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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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相、虛空澄靜之相、太陽的光明之相、烏雲遮蓋時的陰暗相,這些動靜明暗之相都是随緣顯現的。

     【衆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
迷悶就是迷惑颠倒。

    衆生因為迷惑颠倒,違背正覺,向外追逐,合到塵境上去,所以顯發種種塵勞妄想而起現世間諸相。

    所以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人我衆生、花鳥魚蟲等等境界都是“妄想境”,都是妄想所蘊積的,不是妄想蘊積,就沒有這些人人我我的境界。

    因為我們不識得真如自性,無明妄動,向外追取,所以動出來這些境相。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
我們的真如佛性不動身心而日應萬緣,端拱無為而妙用恒沙,所以稱為“妙明”。

    “不滅不生”就是生而無生,無生而生。

    佛曉得一切相都是假的,一切都不可得,處處無住,所以妙用恒沙,生而無生,無生而生,在在處處皆合如來藏。

    如來藏者,妙覺本體也,合如來藏就是空有不二,體用一如,即事即理,即理即事,理事圓融無礙。

     【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
“唯”者,無能所對立也。

    如來藏是妙覺明性,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圓照十方法界,無内無外,任何事物都是它顯現變化的。

     【是故于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
如來藏性能大能小,大而無外,小而無内。

    放之則彌六合,布滿乾坤;收之退藏于密,連毛頭都沒有,所以說一就是無量,無量就是一,一切都是自己,無自他之分,無物我之隔,圓滿無礙。

     “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大可以容小,小也可以容大,隻要你完全空掉相,大和小即可以互容互攝,如果要着相就有妨礙了。

    一切事物本來都沒有妨礙,衆生因為着相之故,所以才會有礙。

    《華嚴經》上說,小中可以現大,大中可以現小,無邊刹土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不離于當念。

    我們的如來藏性本來就具有這樣無邊的妙用。

    你一着相之後,就有大小、長短、遠近、方圓等種種隔礙了。

    本來小就是大,大就是小,小可攝大,大可入小,因為你着相的緣故,這個小就不能再攝大,大也不能再入小。

    比如這個杯子是小,那個錄音機是大,當你在執著這個相的時候,那麼小和大是有分别的,如果你的心空,一切相都不可得,什麼地方還有這個大和小?大小、長短、方圓都不可得,統統銷歸于色大,因為同是性空之故,所以彼此互攝無礙。

     【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

    】
這裡是說理事無礙法界。

    “道場”表示理體,“遍十方界”為事,“不動道場,遍十方界”,是說我們的真覺妙體周遍法界,十方法界無不是它的顯現。

    “身含十方,無盡虛空”,“身”指法身,“含”是周遍,法身周遍無盡虛空,十方虛空都不在法身之外。

     【于一毛端,現寶王刹。

    坐微塵裡,轉大法輪。

    】
這裡是說事事無礙法界。

    “毛端”是指我們的一根頭發;諸佛為寶王,“寶王刹”就是佛刹。

    于一根頭發那麼小的地方可以現無邊的諸佛刹土,坐在微塵裡可以轉大法輪。

    “轉大法輪”就是宣講佛法,把佛法輾轉傳人、敷演流通。

     【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
“塵”就是塵勞妄相。

    假如我們知道一切塵勞妄相都是虛幻不實的,不貪取執著,那麼心就空了,塵境就滅掉了,就能合到正覺上去,真如妙覺明性就現前了。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

    】
如來藏本來是妙圓真心。

    它是一絲不挂,一塵不染,淨裸裸、赤灑灑的,既無相對的客觀物境,也無主觀能見能聞的人,所以下面說: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
非心,就是非心法。

    空、地、水、風、火表示一切色法,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就是非一切色法。

    五蘊的色蘊就是一切色法,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色相,我們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乃至于色、聲、香、味、觸五塵都屬于色法;受、想、行、識四蘊屬于心法,所以五蘊就是一切色法和心法。

    這句經文說:如來藏既非心法,也非色法,也就是如來藏非五蘊。

     五蘊中有色法、心法兩種,但是心法也不離色法,為什麼這樣說呢?心者,乃是我們對境生起來的念頭和思想。

    世間法稱“思想是客觀環境的反映”,佛經稱之為“六塵緣影”,即根塵相對,集而生起的思想和念頭。

    也就是說,心原本是沒有的,它不是單獨孤立存在的,并不單獨孤立地起作用,而是由于不覺,受到種種色法的污染,才生起了種種的心念。

    因此,心是六塵落謝的影子,簡稱之“集起為心”。

    所以說,色法就是心法,心法就是色法。

    既然如來藏本妙圓心,無相可言,那麼五蘊當然也就沒有了。

     【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
“如是乃至”是省略的說法,省略了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

