽到聲音,你問他:“這聲音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他會說:“有耳根之故。

    耳根有聞性,那麼聽到外頭動和靜的聲音,靜是沒有聲音的時候,我還聽得到沒聲音,因為有動靜的聲塵,那麼我就聽到聲音了。

    ”這是普通人的說法。

    而佛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就是因緣所生的、合起來生的,本來是沒有,在佛眼看來,是沒有。

    現在就破這個耳識,為什麼要破呢?因為顯真如啊。

    十八界跟我們前面說的五蘊、六入、十二處一樣,統統是破,分别破,把它破光。

    到後面七大呢,統統都是有,就恐怕你們落到偏空裡去。

    現在講耳識就是要破,破得體無完膚,把一切統統破光。

     “此識為複,因耳所生,以耳為界”,跟前面所說的一樣,假如這個耳識是由耳朵生出來的,那麼耳識的性應該跟耳朵一樣。

    既然跟耳朵一樣,除了耳朵之外,你不應該聽到别的聲音。

    也就是隻能以耳朵為界,隻能聽到耳朵,耳朵以外,不應該有聲音。

    “因聲所生,以聲為界”,假如耳識是因聲音所生,以聲音為界,那麼有聲音的時候,能夠聽到聲音;沒聲音的時候,不應該聽到。

    但是現在我們沒聲音的時候,能聽到個沒聲音啊。

    就像前面經文裡舉的例子,盲人能見到黑暗,還是有見。

    你聽到個沒聲音,還是聽到了啊! 【阿難!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 假如耳識是因耳朵生出的,那麼動的聲塵、靜的聲塵,這兩種相對相貌不現前的時候,你的耳朵不成為知覺,也就是沒有耳識了。

    假如離開一動一靜之相,你的耳朵聽什麼呀?就像眼根一樣,眼根離開空、離開色就無所見,那麼耳朵也一樣,離開動的聲塵、靜的聲塵,兩面一離之後,耳朵亦無所知了,耳朵就沒有知覺了。

    耳根既然不成知,就“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既然無所知,你不知道了,知就是體,既然連體也沒有,哪裡有生出來的東西呢?哪裡有個形貌呢?就好比沒有父母,怎麼會生出子女來呢?根本不可能。

    再打個比方:比如稻子、麥子,稻種、麥種可以發芽,可以生出來。

    但是如果不碰到水、不碰到土,它就發不出芽來。

    就等于我們的耳根不碰到動、不碰到靜,它是沒有知覺的。

    這芽沒發出,沒碰到水、沒碰到土,這芽哪有形狀呢?這個形狀不可得了。

    我們的耳朵裡有聞性、能聞,但是沒有緣,沒有動靜的緣,就等于稻種、麥種沒有水土的緣,哪能生出來呢?所以根本沒有。

    這就證明耳識不是從耳朵裡生出來的。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

    雲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則耳識界,複從誰立?】 假如反過來,隻取耳朵的能聞之性,如果無動靜之塵,不遇外緣,這個聽覺就不能成功。

    就像剛才所舉的例子,稻種、麥種如果沒有水土之緣,它就生不出來。

    “雲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那麼你為什麼取耳朵的形狀呢?耳朵有個形狀,這個形狀“雜色觸塵”,因為執著了外頭色塵,來觸這個耳根,那麼觸耳成根,這個觸就變成身根,變成觸塵、觸覺了,而不是耳識。

    這個觸覺不是你的耳識,耳識和觸覺是有區别的。

    為什麼要取耳朵這個身根執著色塵成為觸覺,認這個東西為耳識界呢?這應該是身識界啊。

    你取耳朵就錯誤了,應該取耳朵的聞性,聞性不碰塵它生不起來,生不起這個聽覺,所以你是錯誤的。

     “則耳識界,複從誰立?”所謂耳識界又從什麼地方立起呢?體也沒有、根也沒有,根也沒有嘛,就無所生,既然無所生,立什麼界呢?界根本沒有了。

     上面是講從根生,下面是講從塵生。

     【若生于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

    識已被聞,誰知聞識?若無知者,終如草木。

    】 假如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出來的,既然是因聲而有的,那與你的聽覺就沒有關系了。

    “無聞則亡聲相所在”,假如沒有聞,也就是沒有聽覺,你沒聽到,哪知道有聲相沒聲相呢?更不知道這個聲音是什麼聲音,那麼是鐘聲還是琴聲呢?種種的聲音,你沒有聽覺,聲相就不可得。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假如這個耳識是從聲音生出來的,縱然允許你說這個聲音是因聞而有聲相的,随便什麼聲音,都是因為有你的聽覺才有聲相的,縱然允許你是有聞的,剛剛說的是無聞,這個聲音是自己有的,與你的聞性不相幹,現在說這個識是從聲音生的,允許你有聞,那麼耳有聲相。

