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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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曰:此說何義? 述曰:将演頌難,故先論主起此問端:此頌所說,明何義理?下廣四難,于中有二:初牒大乘義,别為四難;後總為四難。

     「此說何義」,這個頌是什麼意思?把頌所目标問題解釋一下。

    「将演頌難,故先論主起此問端」,為了解釋這四個難,論主故意先問:「此頌所說,明何義理?」這個頌說的是什麼意思?下面要解釋了。

    「下廣四難,于中有二」,下邊要廣講這四個難,分兩科。

    「初牒大乘義,别為四難;後總為四難」,先是「牒大乘義」,重複大乘的意思,先把大乘的意思說一下。

    後再說總的四個難,照你們所說的,那麼有四個難。

     辛一 牒大乘義,别為四難 壬一 牒大乘義 述曰:初中亦二,初牒大乘義,後正申難。

    此廣初句,通下四難。

     論曰:若離識實有色等外法,色等識生,不緣色等, 述曰:若者,若其事。

    謂若大乘說唯有識,無心外境,即是離于心外實有色聲等境,有緣色等能緣識生,此識生時不以離心色等為境者。

    此即小乘外道牒大乘義。

     「初中亦二,初牒大乘義,後正申難」,先重複你們大乘的說法,接着列出那麼多講不通的地方。

     「此廣初句,通下四難」,先說第一句。

    「若離識實有色等外法」,假設說離開了識之外實在有的外邊色法等,「色等識生,不緣色等」,色識等生起來,而不直接緣色等外境。

    唯識宗認為識生的時候,并不直接緣這個外境。

     「若者,若其事」,「若」就是假設,假設你們這個話是對的。

    因為經部師執著外邊的色聲香味觸是實在有的,而唯識宗說,沒有實在的色聲香味觸的外法,色聲香味觸是識變的,眼等識的生起,也不要緣外法。

    所以經部師就提出問難:你這樣子說,後頭就有很多問題。

     「謂若大乘說唯有識,無心外境」,假設像你們唯識宗說,識生的時候是不需要客觀的外境的,「即是離于心外實有色聲等境,有緣色等能緣識生」,這個意思是說,離開了心外實有色聲等境,這個識也能生起來。

    「有緣色等能緣識生」,有緣色的識能夠生起來,它不要依靠心外的、實在的、客觀的外境。

     「此識生時不以離心色等為境者」,這是重複的話,不以心之外實有的色為境,不必緣這個心之外的實在的色境,而這個識也能夠生起來。

    這在經部人看起來是不可思議的。

    「此即小乘外道牒大乘義」,真正的外色你不緣它,而生起來的識心又能緣色,這個是怎麼一回事?如果照你們這麼說,很多矛盾就會出來。

     壬二 别為四難 癸一 處定不應成 述曰:自下正難。

    即第一難,頌第二句,處定不成。

     論曰: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 述曰: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何因如緣終南山識于此山處起,餘處則不生?此及所餘,境實無故。

    謂立量雲:非緣終南處,緣此識應生;執境實無,識得生故;如緣終南處。

    此言現識,非謂比識;若說比識者,非此處亦生。

    然今且為處定比量,此識不生,倒生比量,義準可知36。

    然不繁作,下皆準悉。

    何因等言,即不應成。

     頌的第二句就是第一個難,「處定不應成」。

    若處所定,就不應成立你的宗見。

    「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照你這麼說,離開客觀的外境,識能夠生,而且生了之後還能緣這個色法,那麼為什麼這個識一定要在某些地方纔能生起來,而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生? 再具體地述說,「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既然不需要客觀的實境,這個識就可以生,「何因如緣終南山識于此山處起,餘處則不生」,我們要看終南山,那非要跑到陝西省終南山那邊纔能看到;你離開終南山,就看不到。

    如果說不需要客觀外境,你看的是識裡邊的境,那麼你要看就看,不需要跑到終南山;為什麼非要跑到終南山那裡纔看得到,離開終南山就看不到了呢?這有問題啊!第一個問難就是處所應該不定,而實際情況是處所決定。