    眼根對色塵則生眼識,故名眼識界,其他亦複如是。

    眼耳鼻舌身意為六根,色聲香味觸法為六塵,眼識乃至意識為六識,六根、六塵、六識合稱十八界。

    這句經文是說如來藏非六根、非六塵、非六識,也就是非十二處法(六根和六塵合稱十二處)、非十八界法(六根、六塵、六識合稱十八界)。

     五蘊即無,那麼十二處法、十八界法當然也随之而無了。

    《楞嚴經》是一乘法,是教我們直下成佛的捷徑。

    要成佛就必須革除凡夫的一切執著陋習,除盡物欲之私,方能上上升進。

    這就像鬧革命一樣,先從底層下手,然後升級擴大,方能盡其全功。

    所以佛先從革凡夫的命下手,為空卻凡夫的十二處法,而告誡我們:非眼耳鼻舌身意,非色聲香味觸法。

    六根中眼耳鼻舌身五根是身體所具有的生理器官,是由物質組成的,是有相的,故為色根。

    意根屬于思想、精神作用,是無相的,故為心根。

    色根又謂之“浮塵根”,心根又謂之“勝義根”。

    身體既是四大假合之體,空無所有,六根又何有之?身體包括這五根生理器官,乃是由父母精血交合而成,因緣和合而有,緣生性空,無自性、無實體,如夢幻泡影,了不可得,所以說非眼耳鼻舌身意。

    “非”乃“空”之意,即六根皆空。

    空其浮塵根、勝義根,故能破我執,證我空之理。

    非色聲香味觸法是六塵皆空之意。

    塵又名為“境”,能染污心性,猶如塵埃一樣,使其本來面目由于六塵所蓋而無法顯現。

    萬有諸法雖多,均為四大所顯。

    無知的器世間,諸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森林等等,有知的有情世間,諸如人類、飛禽、走獸等等,歸納起來不外乎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所謂色塵者,就是眼根所對、四大所顯的情器世間中一切以色相為體的境;聲塵者,即是耳根所對、四大所顯的情器世間中以聲響為體的境;香塵者,則是鼻根所對、四大所顯的情器世間中以諸氣味為體的境;味塵者,則是舌根所對、四大所顯的情器世間中以諸味道為體的境;觸塵者,則是身根所對、四大所顯的情器世間中以接觸、感受為體的境;法塵者,乃是眼耳鼻舌身五根,每一根對境時,意根也随之加以分别而落謝的影子,存放于意地之中,法塵攝世間一切有形有相和無形無相。

    例如,日常生活中,眼所見過的一切色境、耳聽過的音聲、舌嘗過的味道等等,五塵之境雖早已過去,但在心中卻能浮想回憶起來,或者再遇此境時,即能分别出來。

    這些記憶的存留謂之法塵,是心意所想,是起心動念之因。

    當五根對境時,往往攝入意根而起分别,意根有起分别之用。

    比如:眼根見色時,則因六根相應的分别,故有色相;耳有分别,故有聲相;舌有分别,則有味相……,每起一根,意根則同時相應分别而起之,由此而生色聲香味觸法。

    倘若五根對境時,意根不起分别,則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則無色聲香味觸法也,猶如鏡照諸物,物去鏡空,物來鏡映。

    這就是說,前五根對境時,意根不随之分别,那就是現量而不是比量,若不執、不住五根所對的幻化之相,此乃無相之境,由此則空其浮塵根,而入勝義根之妙用,即起般若之慧觀。

    又如前述之,六根尚且空,又何來六塵呢?所以說非色聲香味觸法。

    六根、六塵既空,六識也空無所有。

    前面我們已講過,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識)屬于心法,它的産生必須是内依根、外依塵(境),根塵相對,并分别其領受的形相,由此集合而産生了識,單方面孤立地是不會産生識的。

    比如:單獨一根或一塵,或是前五根對五塵不加分别,則不是識。

    彌勒菩薩說:“分别是識,無分别是智。

    ”六識如同六根、六塵一樣,都屬于衆緣和合而生。

    緣生性空,皆非實相,均屬夢幻泡影,都是我人真性光中的幻影,心光之影像,均是影子,均生滅無常,當體即空無所有,所以說如來藏非六識。

    但這個“非”不是凡夫所見的是非相對的非,不是頑空,更不是外道所執的斷滅空,也不是小乘所觀的析法真空和菩薩所證的體法真空,而是諸佛妙有真空的體性。

    這一絲不挂、一法不立的真空妙體,并非佛所獨有,凡夫也同樣具足。

    可惜凡夫妄認這十八界為真,死執為實有之法,緻使妙體不能顯現,豈不可悲可歎! 佛告誡我們,如來藏非六根、非六塵、非六識,就是讓我們明白一切有形有相、有作有為的東西皆是幻影,都是空相而不可得,叫我們醒悟,不要着相,一切放下,即可恢複我們本來清淨無染的自性光明。