    既然是由聞而有聲相,就“聞應聞識”,因為你的識是從聲音生的,那麼聲音所生之識,這個識就是聲了,你聽到聲音的時候,應該聞到你的識啊,叫作“聞應聞識”。

     “不聞非界,聞則同聲。

    ”你能聞識嗎?當然不能!哪裡能夠聞到這個耳識呢?我們隻能聽到聲音。

    既然你不聞,聽不到,“不聞非界”,那有什麼界呢?不屬于耳根,不屬于聲塵,那麼界就沒有了。

    “聞則同聲”,反過來說,假如你聽到了,這個識就變成聲音了,就和聲音一樣了。

     “識已被聞,誰知聞識?”假如這個識被你聽到了,被你聞所聞了,那麼這個耳識就沒有了,耳識沒有之後,哪裡知道聽到這個識呢?就“誰知聞識”,耳識都沒有了,耳識被你當聲音一樣聽了去了,那麼耳識沒有了,誰知道是聽到這個耳識了?誰能辨别這是聲還是識呢?“若無知者,終如草木”,假如你沒有知覺,就會變得跟草木一樣,可是我們都不是草木,都有知覺、都能聞聲音。

     既然我們不是草木,這就證明耳識不是從聲音生出來的。

    既然從這邊看,生不出識;從那邊看,也生不出識;合起來看,也生不出識。

    這就證明耳識是絕對沒有的,就是破相而見性。

    上面講的是不自生、不他生,下面講合起來,不共生。

     【不應聲聞,雜成中界,界無中位,則内外相,複從何成?】 這裡“中界”是指耳識界。

    總不應該說,是由聲音和聞性合起來,合雜成一個耳識界吧。

    我們剛剛說,兩邊和合起來的話,中間就沒有了,隻有兩邊在那兒,才有當中,兩邊一合,離開兩邊,當中就沒有了,這個耳識界就沒有了。

    因為耳識界是耳根對外面的聲塵,這兩邊當中生出耳識界,就成為界了,現在要破這個界不可得。

    如果兩邊和合起來形成一個當中,這是不可能的,兩邊一合之後,當中就沒有了。

    屬于中者,必定要分開來,必定要有兩邊,這一邊、那一邊,中間的位置有個當中,假如合在一道,當中就沒有了。

    既然當中不成立,那麼“界無中位,則内外相,複從何成”,你要成為界者,應該有個當中,中間的位置沒有,兩邊上的界址不有,那麼界不可得。

    那麼内外相,也就是内根和外塵,哪能夠成立呢?這個就是不共生。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明白,你從前所知道的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這是虛妄不實、不能成立的。

    這個說法不過是普通人的說法,是照世法上說的,你不要執著為實有。

    實際上,耳、識、界三處都沒有。

     “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耳根、聲塵和聲界三樣,這個界就是識,耳、聲及所生出來的識,就是能生與所生,非因緣、亦非自然。

    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就是非因緣;不無因生是非自然性。

    既不是因緣,也不是自然,所以說根本沒有。

    上面講的是耳識,下面講鼻識。

     (三)鼻根香塵鼻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于鼻識。

    此識為複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這個句子跟上面差不多,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樣,如果是以鼻根和香塵為因緣,生出鼻識,那麼這個識是因鼻所生,以鼻為界?還是因香所生,以香為界?假如這個鼻識是鼻根所生,應該同于鼻,鼻之外别無所知,所以說以鼻為界;假如這個鼻識是因香所生,應同于香,于香之外别無所知,所以叫作以香為界。

    這個界線是不是這樣立起來的呢?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為取嗅知動搖之性?】 又問阿難了:假如說鼻識是鼻根所生,那麼你心中以何為鼻呢?你認什麼作為鼻子呢?是取肉形雙爪之相還是取嗅知動搖之性呢?這個“雙爪之相”就是我們的鼻子有兩個孔,像兩個腳爪合攏了一樣的,所以叫“雙爪之相”。

    “動搖之性”就是能夠嗅着香、臭種種不同的氣味,這個叫性,這個性因為不定在香一面,也不定在臭一面,所以叫作“動搖之性”。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

