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達活佛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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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在通往大雪山的一條羊腸小道上,白瑪曲珍和江安娜姆背着裹褡,沿着崎岖山路朝山上走去。

    随着山勢越來越高,她倆氣喘籲籲,行走的速度顯然緩慢下來。

     正走着,從她們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馬鈴聲。

    原來是格達和益西群批騎馬朝山上走來。

     白瑪曲珍和江安娜姆習慣地解散發辮躬腰避讓道旁。

     格達勒住馬缰,讓白龍駒停下來後說:“這不是曲珍姑娘嗎,你們這是……?” 白瑪曲珍仍然低着頭回答說:“去貢曲牧場。

    ” 格達跳下馬來:“好啊,我們這不正好同路嗎?” 白瑪曲珍急忙說:“仁波切,你們先頭走吧!” 格達把缰繩交給益西群批,索性同白瑪曲珍并行。

    白瑪曲珍急忙避開。

     格達笑道:“走呀!這路不是在你腳下嗎?” 白瑪曲珍怯生生地說:“仁波切,這……” 格達恍然大悟道:“噢!女人不能與活佛同行,是吧?” 白瑪曲珍笑而不答。

     “活佛也是人啊!也是由阿媽生的,也有兄弟姐妹……”格達指了指江安娜姆:“這位姑娘是……?” “她叫江安娜姆。

    ”白瑪曲珍回答。

     “啊!十五出生的仙女,多好聽的名字。

    你們年紀這麼輕,我把你們當成小妹妹看待,一路同行,這又何妨?” 白瑪曲珍:“可是……” 格達邊走邊風趣地說:“你們去牧場幹什麼?去高山草原挖蟲草、貝母的季節還早了一點,是走親戚,還是買酥油、奶渣?” 白瑪曲珍說:“我們想去告訴熟悉的姐妹們,讓他們和家人盡快回到村裡去。

    紅軍來了。

    紅軍可是我們窮人自己的隊伍。

    ” 格達微微吃驚地看着白瑪曲珍故意問道:“紅軍真有那麼好麼?” 江安娜姆贊歎道:“好啊!同他們在一起,就像是一家人那樣親親熱熱。

    ” 白瑪曲珍問道:“仁波切,你這是去……?” 益西群批說:“同你們走的同一條路,要做的事啊也是同一件事。

    ” “明白了吧?快趕路吧!要不,你們騎上馬走如何?”格達說。

     益西群批把馬缰繩交給白瑪曲珍。

    白瑪曲珍倒被吓了一跳,拉着江安娜姆就往前走去。

     “姑娘,這樣總可以吧,把你們的裹褡放到馬鞍上帶走。

    大可放心,你們的寶貝一件也不會丢!”格達說。

     碧空如洗,紅日高照。

    格達騎着白龍駒快步朝雪山上爬去,把益西群批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但随着山勢愈來愈高,白龍駒也被累得三步一喘,五步一停,時近中午才爬上山垭。

    他下馬後疼惜地撫着白龍駒那長長的鬃毛,自言自語地說:“别怪我無情啊!隻要我們快快地趕到牧場見到那些躲避的鄉親們,讓他們能及早回家,你就立了一大功啊!”然後,把自己的臉貼在馬嘴邊溫存了好一會兒。

     正在這時,格達看見益西群批正騎着馬從山下急急趕來。

    趁這功夫,他放眼山下的一馬平川,廣闊的田野,阡陌縱橫,宛如一個妙齡少女,靜靜地躺在雪山的懷抱之中,而那蜿蜒向東流去的雅砻江,則似披在少女身上的銀色綢腰帶……他想,如果他是一個畫師,一定要把這美麗的景象畫下來,讓春色永駐人間。

    由此,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些至今仍滞留異鄉的鄉親們,多麼希望他們能盡早返回家園,搞好備耕和春種,争取秋收多打糧食,過上安甯祥和的日子。

     益西群批騎馬趕上來後,羞愧地笑着說:“仁波切的白龍駒真是一匹神馬啊!我使出多大的勁怎麼也趕不上。

    ” 格達也笑道:“不是你趕不上,而是你騎的那匹馬不讓你趕上。

    ” 他倆也不騎馬,邊說話邊一步三喘地向不遠處的山垭最高處走去。

     山垭口的路中央有着一個由千百塊刻着六字真言的片石和一些各種形狀的石塊堆集而成的瑪尼堆。

    這些刻着經文的片石,是一些笃信佛教的人們為消災避難,祈求福份,雇人或由自己親自镌刻後送到這裡來的;而那些不規則的石塊,則是一些過往行人從山下拾來放在瑪尼堆上,以示自己征服過這座大雪山。

    瑪尼堆上豎立着無數根經幡柱,山風吹來,那些挂在柱上印滿經文的經幡被刮得噼噼啪啪作響。

    按照慣例,格達和益西群批手裡撚着佛珠,默默念着六字真言,繞着瑪尼堆順時針緩緩行走,轉了三圈。

    當他們再次動身下山的時候,呈現在他們眼前的西面高山草原則是另一番景象。

    草原上空濃霧迷漫,從山垭望去,是一片雲的海洋,在遙遠的西邊天際,是一座座由北逶迤向東南的山峰,給人一種置身人間仙境般的感覺。

     開始下山了。

    由于山路陡峭,崎岖難行,他們隻得步行而下。

    格達徒手走在前面,益西群批牽着兩匹馬緊緊跟上。

    不到半個時辰,還未下到平緩地帶時,他們已經被濃霧淹沒,十步開外便難以辨清景物,更難以識别前進方向。

    由于道路上已堆積着冰雪,看不清道路,他們隻能一個勁兒地往山下走。

    可是,山路陡滑,人可以連走帶滑,而乘馬卻不敢邁步,如果一滑到底,這兩匹乘馬可能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所以,他們隻能蜿蜿曲折緩緩而下。

    不知又走了多久,當他們下到平緩地帶時,已完全迷失了方向,而且倆人都已饑腸辘辘,是該坐下來喝茶的時候了。

    可是在這冰天雪地裡,又到哪裡去找柴禾熬茶呢?就連找三塊石頭來支撐土陶茶壺也難,因為那些石塊都被冰凍住了。

    格達說:“走吧!再忍一會兒,隻要走到長油渣子的地方,我們就有辦法喝茶了。

    ”不過,當他們再次騎上馬向前走去時,卻不知路在何方。

    雖然對于他們來說,在這麼濃的霧裡行走已經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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