    欲轉凡為聖,則非把這十八界法勘破不可。

    如果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法法俱通,一切大乘經的玄義無不迎刃而解了。

    我們現在學佛,既已明白了這個重要的道理,就應迅速下手修持,學以緻用,學而不行,等于沒有學。

     【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
這是度緣覺的。

    緣覺是從十二因緣上悟道的,這段文字是破緣覺所執著的十二因緣法。

    天台宗所分的藏、通、别、圓四教中,藏教的中乘聖人就是緣覺,大乘是佛菩薩,小乘是聲聞(即羅漢)。

    佛在世的時候,為緣覺乘開示了十二因緣法。

    緣覺聖人看見花開花落,就悟道了。

    因為花不常好、月不常圓、人不長壽,都短暫得很,好不了多久,所以都不可得。

    他們就是從因緣所生法而覺悟的,故稱為緣覺。

    但是他們隻能了分段生死,還不能了變易生死,還沒有到佛的境界。

    佛說《般若經》就是度中、小乘聖人回小向大的。

    佛廣說般若空慧之理,為他們開示,過去所講的十二因緣法都是真空所顯,都不能執為實有,若執為實有,就是法執,就不能了變易生死,就不能成佛。

    不能住一切相,一切皆不可得。

    從而蕩其執情,使他們徹悟,以證到佛果。

    一旦凡夫明白了諸法空相,當下就可成佛,何況中乘聖人呢!中乘聖人能明白十二因緣法根本不可得,他也就成佛了。

    緣覺,顧名思義,是由觀察因緣而覺悟的。

    因緣有助緣和攀緣之分,助緣是幫助之緣,攀緣是攀附之緣。

    助緣是說我們人本來不迷糊,但偏偏有了這個緣,而助成了自迷。

    這是哪些緣呢?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

    這十二因緣就成為十二種助緣,幫助人入迷、入昏昧。

    它包括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起惑、造業、受生等一系列因果,周而複始,以至于無窮。

     佛說的十二因緣法,又名緣覺法十二支,揭示了一切衆生在六道輪回中生而死、死而生、無始無終地生滅流轉、輪回不息的根本原因是因為遵循着因果規律。

    以生命而言,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三世可以說是個長時間,縮短來看,一世中的過去、現在、未來,乃至昨日、今日、明日,無不遵循這個因果規律。

    結合因果關系來看,由過去的“無明、行”之二因,則有現在“識、名色、六入、觸、受”的五果;由現在的“愛、取、有”三因,故有未來的“生、老死”二果。

    即,由過去造作的因,形成現在所受的果;由現在造作的因,又将形成未來的果。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自作自受。

    因緣十二支又可歸納為惑、業、苦三道:無明、愛、取為三煩惱,煩惱即是惑道;行、有兩支屬業道;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七支是苦道。