    名觸即塵,鼻尚無名,雲何立界?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

    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如是則應,虛空是汝。

    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

    】 假如你取外頭這個雙爪之形相作為鼻根的話,這個肉質是身根啊。

    “乃身”就是身根。

    “身知即觸,名身非鼻”,這個身是有知覺的,身體有知覺嘛,就等于觸覺了,那麼這個觸覺叫身體,而不是叫鼻子。

    “名觸即塵,鼻尚無名,雲何立界”,這個觸覺就是觸塵,而不是鼻頭。

    那麼就隻有觸塵與身根了,連鼻子的名字都沒有了,又怎麼會有鼻體呢?如果沒有鼻體,你拿什麼做界線呢? “若取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進一步問他了:你說鼻子是身根,那麼我不取鼻子,我取嗅知動搖之性來作我的鼻根,這樣行不行呢?但是假如以嗅知之性做鼻根,那你心裡以什麼東西為知呢?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假如以我們這個肌肉的感覺作為鼻識之性的話,那麼這個肉體能夠知道的是觸覺,而不是你的鼻識,這叫作“元觸非鼻”。

    這就說明以肉為知是不對的。

     “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假如以肉為知不對,那麼反過來說,能不能以鼻孔中的空為知呢?假如以鼻孔中的空為知,那隻有鼻孔知道,鼻子的肉體不應該有覺,肉假如有覺,就不是空知了。

    “如是則應,虛空是汝”,既然是虛空知道,那麼虛空就應該是你,虛空就變成你自己了。

     “汝身非知,今日阿難,應無所在”,假如說是虛空知道,你的身體不知道,這合事實嗎?不合事實。

    實際上是你的身體知道,而虛空不知道。

    這就證明你的鼻根根本尋不着,既然鼻根都沒有,還立什麼界線呢?如果說以空為知,虛空就是你身體了,那麼你阿難應該是虛空了,應該沒有你的身體在這兒了,那麼今日你阿難有所在,你的身體還在這裡,所以證明鼻識不屬于空。

     【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予于汝。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旃檀木。

    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

    】 這裡“知”就是知覺,就是鼻識。

    既然以根為知不對,那鼻識是不是從香塵生的呢?如果鼻識從香塵生出來,它的性質應該同于香塵了,與你有什麼相幹呢?應該香自己知道,你不應該知道了。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氣流,不生伊蘭及旃檀木”,伊蘭生出的是臭氣,旃檀木生出的是香氣。

    假如香氣與臭氣一定是生在你鼻子裡面,那麼這香臭兩種氣流就不應該從伊蘭或者旃檀木生。

     “二物不來,汝自嗅鼻,為香為臭?”如果伊蘭與旃檀木,這香臭兩種氣流都不來的時候,你聞聞自己的鼻子看,你的鼻子是香還是臭呢?鼻子哪裡會有香有臭啊?假如沒有伊蘭與旃檀木,這香臭兩種氣味就不可得。

     “臭則非香,香應非臭”,假設香臭氣味是從你的鼻子生出的,如果生出的是臭味,你就不應該聞到香;假如生出的是香味,就不應該聞到臭。

    你現在既能聞到香又能聞到臭,這就說明香臭氣味不是從你的鼻子生出的。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

    】 假如你既能聞香又能聞臭,那麼你一個人應該有兩個鼻子才對。

    因為你的鼻子屬于香的話,隻能聞香,屬于臭的話,隻能聞臭,現在又聞香又聞臭,豈不是你一個人有兩個鼻子了嗎? 【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那就等于現在向我問道的阿難有兩個了,那麼兩個阿難中哪個是你的身體呢?變成兩個的話,一個真的,一個假的,哪個才是你的身體呢?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複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假如鼻子才一個、是一體,香、臭和合到你鼻子裡面,應該沒有香臭的兩體了。

    臭又為香,香又成臭,臭就是香,香就是臭,香臭不分了。

    香和臭雜到一起,那麼應該是沒有二體了,也就是香、臭就分不出來了,香、臭都不可得了。

    既然分不出來,無從分别,沒有香、臭二性,是一體、是一個東西,又怎麼去立界呢?就沒有界了。

    所以,香臭不是從鼻子生的。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

    知即非生,不知非識。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

    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假如鼻識是從香氣生出來的,那麼這個鼻識應該和香氣是一樣的。

    “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

    ”就像我們的眼睛有見性,有見性生出來,眼睛能看到外面的東西,卻不能看到自己的眼睛,誰的眼睛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呢?同樣的道理,假如鼻識是從香生出來的,那麼香生出來的鼻識也不應該知道香。

     “知即非生”,假如你知道香,那麼這個鼻識就不是香所生的。

    就像你能見到自己的眼睛,那麼眼識就不是眼睛生的一樣。

    “不知非識”,識是了别、有知覺,假如你不知道,聞不出味道,就是沒有知覺,沒有知覺怎麼能叫作識呢?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