    這就不能成立你的觀點了。

    「此及所餘,境實無故」,終南山跟其他地方,作為外境,都是沒有的,你跑到終南山,外境還是沒有的,還是緣識裡邊的境;你跑到其他地方去,同樣也沒有外邊的終南山的實境,你也可以緣識内的境,為什麼你在其他地方緣終南山的眼識生不起來呢?這是一個問題。

     下邊是用因明來講。

    「謂立量雲」,他立一個量:「非緣終南處,緣此識應生」(宗),我們不緣終南山那個地方,緣終南山的識應當也能生起來,即人不在終南山應當也能看到終南山。

    為什麼?「執境實無,識得生故」(因),因為你們說客觀的外境是沒有的,而識都能生。

    「如緣終南處」(喻),就像你在終南山那個地方你能看到終南山那樣,你離開了終南山那個地方,你應當也能看到終南山,亦即終南山這個境存在或不存在就沒有關系了,你離開終南山也能夠看到終南山。

     「此言現識,非謂比識」,這裡說的識是現識,就是當下看到的,不是推度的比量識。

    「比」是「推度」,閉起眼睛,我也能想起終南山。

    比量識是哪裡都能生,而現量識是眼睛真的看到終南山,耳朵真的聽到終南山上的聲音,那非要跑到終南山去不可。

     照你這麼說,應當是不在終南山也能看到終南山,因為都是沒有外境的。

    這個沒有實在的境是同樣的,那麼你不在終南山,也應能看到終南山。

    那當然是不成立的,他就立這個量來難唯識宗。

    「若說比識者,非此處亦生」,比量,那當然不在終南山時也能夠生起,比量不在此例。

     「然今且為處定比量,此識不生,倒生比量,義準可知」,反過來,再立個量,照理推呢,也可以推。

    他這個是難唯識宗不能成立。

    反過來說,你們唯識宗說的還是不對。

    這個「倒生比量」,意思大概就是這樣子。

    照我們的看法,外境是實在有的,你們唯識的這個宗是不能成立的。

    因為「緣境之處所定故」,要緣這個境,非要到那個地方,纔能生那個識,足見外境實有;如果外境不實有,識就能到處生。

    既然識不能到處生,就證明你唯識宗的這個道理不成立,「何因等言,即不應成」。

     癸二 時定不應成 述曰:此下第二難,頌第二句,時定不成。

     論曰:何故此處有時識起,非一切時? 述曰: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何故如緣終南山處,識于一時起,非一切時生,此時餘時境俱無故?謂立量言:非緣終南時,緣此識應起;執境實無,此識生故;如緣終南時。

    此言現識,如前已說。

    處時有異,餘意可同。

     這是第二個難,也是頌裡的第二句「時定不應成」。

    要生某一識,處所要固定,時間也是一定的。

    如果你兩點鐘跑到終南山,看到了終南山,三點鐘已經下山了,你再要看,看不到了。

    所以,時間是有一定的。

    如果是如你所說外境是沒有的,那麼應該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

    他就設問:為什麼在這個地方,隻是有的時候這個識能起,而不是任何時候? 「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照你這麼說,沒有實境,識也能生起,「何故如緣終南山處,識于一時起,非一切時生,此時餘時境俱無故」,那麼就如緣終南山那個地方的識,為什麼隻是有的時候能夠生起,而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生?你跑到終南山觀風景的時候,終南山在你眼裡,你看到了;你回去休息,那個風景就看不到了。

    照你們說的這個外境都是沒有的、不實在的,那麼這個時候也好,那個時候也好,應當是一樣的,這個時候能看到,那個時候也能看到,可為什麼卻是這個時候能看到,那個時候就看不到了? 他再立個量:「非緣終南時,緣此識應起(宗);執境實無,此識生故(因);如緣終南時(喻)。