    由起惑而造業,有業則感苦果。

    在受苦期間又起惑,起惑又造業,造業又受苦。

    未來更有未來,周而複始,生生死死,在六道輪回中轉來轉去,永無窮盡。

    如果不發心修行,則永遠在這錯綜複雜的惑、業、苦中,在因因果果、無始無終的生命之流中,輪轉不息而不得解脫。

    上述的十二因緣相互配合,環節相續,稱為“順觀流轉門”。

    佛說十二因緣法,又告訴我們,生死輪轉的最主要由來就是無明。

    剛才我們順觀這十二因緣,知道了一切衆生都是依此十二因緣而在六道中輪轉不息,故名“順觀流轉門”。

    但隻知流轉,而不曉得解脫的辦法,還是沒有用的。

    這就需要逆觀此因緣法十二支,謂之“逆觀還滅門”。

    緣覺乘人逆觀十二因緣,明白了生死的根源是無明之故,于是就發修道離苦之心,修十二因緣法,從而證得辟支佛果,即緣覺果,因而了了分段生死,了脫了六道輪回的生死流轉。

    無明是糊塗、是煩惱,先要把它斷掉。

    無明滅了,則行滅,即不妄行了。

    行滅,則識滅,分别心也就沒有了。

    沒有妄行,則不造業,就不受果了,就不會動心識别有緣的父母來投胎了,如此則名色滅。

    既然不投胎,又怎能長出六根呢?所以六入滅。

    六入滅則觸滅,無有胎兒出生,則談不上觸塵了。

    觸滅則受滅,既然沒有這個肉身,何以受之?不受一切受,即正受、正定。

    不受就沒有愛了。

    沒有愛憎,也就沒有取舍了,即愛滅、取滅。

    不取則不會得,所以“取”滅則“有”滅,無愛、無取則不做有漏業,即不會造業受報,不投來世胎,那麼“生”就滅了。

    無生則無老死,沒有生,怎麼談得上老死呢?從而憂悲苦惱、生離死别也就沒有了。

    由此可知,無明滅了,則行等十一支俱滅。

    無惑則無業,無業則無苦。

    緣覺乘人修此十二因緣法,破除無明,證得辟支佛果,從而了脫分段生死。

     《心經》雲“是諸法空相”,十二因緣法也是無始以來幻化所顯,性空本無。

    因為無明不是有個東西,無明當體是空,不是真有。

    前面說過,“性覺必明,妄為明覺”,真如佛性既無能知,亦無所知,覺就是明,明就是覺,所以說“性覺必明”。

    性覺不要覺外生明,也不要明外生覺,它是一個東西,如果你把它當作兩個東西,那麼就有能有所,因為有能所之故,就“妄為明覺”,所以明亦不可得。

    既然明、無明都不可得,就是“非明無明”。

    既然沒有無明,又怎麼破呢?所以沒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無明等你去破,無明當體即空,不要當成真有,隻要一覺,無明就沒有了。

    既然沒有無明,那何須談将其破盡呢?沒有無明,則沒有破,又有什麼破盡可言呢?明也是如此,既然沒有明,則沒有破,也就無破盡可言了,所以非“明無明盡”。

    下面“如是乃至”這幾個字是超越、省略之詞,從無明到老死有十二支因緣,把中間的十支省略掉了、超越過去了,其十支亦複如是。

    “非老非死、非老死盡”,諸法空相,根本沒有老死,既然沒有老死,又有什麼“盡”可言呢?這樣,就把十二因緣法的“順觀流轉門”和“逆觀還滅門”都破了,一切都不可得。

     【非苦、非集、非滅、非道。

    】
苦集滅道,就是苦谛、集谛、滅谛、道谛四谛法門,也叫四聖谛。

    谛者,乃真實無虛假之意,即“真理”也。

    佛最初在菩提樹下成道時,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法,當時根性淺者聽不懂,于是佛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分别宣說四谛、十二因緣、六度等教理。

    由聽聞佛說的四谛法音,而超凡入聖悟道,證得阿羅漢果者,稱為“聲聞”或“羅漢”,即聲聞乘或羅漢乘,是小乘聖人。

    四谛法包含兩重因果:一是世間因果,即苦、集二谛,苦谛是世間果,集谛是世間因;二是出世間因果,即滅、道二谛,滅谛為出世間果,道谛為出世間因,若明白了四聖谛的教理,就可以知苦而斷集、慕滅而修道,以緻了脫分段生死,超出三界,而得滅谛涅槃之樂果。

     苦谛被稱為世間果,是因為它綜合了三界内一切衆生所受的生死諸苦果。

    那麼,苦又是從何而來的呢?皆是唯心所造、自作自受。

    換句話說,是從“集谛”而來的。

    集谛為什麼叫作世間因呢?我們本來沒有心,集起則為心,“心本無生因境有”。

    就是說,由于有色、聲等境在,才從各個境緣上領受它的形相,産生認識,分别它的同異,發生愛憎取舍,生出種種思想和念頭。

    這種種心是和環境集合起來而生出,不是片面、單獨、孤立而起的,這是其一。

    其二,集是集聚了三界内一切煩惱惑業,即由煩惱惑而造作種種業,均是自作自受,由自作“集”因,而招感生死“苦”果,故謂之集谛,這就是世間因之所在。

    滅谛為出世間果,為什麼呢?滅是寂滅、斷盡之意,寂滅無為就能超出世間了。

    此類衆生看清了苦的根源都是自己招感而來的,他羨慕超出三界,獲不生不滅之寂滅樂果,所以他就獨善其身,“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證得阿羅漢果,斷除一切煩惱業力,從而解脫了六道輪回生死,這就是滅谛。

    但這是有餘涅槃,因其變易生死還未了。

    道谛是出世間因,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羨慕寂滅之樂果,他就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了。

    也就是說,要斷除、滅掉這個“集”因,從而着手修道,此乃成道之因。

    我們知道了一切境界都是空花水月、了不可得,就不愛著、不貪取,心和境不結合、不集,集因也就斷除了。

     由于佛說四谛法,使小乘聲聞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而證道。

    苦集滅道是聲聞(羅漢)法境界。

    聲聞聽佛宣說四谛法而悟道,證得涅槃,倘若以後還是執著在苦集滅道四谛法上,則隻能了分段生死、從三界生死流轉中解脫出來,但不能了變易生死,因為還有法執,所以隻能夠得到有餘涅槃,終不是究竟涅槃。

    因為此之故,佛為了破除聲聞有苦可舍、有集可斷、有道可修、有涅槃可證的法執,所以明确開示“非苦、非集、非滅、非道”,欲令其知道,生死涅槃也是空花幻有,實相本無,一切自性當體本空,不生不滅,何有涅槃可得?四谛法當體是空,故而無苦可離、無集可斷、無滅可證、無道可修,即“非苦、非集、非滅、非道”。