    ”界就是界線,内根、外塵合起來,生出當中的鼻識,這個鼻識就是界。

    假使香不能為鼻識所知,就成了鼻識外有香,那麼這個香和你的鼻子沒有關系,因為香在鼻識之外嘛,這怎麼能成香界呢?香界就不成立了。

     “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因香所生的識界,叫因界,如果這個鼻識不知道香,那就是香外有識,假如香外有識,這個識何關于香呢?既然和香無關,那麼因界──因香所生的識界,從什麼地方建立呢?如此一來,因香生識就不能成立了。

     識外有香、香外有識都不可能,所以證明鼻識不是香塵所生。

     【既無中間,不成内外。

    彼諸聞性,畢竟虛妄。

    】 鼻根和香塵這兩邊都不能生識,那麼根塵中間的界──鼻識就不能成立。

    有兩邊才會有中間,反過來,如果沒有中間,兩邊也不成功。

    既然沒有中間的界,那麼内根、外塵也就不能成立。

    離開内根、外塵,“彼諸聞性,畢竟虛妄。

    ”如果沒有根、沒有體,能生出什麼東西來呢?你的聞性根本就是虛妄。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知道,以鼻根、香塵為緣,生出鼻識界,根、塵、識三處都不可得。

    “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鼻根、香塵、鼻識這三處不是因緣生,也不是自然生。

    我們上面說,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是非因緣性,不無因生是非自然性,這三種都不可得,都是虛妄的,虛妄之故,就證明它的本體是真如佛性,所以我們應該處處不着相,處處見性! 佛苦口婆心,為我們一處一處地破下來,破一處、破一根,其他根都是假的。

    假如我們一根不執不着,統統無執,那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見性了嗎?既然時刻見性,豈不是大家都是佛了嗎?所以妙就妙在這裡,用不着懇懇孜孜去做早晚課或者修别的什麼,隻要一切放下,時時刻刻見性就行了!這樣修行多麼輕松、多麼省力!所以修學佛法是省力的事情,不是費勁的事情,不需要費多少力氣,費力氣就不是了,那是徒自辛勞。

    我們把本來很重的包裹現在“咚”一放,把背的東西放下來,輕松愉快!所以是很省力的事情,你要是挑重擔就不是了。

     禅宗有個公案,一個和尚問趙州:“一物不将來時如何?”他的意思是說我一樣東西都沒有了,空淨了。

    我們衆生就是挑重擔,妻财子祿、金銀财寶、飲食起居,什麼東西都挑在身上,重得要死,壓得你透不過氣來。

    那麼我現在一物不将來,統統放下時如何啊?這樣好不好啊?趙州和尚徹底婆心,對他說:“你放下着!”既然已經一物不将來了,為什麼還要讓他放下呢?因為他還有一個一物不将來在,還有一個東西。

    像二乘一樣,二乘破有之後着空,還有空在,還有一物不将來,這個一物不将來是病。

    所以趙州和尚說“你放下着!”把一物不将來放下,一樣東西也沒有。

    可是那僧到此還不惺惺,接着問道:“即是一物不将來,放下個什麼?”我這裡一樣東西都沒有,還放個什麼東西呀?趙州看正面不行,于是用反激法,說道:“放不下,擔起去。

    ”這句話講得真好,是畫龍點睛之筆,是雙刃劍,一面是殺,一面是活。

    你放不下,足見你心裡還是有東西,那你就擔起去,這是點睛之筆。

    就是你放到無可放處的地方麼,就是你本來面目啊。

    你不能有東西,假如有個一物不将來,那還是有,你要把這個東西放掉。

    就像梵志外道見佛,他拿花來供養佛,佛說:“放下着。

    ”梵志本來是用兩隻手拿花的,聽到佛讓他放下,他就把一隻手上的花放下了。

    佛接着說:“放下着。

    ”于是他又把另一隻手上的花也放下了。

    佛又說:“放下着。

    ”梵志說:“我的花都放完了,還放什麼呀?”佛說:“你放下也放下。

    ”梵志于言下悟無生忍。

    佛不是讓他放下手裡的花,而是讓他放下心中的執著,要連這個放下也放下才行。

     講六入、十二處、十八界,處處地方都是覺破,叫你放放放,叫你見真性,叫你在這上做功夫。

    下面接着講舌識: (四)舌根味塵舌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于舌識。

    此識為複因舌所生,以舌為界?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阿難,就像你所知道的,以舌頭、味塵為因緣生出味覺,也就是舌識,那麼這個舌識是舌頭所生,以舌為界呢?還是味道所生,以味塵為界呢?如果是舌頭所生,舌所生出來的東西應當同于舌,而舌之外無所知,所以叫以舌為界。