    」你說離開外境,識也能生,那麼你不看終南山的時候,這個看終南山的眼識應當也會生起來。

    為什麼?因為你說沒有外境,境都是沒有的,那看不看都一樣,也應當能看到。

    就像正在看終南山時候它能生起來一樣,不看的時候也能生起來。

    這也是根據客觀的常識來難唯識宗。

     癸三 相續不定不應成 述曰:下即第三難,頌第三句,相續不定不應成難。

     論曰:同一處時,有多相續,何不決定随一識生? 述曰:言相續者,有情異名,前藴始盡,後藴即生,故言相續。

    或非常一,簡異外宗,亦言相續。

    謂既無外境許有此識生,如同一山處,及同一時間,有多相續皆共緣見,何不決定随一相續緣山識生,所餘有情此識不起? 頌裡的第三句是第三個難——「相續不定不應成」。

    什麼叫相續不定?「同一處時,有多相續,何不決定随一識生」,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有很多有情,他們所見為什麼不可以不同?如果外境非實有,就像在同一個地方的很多有情同時看虛空一樣,那眼睛有毛病的看到天空中天花亂墜,而眼睛好的看到一片晴空,就是說,相續所見應該不決定的。

    而實際情況是大家看到的都一樣的。

    這就是說,外境實有,你們的宗不對了! 什麼叫「相續」?就是「有情」的異名。

    「前藴始盡,後藴即生」,前面的藴刹那滅了,後面的刹那又生起來,這個就叫相續。

    就像河裡的水,不斷地在流,這一刹那的水流過去,後一刹那水又補上去,整個的一條河好像沒有動,實際上這條河時刻在變:早上的水根本不是中午的水,中午的水也不是下午的水,全部都改掉了。

    但是看上去,這條河還是老樣子。

    有情也是一樣,早上看是你,下午看看還是你,晚上看看還是你,但是細胞已經換了很多,心裡邊的狀态變化得更厲害。

    怎麼能說你絶對不變呢?如果隔了十年,一看,那就有變化;天天看,因為變化很小,看不出來。

    就像我們盯着那個時鐘看,你盯着那個秒針看,能看到每一秒它在動;如果你盯着時針看,就看不出來了,盯着分針看,也看不出來。

    隻是這個時候,我們的心粗,看不到。

    這個「相續」就是前一刹那後一刹那不斷地在改變,隻是由于我們心眼粗,看不到它的變動,實際上前後不一樣。

    「故言相續」,所以叫相續,哪個有情是不變的呢?都在變。

     「或非常一,簡異外宗,亦言相續」,因為外道是認為有情是常的,是一個的,是主宰的,我是常的,靈魂不死,靈魂是一個,不會我有一百個、有一千個。

    針對外道的常、一,就說是「相續」。

    「相續」就意味着不是常的,前面滅了,後頭就生,而且生滅不隻是一次,不斷地在生生滅滅。

    既不是常又不是一,正破外道所執的補特伽羅我,就叫相續。

    這是解釋「相續」的意思。

    接着問難了。

     「謂既無外境許有此識生」,既然沒有外境而識同樣能生,那麼就成問題了,「如同一山處,及同一時間,有多相續皆共緣見」,例如在同一座山,在同一時間,很多的人都在朝山,都看到了這座山。

    「何不決定随一相續緣山識生,所餘有情此識不起」,那為什麼不決定唯一相續能見山而餘不能見?照你說的道理,應當是可以的啊。

     述曰:此雖正難,理猶未顯,次舉喻成。

     論曰:如眩翳人見發蠅等,非無眩翳有此識生。

     述曰:此舉決定,例不決定。

    既言虛妄分别以為緣故,似外境生,實無外境,如有眩翳見發蠅等,無小37實義,唯有識者,如世目眩及中有翳以為緣故,同一時間,于虛空中,此決定見有發蠅花等種種異物,非是眼中無眩翳者于此時處許有見發蠅等識生。