    真空顯妙有,生死即涅槃、痛苦即解脫、煩惱即菩提。

    佛以此“非苦、非集、非滅、非道”使聲聞回小向大,明白大乘真空妙有之理,對一切都不執不住不着,從而真正得大自在,究竟涅槃。

     【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屍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

    】
“非智”就是無般若之智可證;“非得”就是無佛可成,無菩提可得。

    “檀那、屍羅、毗梨耶、羼提、禅那、般剌若”,翻譯過來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即六波羅蜜,也就是六度。

    “非檀那、非屍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就是非六度。

    “波羅蜜多”是到彼岸,也就是超脫生死苦海,“非波羅蜜多”就是非到彼岸,非有生死可了。

    佛說非智、非得、非六度、非有生死可了,是為了破菩薩的法執。

     菩薩修六度萬行諸法,以布施度悭貪(即吝啬),以持戒度污染,以忍辱度瞋恚(即光火),以精進度懈怠,以禅定度散亂,以智慧度愚癡。

    由于修此諸法的緣故,就執牢了這些法,認為有法可修,有般若智可得,有衆生可度,有佛可成。

    心中不免具有此六波羅蜜的形相,執有之心未忘于懷,故而有法執,有微細的法見,心不空淨,就不能得到究竟涅槃。

    佛說非智、非得、非六度、非有生死可了,以此明示菩薩:六度的智慧也不是究竟智慧,由此所得之果也不是究竟佛果。

    僧問大珠慧海和尚:“如何是生死業?”大珠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舍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

    ”這就是《彌陀經》上說的“見濁”,即污染,把行人染糊塗了。

    本來求大涅槃是要解脫成佛的,但因見地不正,而生取舍心故,反而成生死業了,豈不可惜乎?況且有智無智都是幻心作用,同是性空,俱是假名。

    本無一法可得,強分為二,豈不愚癡?昔日世尊得燃燈佛授記,成無上菩提。

    但世尊并不取以為聖,因為世尊知道一切性空無實,無有少法可得,不過假名為菩提而已。

    所以,菩薩必須到“法無我”的時候,才算挂礙淨盡。

    因此之故,諸法空相中,以空一切法為法體。

    六度法以及前面所講的十八界、十二因緣、四谛法,以及諸法之總──五蘊法皆是鏡光中的影子,了不可得,故稱之為“空”。

    這個空,非頑空,非斷滅空,而是妙有真空。

    猶如鏡光,一切影子都依鏡光而成,但卻不可執鏡光為實有。

    這也就是說,在真空實相中,雖行六度而無行六度之見,一法也不執。

    不執著有六度可行,就是無智;無得果之心、無佛可成,就是無得。

    由此大徹大悟,方為煩惱斷盡,二種生死永亡。

     【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羅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
“怛闼阿竭、阿羅诃、三耶三菩”翻譯過來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這是佛的三個名号,是從不同角度來稱呼佛的,“非怛闼阿竭,非阿羅诃、三耶三菩”就是“非如來、非應供、非正遍知”,也就是非佛,這是說無佛可成,也就是我們若修道圓成了,也絕無成佛之見,無佛可成才是真正成佛,如有生死可了,有佛可成,那還是大夢未醒! “涅槃”又名圓寂。

    涅即不生,槃是不滅;備具衆德為圓,除一切障曰寂。

    涅槃、圓寂具不生不滅、圓滿清淨之意。

    究竟涅槃則是最圓滿、最無上的涅槃。

    涅槃有四種:自性涅槃、有餘涅槃、無餘涅槃、無所住處涅槃。

    所謂證得涅槃,即是證到自己本來具有的、并非是從外面得到的真如佛性,故謂之“無得”。

    自性涅槃乃是衆生成佛之因,即一切衆生皆可成佛,且因衆生所具的佛性均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所以一切衆生平等無二,心、佛、衆生,三無差别,自心本具,謂之自性涅槃。

    有餘涅槃是二乘人所證,雖已證阿羅漢果,分段生死的煩惱已斷,但仍有無始惑業的果報身在,即仍有幻身在,受幻有之果報,受諸法之所縛,所以并不究竟。

    無餘涅槃,也叫“大涅槃”,連幻身也沒有了,即所謂“舊業已消,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無所住處涅槃才是究竟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以一切不住而究竟。

    因為涅槃是對生死而言的,既然生死本無,又哪裡有涅槃可證呢?生死和涅槃隻不過是一個假名而已。

    所以說“非大涅槃”。

     “常樂我淨”為佛究竟涅槃的果德,又稱涅槃四德,涅槃即非,四德亦非,所以說“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羅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整個這句話的意思是:無佛可成,無涅槃可證,無涅槃四德可以成就,即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亦不住涅槃四德,以一切無所住為究竟。