    假如由味所生,那麼生出來的舌識應該同于味道,但是世間的味道很多,酸、甜、苦、辣等等,應該同于哪一種味道呢?如果總歸一種味道,那就不應該知道其他味道,所以叫以味為界。

    酸、甜、苦、辣各個不同,各個分開,那麼從哪裡生呢? 【阿難!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姜桂都無有味。

    汝自嘗舌,為甜為苦?若舌性苦,誰來嘗舌?舌不自嘗,孰為知覺?舌性非苦,味自不生,雲何立界?】 阿難,假使舌識是舌頭所生,我們知道世間的味道很多,比如甘蔗是甜的,烏梅是酸的,黃連是苦的,石鹽是鹹的,細辛、姜桂是辛辣的,假使舌識是舌頭所生,那麼這些世間上的東西都用不着嘗了,舌頭自己就有味道了。

    酸、甜、苦、鹹、辛這五味代表五方,這五方生出來的一切東西和合成功,味道更加多了,這個書上都有記載。

    從前古書上都是這樣說:甜代表中央之味,酸代表東方之味,苦代表南方之味,鹹代表北方之味,辛代表西方之味,這五味是正味,由這五味可以和合出種種味道。

     假如你的舌頭能生出味道,“汝自嘗舌,為甜為苦”,你自己嘗嘗自己的舌頭,這個舌頭是甜味還是苦味呢?舌頭嘗别的東西,知道鹽有鹹味,黃連有苦味,要靠嘗東西才知道味道,要是不嘗東西,舌頭自己有什麼味道呢?你舌頭沒味道就證明舌識不是從舌頭上生的。

     “若舌性苦,誰來嘗舌?”假如舌頭是苦的,你的舌頭已經變成苦味了,那麼誰來嘗舌頭的苦味呢?誰知道你的舌頭是苦的呢?就等于黃連是苦,黃連能自己說自己是苦嗎?它自己不知道苦,要你自己的舌頭去嘗它才行。

    假如你的舌頭是苦的,你的舌頭就等于是黃連,那麼誰的舌頭來嘗你的舌頭、知道它是黃連呢?不可得。

    所以說“舌不自嘗,孰為知覺”。

    舌頭自己嘗自己是不可能的。

    假如舌頭是苦味,舌頭已經變成一種塵相了,變成一種東西了,而東西一定要别人的舌頭來嘗才知道什麼味。

    但是現在是你自己嘴裡知道味道,不是别人的舌頭來嘗你的舌頭才生出味道。

    所以舌頭不可能自己嘗自己,如果自己嘗自己,就變成沒有知覺了。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雲何立界。

    ”上面假設舌性是苦味,這裡假設舌性不是苦味,在沒有味塵的時候,就是沒有上面說的梅子、黃連這些味塵的時候,你不吃這些東西的時候,“味自不生”,舌頭自己生不出味道。

    盡管我們前面說,舌頭不嘗東西的時候是淡味,也就是沒有味道,既然沒有味道,實則味自不生。

    連味道也沒有,那麼“雲何立界”呢?有味道的話,你立個界,比如這個是酸、那個是甜,現在連味道也沒有,你立什麼界呢?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

    同于舌根,應不自嘗。

    雲何識知,是味非味?】 假如你的舌識是從味道生出來的,那麼這個識就變成味道了。

    因為味道生出來的東西,性應該同于味道,那麼識就成味道了。

    “同于舌根,應不自嘗”,就如前面所說的舌根一樣,舌頭不能自己嘗自己,如果舌根是苦的,誰來嘗這個舌根呢?同樣道理,如果這個識變成味道了,味道自己也不能嘗自己,那麼誰又來嘗你這個識呢? “雲何識知,是味非味”,舌識既然已經變成味道,味道自己不可能嘗自己,那你如何知道有味還是沒味?是酸味、甜味還是苦味呢?你現在能知道酸是酸、甜是甜、苦是苦、辣是辣,能把這些味道分開來,并不是渾然無知,也不是把各種味道混同一個味道,分得清清爽爽,所以就證明舌識不是從味道生出來的。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