    何故于同一山之處及同一時有多相續皆共見山?非是決定如見發等随一能見虛妄眩翳?唯識既齊,定随一見,其義應等。

    既許多見,故是相續不決定也。

    謂立量雲:有多相續同一時間于一處所,應定一見餘不能見;執唯識故;如多相續,同一時間,于一發等,有見不見。

     「此雖正難,理猶未顯」,這個難的道理還沒有說清楚,故下邊再補充,「次舉喻成」,再舉個喻來成立這個問難。

     「如眩翳人見發蠅等,非無眩翳有此識生」,就像眼睛有毛病的人,他看到虛空中有頭發、蒼蠅在飛;而眼睛好的、沒眩翳的人就不會看到這蒼蠅、頭發。

    這是個比喻,說明既然大家都看到這個山,那你的觀點成問題了。

     「此舉決定,例不決定。

    既言虛妄分别以為緣故,似外境生,實無外境」,虛妄分别為因緣,好像是外境生,還是内境,實際上是沒有外境的,「如有眩翳見發蠅等」,就好像眼睛有毛病的人見空中有頭發、有蒼蠅,「無小實義」,這個蒼蠅、頭發,一點點的真實意義也沒有!就是你們說的,離開外境,有那個内境生。

    「唯有識者」,隻有識沒有外境。

    「如世目眩及中有翳以為緣故,同一時間,于虛空中,此決定見有發蠅花等種種異物」,世上眼睛花的人或者眼睛裡邊有翳的人,他由于這個因緣,同一個時間,他看虛空的時候,會看到天空中有頭發、蒼蠅、天花、空花等等異物。

    「非是眼中無眩翳者于此時處許有見發蠅等識生」,而眼睛裡沒有眩翳人,在同一個時間和處所,就不會看到那些頭發、蒼蠅。

    「何故于同一山之處及同一時有多相續皆共見山」,你說唯識無境,就像眼病有無者所見不一樣,那麼為什麼衆人跑到山上去,所見都是山,而不是有的看到、有的看不到?那就是說,外邊實境是有的。

    如果是沒有實境,隻是識變的,那不可能變得一模一樣,應該有人變的可能是山,有人變的是河,有人什麼都沒有變出來,可為什麼衆人看到的卻是一樣的? 這是經部論師的觀點,就像唯物論一樣,有境纔能生心;沒有境,這個心是生不起來的。

    如果沒有境也能生心,那應該亂生了:有的看到,有的看不到。

    實際情況不是這樣,所以你們唯識宗的說法不能成立。

     「如見發等随一能見虛妄眩翳」,跟看見頭發、空花一樣,隻有個别的人能夠看到這些頭發、空花。

    這個道理跟唯識的道理既然是齊的,他看到空花是唯識,境從識裡現,那麼我們看山也是唯識現,應當是有的能看到,有的沒看到,「唯識既齊,定随一見」,既然都是唯識,沒有外境,那麼一定是唯一相續能見山而餘相續不能見,這個道理應當一樣的。

    但是事實上,大家都看到。

    「既許多見,故是相續不決定也」,既然承認大家都看到,那麼相續不決定的話就成立不了;應當是衆人有的看到,有的不看到,不決定。

    而實際情形是大家都看到了,所以多相續就不決定了。

     「謂立量雲:有多相續同一時間于一處所,應定一見餘不能見」(宗),按照你們唯識的道理,應當唯一相續能見山而餘相續不能見。

    「執唯識故」(因),因為你說唯識,識裡有那個山的就能看到,識裡沒有那個山的就看不到了。

    「如多相續同一時間于一發等,有見不見」(喻),猶如很多人在同一時間看天空,眼睛花的人看見頭發、空花,眼睛不花的人則看不到。

    同樣,同一時間跑到同一山處,應當是眼識裡邊有那座山的人就看到山,眼識裡沒有那座山的人就看不到山;因為是「唯識」,唯識道理就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麼不一樣?大家跑到山上去,都能看到山,而那些空花、發蠅卻是有的人能見,有的人不見。

    所以你這個唯識道理有問題。

     癸四 作用不應成 述曰:下第四難,頌第四句,作用不成。

    于中有三難,此即第一,翳發等無實用。

     論曰:複有何因,諸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 述曰:複有何因言,通三難問,及申三難竟。

    論雲,餘發等物其用非無,通上三難。

    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有何所以,有眩翳者所見發蠅等無發蠅等用,無眩翳者所見發蠅等有發蠅等用?發有為髻等用,蠅有附食等用也。