    二乘人因有所知障,不明了生死、涅槃無差别之理,而厭生死、欣涅槃。

    佛已圓滿菩薩的果德,三障皆淨,三德齊顯(三德是:法身德,即佛性萬能體;般若德,即成就一切事業;解脫德,即無盡的受用),無修無得無證,究竟涅槃。

    因大悲心故,示現入世,随緣救度無量衆生,而無一衆生可度,故無所住處涅槃是永恒常駐,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圓明寂照的究竟涅槃。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

    】
這是對上面的總結。

    綜上所述,如來藏既非世間法,也非出世間法,說似一物即不中,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比仿,因為它是無形無相、無可比拟的。

    無上般若妙智照破世法、出世法,無有一法可得,所以說如來藏是元明心妙,也就是說一切相都是虛妄的,并不是實有的,都是圓明心體的妙用、圓明心體的顯現。

    這是攝用歸體。

     如來藏雖然一切皆非,但不是斷滅,真正有體性的東西必定有相用,沒有相用就不能說明有體,體、相、用三者密不可分。

    即我們證見本性之後,還是有相用的。

    真如佛性不是說孤零零的一個,而是有無窮的妙用,有各種各樣的境界。

    它大得不得了,盡虛空、遍法界,無物不包,無法不具,一切東西由它生起,由它顯現,由它變化。

    所以下面說如來藏一切皆即、一切不離,是妙明心元,也就是心元這個本體不是頑空,而是能顯現諸相,起妙明之用,乃是妙明之心元,這是講從體起用。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

    】
即心,就是心法。

    空、地、水、風、火表示一切色法,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也就是即一切色法。

    五蘊的色蘊就是一切色法,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色相,我們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乃至于色、聲、香、味、觸五塵都屬于色法;受、想、行、識四蘊屬于心法,所以五蘊就是一切色法和心法。

    這句經文說:如來藏既是心法,也是色法,也就是如來藏即五蘊,“即”是不離的意思。

     這五蘊總法不是體而是用,是覆蓋我們本性光明的壞東西。

    但是反過來又是妙用。

    凡夫、二乘聖人、菩薩乃至諸佛都離不開五蘊的妙用,妙用與妄作隻相隔一線。

    妙用是應緣無住,妄作是着相黏滞。

    凡夫處處着境生心,時時攀緣不息,故将妙用反化作妄心、妄想、妄作、妄行了。

     【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
和前面一樣,“如是乃至”是省略的說法,省略了耳識界、鼻識界、舌識界、身識界。

    眼根對色塵則生眼識,故名眼識界,其他亦複如是。

    眼耳鼻舌身意為六根,色聲香味觸法為六塵,眼識乃至意識為六識,六根、六塵、六識合稱十八界。

    六根、六塵、六識都是如來藏的顯現、如來藏的作用,其本體就是如來藏,所以說如來藏即六根、即六塵、即六識,也就是即十八界、不離十八界。

     根、塵、識這三樣都是我們的妄心,本來都是沒有的,如果我們透過相來見,就知道根、塵、識都是我們妙真如性所顯現的,就好比一片白雲所現出來的那些貓、狗、獅子、山水等等相,這些相其實是假的、沒有的,是由白雲幻現出來的,雲還是雲,并不是貓、狗、獅子、山水,你如果明白二者之間的關系,就可以透過假相見到白雲,否則就隻能被假相所迷惑,見不到白雲。

    假如我們眼裡生翳,視覺出了問題,看見空中有花,就好比是有根、塵、識了。

    如果我們眼睛清淨了、覺醒了,知道相就是性體,那麼見相時即是見性,所以在佛眼看來根、塵、識都沒有,都是妙真如性。

    但是衆生因執著色相,心生颠倒之故,不認識這個真如佛性,隻看見外面的色相,所以生出種種分别。

    十八界雖然各有各樣,實質上是百川分流,總歸一脈。

    倘若能夠了然“有就是無”之意,那麼法法皆是真空實相。

    無界則無縛,無縛則頓超十八界。

    因此,我們修行用功夫,不是一定要由小乘而大乘,一級一級地逐漸升上去。

    隻要我們能夠體悟“諸法空相”,體悟自性,識得十八界都是自性的顯現,即可由凡入聖,随緣起妙用,自在而成佛了。

    所謂小乘聖人不及大根基的凡夫,道理就在于此。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

    】
這是說如來藏即緣覺所修的十二因緣、即聲聞所修的苦集滅道四谛,“即”就是不離。

    也就是說真如佛性真空妙有,能夠起一切妙用、現種種形相。

     生死、痛苦、煩惱都是自性的顯現,沒有自性,哪裡會有這些境緣呢?自性本身是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來不去、不動不搖的。