    識體若一,體必味生。

    鹹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别。

    】 一切味──苦、辣、酸、甜等種種味道,“非一物所生”,不是一個東西生出來的,像上面說的烏梅、黃連、石鹽、細辛等等,是種種東西生出來的。

    “味既多生,識應多體”,如果一個味道生一個識,苦味生苦識,甜味生甜識,鹹味生鹹識……,那麼識應該有多體。

     “識體若一,體必味生”,假如識體是一個,現在我們這個舌識就是一個,哪裡是多個啊?假如識體是一個,這個體必定是從味道生的,這個知道味道的體是從食物的味道生出來的。

    “鹹淡甘辛,和合俱生”,那麼鹹的、淡的、甜的、辣的等等和合起來成為一種味道,譬如我們燒菜要放很多種佐料,最後燒出一道菜。

    “和合俱生”就是一種東西裡有多種味道,譬如藥店裡有五味子,五味子一種藥有五種味道,就是一物之中有多味,叫“俱生”;多味合成一味叫“和合”。

    “諸變異相,同為一體,應無分别”。

    因為你的識體是一個,那麼酸、甜、苦、辣種種味道就成一個味道了,既然成一個味道,你就分不出了。

     【分别既無,則不名識,雲何複名,舌、味、識界?不應虛空,生汝心識。

    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無自性,雲何界生?】 假如一點兒分别也沒有,那就不應該叫作識了,因為識是分别、了别,沒有分别同為一味,怎麼能叫作識呢?既然不能稱為舌識,那為什麼說舌頭與味道合起來生出個舌識,分出舌頭、味道、舌識三種東西,并且以舌識為界呢? “不應虛空,生汝心識”,既然舌根、味道和舌識這三種都是虛妄的、本來沒有的,那麼離開這三種,總不應該說心識,也就是分别心,是虛空生出的,虛空哪會生出心識呢?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證明你的心識既不是從舌根生,也不是從味塵生,舌根、味塵都不能生。

     下面再和合起來說,“舌味和合,即于是中,元無自性,雲何界生?”舌根與味塵和合起來就是共生了,“即于是中,元無自性”,這共生是不可得的,因為上面說過,識界——也就是舌根所生的味覺,它是舌頭這個内根對味道這個外塵生起來的,那麼現在這個當中根本不可能成立,因為兩邊沒有,哪裡有當中呢?當中沒有,又哪有兩邊呢?所以和合起來共生是不可得的。

    如果和合起來生,就沒有當中;沒有當中,就不立兩邊。

    所以根、塵、識這三種都沒有自性,既然沒有自性,那麼舌識界如何生出來呢?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者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應該知道,舌根和味塵為緣,生出舌識界來,因為舌根、味塵、舌識界這三處都沒有,既然三處都沒有,所以舌根、味塵、舌識界三處都是“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因為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所以非因緣性;因為不無因生,所以非自然性,都不可得。

     舌識講完了,下面講身識: (五)身根、觸塵、身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于身識。

    此識為複因身所生,以身為界?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這個句子與前面一樣,就是以身、觸為緣,生出身識。

    身體生出來的東西應該屬于身體,身體以外就不知道了;觸生出來的東西應該屬于觸,觸之外就不知道了。

    現在問:你是以觸為界還是以身為界?你看這個身識是從哪一面生的呢?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阿難,假如身識是由身根所生,那就不需要合與離兩種覺觀才能成觸。

    因為有東西碰到我身上就叫合,離開了就叫離。

    有東西碰到我身上才産生觸覺,假如沒東西碰到我身上,哪會有觸覺呢?這個覺觀,也就是識别,離開合與離是不可能有的。

    假如身體自己能生觸覺,就不需要合與離兩種覺觀。

    那麼離開合與離這兩種覺觀之外,“身何所識”,你身根就沒有知覺了,你不覺觸了,離開了合與離,你哪知道有觸呢?一定要碰上去,也就是合,才有觸。

    假如一直合在一道,這個觸覺不能離開觸塵,也不能成觸。

    離開離與合兩種觸塵就沒有覺觀了,所以必須要離與合兩種觸塵才行。

    假如離開離與合這兩種色塵,身體就沒有知覺,就證明這個觸并不是身根所生。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假如這個觸覺不是從身根生,而是從觸塵生出來的,那就不需要你的身體了,即使沒有身體也應該有觸覺。

    但是什麼人能夠沒有身體而有觸覺呢?什麼人能沒有身體而知道離合呢?如果沒有身體就沒有身根,哪裡會知道東西碰到我身上來了、東西拿開去了呢?誰知道離與合呢?能知道離與合必定要有身體,沒有身體就絕對不知道離與合。

    誰能沒有身體卻知道有東西碰到身體上了?沒有身體怎麼能碰到你身體上來呢?如果碰到虛空上去了,虛空又怎麼知道是觸呢?這就證明觸覺不是觸所生。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