    量雲:眩翳所見,應有實用;執無實境此識生故;如餘發等。

     頌裡第四句是第四個難,「作用不應成」。

    第四個難是接着前面三個難下來的。

    「于中有三難,此即第一」,這個難裡邊又分三個,先是第一個:「翳發等無實用」。

     「複有何因,諸眩翳者所見發等,無發等用」,有眼病者所見的頭發、空花,是沒有作用的,這是什麼原因? 「複有何因」這句話,同時也通到下面三個問難。

    你唯識宗說眼睛花的人看到頭發,這個頭發是沒有作用的,「翳發等無實用」,而眼睛不花者看到的頭發是有作用的。

    他這裡以作用再來提出問難。

     「謂既無實境,許有此識生」,既然你說沒有實在的客觀環境,心識也可以生起,「有何所以,有眩翳者所見發蠅等無發蠅等用,無眩翳者所見發蠅等有發蠅等用?」那為什麼有眩翳的人所看的頭發、蒼蠅沒有頭發、蒼蠅的作用,而沒有眩翳的人看到的頭發、蒼蠅就有頭發、蒼蠅的作用呢?一個沒有作用,一個有作用,這是什麼原因? 頭發、蒼蠅有什麼作用?「發有為髻等用」,頭發可以紮發髻,古代印度人就歡喜頭上紮個髻,老道也紮個髻,一些小孩子也紮個頭髻,有頭發就可以紮髻。

    而空中的頭發,你怎麼給它紮髻呢?「蠅有附食等用」,蒼蠅歡喜吃東西,叮吸人們的飲食,而眩翳者所見空中蒼蠅,不會來叮的,它沒有這個作用。

    為什麼眩翳者所見的蒼蠅、頭發,沒有作用呢?可見,你這個唯識就有問題了。

     「量雲:眩翳所見應有實用」(宗),按你的說法,一切都是唯心所現,不要外境,那麼眼睛有毛病的人看到的蒼蠅、頭發,應當也有作用了。

    「執無實境此識生故」(因),因為你說沒有客觀的外境,這個識也能生。

    「如餘發等」(喻),就像其餘沒有眩翳者所見頭發有其作用一樣,「餘發等物其用非無」。

     述曰:下難作用中,此即第二,夢飲等無實用。

     論曰:夢中所得飲食、刀杖、毒藥、衣等,無飲等用; 述曰:即供身四事,一、飲食,二、衣服,三、醫藥,等取第四卧具。

    然此外加刀杖及毒藥,藥通二種,有毒無毒故。

    謂既無實境,許識得生,何故夢飲酒等無醉亂等用,餘時飲等有醉等用?量雲:夢中飲等應有實用;執無實境此識生故;如餘時飲等。

     再舉第二個難,「夢飲等無實用」。

    夢中所得的飲食、衣服、醫藥、卧具等等夢境沒有作用。

    「供身四事」,這是我們修行需要的四樣物品,「等」,就是指第四卧具。

    「然此外加刀杖及毒藥」,但是這裡又加了刀杖、毒藥,「藥通二種,有毒無毒故」。

     「謂既無實境,許識得生,何故夢飲酒等無醉亂等用,餘時飲等有醉等用?」既然你說唯識,不要客觀外境,心同樣能生,怎麼夢裡邊你吃了很多酒不會醉,而在醒的時候吃了酒卻會醉呢?夢裡邊你大吃一頓,早上醒起來同樣是餓;夢裡邊給人家殺掉了,早上醒起來頭還在,那就是沒有作用了。