    若無菩提自性,生死、痛苦、煩惱都不會有,就像沒有水就不會有波浪一樣,正因為波浪本身就是水,所以說“生死即涅槃,痛苦即解脫,煩惱即菩提。

    ”我們修道要時時凜覺,煩惱才起就凜然一覺,一凜覺就回歸到本位,自然朗然現前,煩惱立即了不可得,這就是解脫智慧。

    《圓覺經》雲:“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于諸妄心亦不息滅。

    ”前半句就是教我們不滲漏,不放過妄念,凜然一覺使妄念不起,又恐我們錯誤理解,去做壓念不起的“死定”功夫,立即接上後半句“于諸妄心亦不息滅”,也别把妄念消滅光。

    為什麼呢?為了起無邊妙用、度無量衆生啊!真心若能做主,言談話語、舉手投足、起心動念等都是自性的妙用。

     【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屍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

    】
前面講過,“檀那、屍羅、毗梨耶、羼提、禅那、般剌若”,翻譯過來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即六度。

    “波羅蜜多”即到彼岸,意思是超脫生死苦海、了脫生死。

    這段經文的意思是:如來藏即智、即得、即六度、即了脫生死,也就是如來藏不離證般若之智,不離有佛可成、有菩提可得,不離六度萬行,不離生死解脫。

     真正成道的人,他是既不落有,也不取空,不堕生死,不取泥垣。

    不取泥垣者,就是成道以後不是死坐在那裡,隻管享受而不做事情。

    而是盡管做事情,盡管做一切度生的事業,雖然做了很多事情,而心無所住,叫“無心而行”。

    我隻要無心,一切事情都可以做,做過了以後,心裡面沒有任何痕迹,沒有任何挂礙。

    關于這個無心,個别人好像有些誤會,我聽有的人在說:“你的心空了,這個事情可不要做,讓我來做,你不要管我。

    ”這樣就錯了,我們所說的心空不是這個空法,如果這樣子叫心空,那我們大家都不要做事情好了,一個個坐在這裡不動,像泥塑、木雕一樣,那怎麼行呢?所謂心空者,乃心不住相也,工作盡管幹,事情盡管做,這個相不要粘着在心裡面。

    不要以為“噢!我心空了”就可以把什麼事情都推給别人做,你這個事情做得不對我不管,你要去犯罪我也不管,這樣不對!假如你做錯了事情我要規勸你,教你改正錯誤,悔過自新,哪能放任不管,随你去算了?真悟道的人嬉笑怒罵皆是佛法,我跟你不是冤家,我不是恨你,我打你罵你是叫你改過自新,叫你不要再犯錯誤,叫你超出這個生死輪回。

    所以你不要把這個當作是打、當作是罵。

    我們做任何事情都應該這樣,做的時候隻管認認真真去做,做完以後心裡不留一點兒粘着,就像别人做的一樣,這就是空。

    這個空并不是要把事情拿掉、什麼都不管的那個空,是做而不着方為空。

    《金剛經》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是随緣應付一切事物,内心都無所住。

    我們講空心不是不生心,不生心那是死人。

    因為空心,所以要生心,生一個靈活妙用之心,生一個六度萬行之心。

     【如是乃至即怛闼阿竭,即阿羅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
前面說過,“怛闼阿竭、阿羅诃、三耶三菩”翻譯過來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也就是佛的三個名号。

    “即怛闼阿竭,即阿羅诃、三耶三菩”,就是如來藏即如來、即應供、即正遍知。

    常、樂、我、淨是佛涅槃四德,“即常、即樂、即我、即淨”就是即涅槃四德。

    這段經文的意思是:如來藏即佛,也就是有佛可成;如來藏即大涅槃,也就是有大涅槃可證;如來藏即涅槃四德,也就是有涅槃四德可以成就。

     所謂無修、無得、無證位者是理邊事,同時也是到家人語。

    因一切衆生本來是佛,何待修證?但當無明業習未了,貪着猶在,尚于惡道中頭出頭沒的時候,又非不衆生!既有業習,就有幻受,既有幻受,也就不無幻修、幻得、幻證了。

    今若尚在路途上,就說無修、無得、無證,豈不言之過早!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
這句話是對上面的總結。

    綜上所述,如來藏即世間法、即出世間法,“即”就是不離。

    因為一切世法、出世法都是如來藏妙明真心的顯現,所以一切世法、出世法的本體就是如來藏妙明心元。

    “妙明”是說如來藏本來具足光明,能起一切妙用,“心元”指妙明心體,其性本空,“妙明心元”是說心元這個本體能起妙明之用,乃是妙明之心元,這是講從體起用,真空妙有。

    隻有通達世法、出世法,處理一切事物圓融無礙、恰到好處、無有偏倚,我法二執消盡,分段、變易二死永亡,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證,才是如來藏妙明心元。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
這句話非常重要,真能把這個真空妙有的道理弄清楚,我們就開悟了。