    知身即觸,知觸即身。

    】 物不觸知是倒裝筆法,就是物不知觸的意思。

    物體不知道有觸,觸是身體知道的,叫“身知有觸”。

    “知身是觸”,這是說觸塵,你知道身體就是觸,因為沒有身體是不可能知道觸的。

    “知觸即身”,既然知道有觸嘛,當然是你的身體了。

    所以觸即身,身即觸,這是互生,說明觸與身相應而生,也就是互生。

     【即觸非身,即身非觸。

    】 上面說觸即是身,身即是觸,下面說觸不是身,身不是觸,也就是“即觸非身,即身非觸”。

    這是互奪,奪掉它。

    譬如一個東西不能有兩個名字,剛剛說觸就是身,身就是觸,變成一個東西有兩個名字了,一物不能有二名,隻應該有一名,說身體就不應該說觸,說觸就不應該說身體,就是要把它奪去。

    奪去什麼呢?就是根本不有,佛經上都是要奪。

    我們禅宗祖師講奪叫“奪饑人之食,驅耕夫之牛”。

    你這個人餓得不得了了,要吃點兒東西多好啊,我把你東西搶過去,叫“奪饑人之食”,叫你空啊,叫你心真空啊;農民種田要用牛來耕了,那麼我把你的牛搶跑,叫你一物都沒有的時候見到本性,一物不立的時候見到本性啊。

    這就是互奪,奪掉。

    因為一物不能有二名,說觸就不應再說身,說身就不應該說觸,所以說“即觸非身,即身非觸”,就是觸也不可得,身也不可得,說觸就不是身,說身就不是觸,那麼兩面都不可得,兩面都空了之後,是叫你見本性啊! 【身觸二相,元無處所。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虛空等相。

    内外不成,中雲何立?中不複立,内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因為身和觸都不可得,所以“身觸二相,元無處所”,身也好,觸也好,這兩種都是妄相,根本沒有地方,沒有所在。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就像上面所說的,阿難以自手摸頭,手摸頭的時候就成觸,假如手和頭合為一體,就是能觸與所觸合為一體的話,哪裡有能觸與所觸呢?一個東西是無法成觸的。

    譬如我要拍手,一隻手拍不響,兩隻手才拍得響,所以一隻手不能成觸。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就是一個東西根本沒有觸了。

    那麼離身呢?“離身即是虛空等相”,假如離開頭與手,離開這個身體,就是虛空了,根本沒有東西。

    如果是合身,能觸與所觸變為一體,一體之後就無能所;如果是離身,離身就變成虛空了。

    所以合與離都不可得。

     “内外不成,中雲何立?”既無内身根,亦無外觸塵,内外都沒有,那麼當中的觸覺,也就是身識,從什麼地方建立呢?“中不複立,内外性空,見汝識生,從誰立界”,當中沒有,内外也空、内外也沒有,那麼所生的身識,從什麼地方立界線呢?立界線一定要有内外,有内身根、有外觸塵,這個當中生的識屬于身根之識,身根的識是觸覺,但是兩邊也沒有,當中也沒有,成什麼界呢?這就證明界不可得。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所以你應該知道,身根與觸塵為因緣,生出來這個身識界,因為身根、觸塵、身識這三面都沒有,既然都沒有,所以說身根、觸塵及你的身識這三樣東西非因緣,亦非自然,因緣、自然都不可得。

    因為都不可得,都是空,都是虛妄的,所以就證明它是真如佛性,離開真如佛性之外,是沒有東西的。

    所以你不要迷惑,不要着相,不要執著你的身體,不要執著你的觸識,因為身體、觸、識都不可得。

     人都是執著有我,執著有身體,所以這個我執最厲害,中陰身就是因為執著有我、有身體,有我、有我、有我,這個身體死掉之後,還執著有我、一定有我的身體,所以現出個中陰身來,這個執著的習氣厲害得很。

    中陰身和鬼魂都是有形質的,不要說功夫做得好的人,就是個别普通人也看得見,不是看不見,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因為它比較淡薄,輕淡得很,不是像我們這個濃重的色身。

    所以執著真的很厲害,你在這個世界上執著種種東西,那麼死了以後的中陰身,還是執著種種東西。

    所以發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必須放下,如果放不下就絕對不能去,根本生不了,絕對不能生。

    因為粘着,這個心粘着得不得了,所以你要空,就是現在要空,要放得下,現在不肯空、放不下,到中陰階段更加放不下了,這不是吓唬你們。

    從前上海有個徐蔚如大居士,幫着印光法師一起弘法,鼎鼎大名的,當時上海哪個不知道他?圓寂的時候,大家總想:這位大居士總該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了。

    那麼試試看,給他超度超度看,看看中陰身在那兒不在那兒。

    因為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沒有中陰身,他已經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哪有中陰身?沒有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才有中陰身,這是肯定的。