    那是什麼道理呢? 「量雲:夢中飲等應有實用(宗);執無實境此識生故(因)」,由于你們說的沒有實境,心識也能生,那麼夢裡邊你吃了東西,該會飽(有實用)了。

    「如餘時飲等」(喻),就如平時醒着的時候飲酒吃飯,吃了酒會醉,吃了飯會飽。

    你夢裡邊吃了酒也應該會醉,吃了飯也會飽,可是為什麼沒有醉、飽的作用呢?結論就是你們唯識道理不能成立。

     述曰:此下第三難,尋香城等,作用不成。

     論曰:尋香城等,無城等用; 述曰:舊論雲幹闼婆城,訛也。

    梵雲健達縛,此雲尋香。

    謂中有能尋當生處香,即便往生,亦名健達縛。

    其西域呼俳優,亦雲尋香,此等不事王侯,不作生業,唯尋諸家飲食等香,便往其門,作諸伎樂,而求飲食,能作幻術。

    此幻作城,于中遊戲,名尋香城,幻惑似有,無實城用。

    或呼陽焰化城,名健達縛城。

    諸商賈等,入諸山海,多見陽焰化為城室,于中聞有作樂等聲。

    西域呼作樂者既名尋香,故說此化城名尋香城。

    謂既無實境許此識生,何故此城無實城用,非尋香城有實城用?量雲:此尋香城應有實用,許無實境此識生故;如餘城等。

     第三個難,「尋香城等,作用不成」。

    尋香城,就是海市蜃樓。

    幾年前,在舟山的某個地方,現一個海市蜃樓,非常莊嚴的一座城市,有四個多小時,持續顯現在那裡不滅。

    這個海市蜃樓,它沒有城的作用,它是空的,你跑進去就要掉到海裡去了。

     「舊論雲幹闼婆城,訛也」,這是說原文翻譯上的一些問題了。

    他說,過去把這個尋香城翻譯成幹闼婆城,翻錯了。

    「梵雲健達縛,此雲尋香」,這個幹闼婆,梵文是健達縛,翻成漢文叫尋香。

    什麼叫尋香?「謂中有能尋當生處香,即便往生」,天龍八部裡也有健達縛,中有也叫健達縛。

    中有投生,它聞到當生的地方有種香味,它聞了很高興,就馬上跑過去,于是,就在那裡投生了。

    我們供那些鬼,把那些飲食供上去,它遠遠地聞到這個飲食的香味,它就來吃。

    這就叫尋香,「亦名健達縛」。

     「尋香」另外有一個意思,「其西域呼俳優,亦雲尋香」,「西域」就是印度那些地方,「俳優」即唱戲、作戲的那些人,也把那些人叫作尋香。

    「此等不事王侯,不作生業」,這些人既不為國王辦事情,也不去做那些謀生的事業,「唯尋諸家飲食等香,便往其門,作諸伎樂,而求飲食」,他們一天到晚拿着樂器,聞到哪裡有人家在吃飯的香味道,就跑到那家門口去奏樂,主人就給他們一點東西吃。

    「能作幻術」,他們還能作幻術,「此幻作城,于中遊戲,名尋香城」,他們化一個城,在這城裡邊遊戲,叫尋香城。

    「幻惑似有,無實城用」,這是幻化的城,好像是有,實際上沒有城市的作用。

     「或呼陽焰化城,名健達縛城。

    諸商賈等,入諸山海,多見陽焰化為城室,于中聞有作樂等聲」,這還是解釋「尋香城」。

    「陽焰化城」,在沙漠地帶,在太陽光裡邊看過去,好像有水、有城等等景象,或者山裡邊、海裡邊,海市蜃樓,可以看到那個城,甚至可以聽到裡邊有音樂的聲音。

    「西域呼作樂者既名尋香,故說此化城名尋香城」,西方的人稱呼作樂的人叫作尋香,那麼既然這個城裡邊有音樂等等的聲音,就稱它叫尋香城。

    他這裡把尋香城的名義講了很多,我們知道它是化城,沒有作用的就可以了。

     「謂既無實境許此識生,何故此城無實城用」,既然你們唯識宗說沒有實在的客觀環境,這個識也能夠生出來,那麼現在你們看到這個非實有的健達縛城,為什麼這個城沒有那些真實城的作用呢?「非尋香城有實城用」,而那些實實在在的城市,就有住人、做事情等等的作用呢? 「量雲:此尋香城應有實用(宗),許無實境此識生故(因)」,他們的理由都是一個,「許無實境此識生故」,你們唯識宗這麼說的,沒有實境,這個識也可以生。

    可是現在這個識(見尋香城)生起來了,它也是沒有實境的,那麼它應當有作用了。

    因為你說此識生的其他無實之境都有作用,尋香城也是識生的非實境,為什麼沒有作用呢?「如餘城等」(喻),就像其他的城市、頭發、蒼蠅、刀杖、飲食等等,都有作用。

     論曰:餘發等物,其用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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