    佛性是無形無相的,無法描繪,不可言說,說了即不是,因此言非言即都不是,所以說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有神會、唯有心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佛性是一個萬能體,雖然無相,但它能應緣顯相起用。

    性體雖然無相,但也不能離相,離相便無妙用了(體、相、用三者就是法、報、化三身。

    體是法身、相是報身、用是化身,三位是一體的)。

    如果沒有相、不能起用,怎麼能證明有這個體呢?我們見性是在什麼地方見呢?就是在作用處見。

    既然是作用,當然是有相,有相才有用,所以還是不離相。

    我們前面講了水和波浪的關系,水就是波,波就是水,它們是一體的,波與水是不可分離的。

    但水性是濕,波性是動,它們又互不相同。

    明白了這個道理,也就會明白見性不能離開相,但又不要執著于相,這就叫作“不即不離”。

    這是講體用一如,空有不二。

     【如何世間三有衆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
“三有衆生”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衆生,因為這三界的衆生依因感果,因果不亡,故謂之“有”。

    佛性是無形無相的,故不可名狀,絕念離知,不是用言說可以說到的,所以叫“言語道斷”;也不是用我們的思想、推理、想象所能得到的,所以叫“心行處滅”。

    言語說不到,情識不能及,不可言說,說了即不是,所以“動念即乖,舉心即錯”。

    隻有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才能相應。

    因為妙明真心離言絕慮,隻可領悟、神會,所以說“如何世間三有衆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三界衆生和出世間的聲聞、緣覺用所知心,也就是妄心,怎麼能測度如來無上菩提呢?怎麼能用世間語言入佛知見呢? 佛性雖然無相,但它能應緣現相起無邊的妙用,一切作用都離不開它,所以“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琴、瑟、箜篌、琵琶是四種樂器,“妙音”比喻妙用,“妙指”比喻佛性,琴、瑟、箜篌、琵琶這四種樂器雖然能發出美妙的樂音,但是如果沒有善彈的妙指,妙音終不能發。

    這是比喻一切都是佛性在起作用,萬法唯識、三界唯心,離開佛性什麼也沒有。

    所以臨濟大師說“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線全藉裡頭人”,如同看木偶戲,戲中孫悟空大戰白骨精很精彩,但是沒有裡頭的拉線人,木偶再好也不會動。

    人也一樣,人講話、走路及種種動作都是佛性在裡面抽線。

     【汝與衆生亦複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
你和衆生也是這樣,每個人都具有圓滿的寶覺真心,“寶覺真心”是說真心靈覺了了,是具足萬能的大寶藏。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海印”比喻我們的自性、比喻一真法界,就像我按手指一樣,這就是一真法界在放光啊。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舉心”就是起心動念,你隻要一起心動念,即落入塵勞。

     有一次,潭州東明遷禅師和真如庵忠道者在一起閱讀《楞嚴經》,至“如我按指,海印發光”處,忠問:“‘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佛意如何?”遷禅師說:”釋迦老子好與二十棒!”忠問:“為什麼如此?”師喝道:“用按指作麼?”(為什麼要按指呢?難道隻有按指才放光,不按指就不放光了嗎?這放光不隻是佛顯神通,放出大光明,震動十方世界,也不是另有一個寶物──海印,而是用海印來比喻我們的自性、比喻一真法界。

    這一真法界無時無刻不在放光,絕非有所舉動,它才放光、才見性的存在,無動作時,性也沒有隐沒,也在發光。

    我們的佛性時時都在各人面門放光,從來沒有間斷,真性沒有退隐的時刻。

    我們的一切言談舉措都是一真法界的妙用,這也是海印放光。

    即便我們不見、不聞、不行動時,也沒有失掉它的妙用,它仍在發光,因為它是湛然不動、不生不滅的)忠道者接着問:“‘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又作麼生?”(雖然佛性時時都在發光,但一舉心動念,就把本性光明遮蔽不見了,這又怎麼解釋?)遷禅師厲聲猛喝:“也是海印發光!”大家注意,這句話非常重要!大家不要以為起心動念或有所舉動就是塵勞妄念、把心光遮了,這是斷章取義、割裂經文,誤解了。

    經裡不是明明說“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嗎?要曉得,這言談舉動正是真如佛性的妙用!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性在何處?”尊者說:“性在作用。

    ”王問:“是何作用?”尊者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提,在足運奔。

    ”因此,所有一切舉止行動都是我們真心的妙用、都是真心的顯現,不要當作妄想、妄動。

    遷禅師對忠道者說:“也是海印發光!”就是告訴我們,應緣接物之時,正是真心妙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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