    因為密宗裡有種種法門,就有一種勾召法,這勾召法能夠把中陰身勾召得來。

    這種勾召法厲害得很,非但中陰身,連生人的魂也能勾召得來,這可是真的,不是假的。

    那麼一找,唉?找不着。

    找不着嘛,就想:這個大居士功夫做得不錯,已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去了。

    可又回身一想,這個徐蔚如大居士生前是銀行的經理,他的保險箱裡藏着許多寶貝:金條、地契、股票、寶石等等,很多很多,他的心會不會粘在這個地方啊?那就再去召召看,結果做法一召,果然不錯,在保險箱裡變成了個守财鬼,他不但沒能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反而變了個守财鬼。

    有人說我就這樣馬馬虎虎念佛,誰管它一心不亂不一心不亂,諸位想想看,這樣念佛往生得了嗎?假使你真能夠痛切地念佛,誠心誠意地,不粘着這個世界,不要管它能不能達到一心不亂,一直勇猛朝前跑,這就是好事。

    因為你怕不能達到,倒反而有畏懼心,不要去管它,勇往直前跑倒是好。

    因為我們說一心不亂者,就是念佛隻系在佛,念佛憶佛是一心,沒有其他二心,就是除佛之外,不依不離,不想着妻子兒女,不想着金銀财寶,不想着房地田産,一切不想,隻想着佛。

    如果隻想着佛,你的心就不會再亂了,這就叫一心不亂,不是我們要求很高。

    念佛一種是理一心,一種是事一心。

    我們隻要這樣子念下去,就能生到西方。

    但是有人說:“不需要!不需要!隻要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相信阿彌陀佛要接引我們去的,把早晚功課一做,其他事情不用管了,這個佛法不要修了,隻管去做你的世法好了,那麼臨終的時候就能生西方極樂世界。

    ”這樣想就錯了。

    你看徐蔚如大居士,他幫助印光法師弘揚淨土法門,做過很多善事,寫過很多文章,就因為留戀保險箱裡的财寶,結果做了守财鬼,沒有生到西方,後來還要再用密法來超度他。

    所以說大家修法不要貪圖便宜,以為馬馬虎虎不要緊。

    老老實實講:馬馬虎虎是絕對不行的!你的心一定要放下,你這裡放不下,那裡就去不了。

    佛菩薩為什麼苦口婆心,對我們這樣講:沒有啊!沒有啊!你們不要執著啊!不要執著啊!告訴我們一切東西都是沒有的,就是要我們一切放下,放下之後才能往生啊!不要總是粘着在這個世界上,一點兒都不肯放,不肯放就不能走。

    大家都知道六波羅蜜中以布施為第一,施就是舍,讓你布施就是叫你能舍,要舍得掉才行,就是練這個舍心。

    你如果粘着了不肯放,就不行。

     下面要講意識了,四科當中的十八界講最後一個──意識。

    十八界就是六根、六塵加六識,三六等于十八。

    講十八界是為了破界,破界就是破識,因為有識之故,才有界。

    這個識就是妄心,因為妄心一來之後,六根就不能互用了,就有界線了。

    比如眼睛隻能看,不能聽;耳朵隻能聽,不能看。

    假如把這界線打破、破掉,就根本沒有界,是我們的妄心執著有界。

    下面講破這個意識界: (六)意根法塵意識三處都無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于意識。

    此識為複因意所生,以意為界?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這個說法和前面的句式一樣。

    阿難,還像你所知道的,以意根和法塵為緣,生出意識。

    假如這個意識是從意所生,就不能超出意根的範圍之外,就是以意為界;假如是從法塵生出的,就不能越出法塵的範圍,應該以法塵為界。

    那麼你認為意識是意根生的,以意為界,還是從法塵生的,以法為界? 說到這裡,給大家稍微講一講,因為這個意法,在我們前面說的十二處裡叫意處,意處所攝的法,法相宗裡講有五種色法:第一種叫極迥色。

    什麼叫極迥色呢?這個“迥”是迥遠、迥少、迥無所有的意思,就是遠得不得了,少得不得了,就是這樣子的色。

    譬如鳥在天上飛,它飛得遠了、遠了、遠了,看不見了,雖然看不見了,但是在我們意識當中還有個影子在,在意識當中的這個影子叫作極迥色。

     第二種叫極略色。

    “略”就是樣子小得不得了。

    就是一種色塵,你把它分析得小、小、小,小得沒有了,還是落個影像,小無小處了,這就是極略色。

     第三種叫定所生自在色。

    就是我們入定的時候,所出現的一種定中境界。

    每個人打坐用功,定中都有境界,以前說過,有個境界就是有消息,就得到了一點點消息,有的坐來坐去一點兒境界都沒有、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就恐怕還沒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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