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婚——80後的新結婚時代 第八章 過生活就好比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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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單位的分房排名下來了,他打電話給我:“什麼時候你跟易陽去挑挑房子?排完名了,就離分不遠了,你們做好幾手準備,備幾套方案。

    ”我爸是一貫的嚴謹。

     我應付下來:“嗯。

    ” 這是純粹的應付。

    我和劉易陽之間緊繃的弦,再也無法扯得更緊了。

    孫小娆的半路殺出,讓我和劉易陽根本沒有機會就房子的事再切磋,所以他也根本沒有軟化的機會。

    倘若我這會兒二話不說邀請他去挑房,除非我壓根兒不打算跟他過下去了。

     但一句話,房子的事,我絕不讓步。

     錦錦已離我越來越遠了,每次我想從她奶奶的手中接過她時,她都會别過臉拒絕,而每次反之時,她都會前傾上身,張開手臂去迎接。

    我多想馬上擁有一套房,馬上摟着我的錦錦睡上一覺。

    我的私心正在茁壯成長,隻要我搬離了劉家,哪怕我依舊不能日日夜夜守着錦錦,至少我能分開她和她的奶奶。

    身為她的媽媽的我,不允許有人在她的心中,比我更親近。

     我打電話給劉易陽,結束了這次為期四天的冷戰:“今天還加班嗎?”這幾天,劉易陽天天晚歸,名曰加班,不等到月朗星稀,絕不入家門。

    我知道他不是在加班,至少,不是必須在公司加班,但我也知道,他并沒有跟諸如孫小娆之類的女人厮混,因為我夜夜趁他入睡後,徹查他的衣服褲子外加手機,并沒有發現長發,化妝品殘渣,香水餘味,或者暗昧短信之類。

     在劉易陽手機的通話記錄中,有孫小娆的名字,一通打出,一通打入,都是在白天的工作時間,且通話時間均沒有超過三分鐘。

    當時我就在分析,如果我去狀告劉易陽出軌,那麼法庭會不會把這五六分鐘當作證據。

    而答案是,應該不會。

     “有事兒嗎?”劉易陽反問我。

     “就算有吧,”我細聲細語:“我們晚上在外面吃頓飯吧。

    ”劉家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場合,往往不用隔牆,就有好幾雙耳朵。

     “什麼事兒?”劉易陽想了想,又問了這一句。

     “晚上吃飯時再說吧,我們七點在玫瑰園見。

    ”說完,我就馬上挂了電話,不給劉易陽說不的機會。

     玫瑰園是間不大的餐廳,滿牆都是玫瑰花花色的壁紙,桌墊,餐巾,菜單上也都印着大大小小的各色玫瑰花。

    這裡的菜色不佳,卻憑着氣氛浪漫天天滿座。

    我和劉易陽就是在這兒決定了結婚的。

     那天是個雨天,冬末的雨,冷得跟冰雪沒什麼分别。

    我和劉易陽從醫院出來,十指相扣,卻無交談。

    陽性,陽性,我還傻乎乎問大夫,什麼叫陽性,大夫答得明明白白:“陽性就是你懷孕了。

    你結婚了嗎?這孩子打算要嗎?” 天太冷了,我和劉易陽扭身走入玫瑰園,那也是我們第一次走入玫瑰園。

    服務生拿來菜單,劉易陽跟他說:“我們等會兒再點菜,先給我們兩杯熱水。

    ” “怎麼就懷了呢?”劉易陽把一杯熱水塞入我的手中,讓我取暖,自己握上另一杯。

     “你沒病,我沒病,懷了有什麼新鮮的?”這件事同樣令我措手不及,所以我的語氣并不溫和。

     “就上海那次。

    ”劉易陽皺了皺眉頭。

     “你是在怪我嗎?怪我送上門去?”我撒開熱水杯,仰靠在椅子上。

     “佳倩,你何必歪曲我的意思?” “那你究竟什麼意思?” “出了這種事兒,我們誰也沒心理準備,我們能不能平心靜氣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打掉不就得了,聽說那手術簡單着呢,十幾分鐘,穿褲子走人。

    ” “你這叫什麼話?那是咱們的孩子,是你童佳倩和我劉易陽的孩子,打掉?你試試看。

    ” “那你準備怎麼辦?” “這還用問?佳倩,我們結婚吧。

    ” 這不是我和劉易陽第一次讨論結婚了,畢竟,戀愛談了六年,早都談得知根知底了,不可能沒憧憬過結婚的場面以及婚後的恩愛,可是,這是劉易陽第一次向我求婚,如果這能算得上求婚的話。

    我們坐在這間從來沒來過的小餐廳裡,面前是兩杯白開水,沒有戒指,倒是有一屋子的玫瑰。

    我沒笑,也沒哭,就愣在那裡。

     “佳倩,我的情況你知道,我現在暫時還買不起房,你願不願意先跟我住在我爸媽那兒?我會把我那間房重新裝修,裝成咱們的新房,小是小了點兒,不過好好布置的話,也能很溫馨的,牆刷成你喜歡的粉色,家具也由你來選。

    對了,你希望婚禮辦成什麼樣?中式的,還是西式的?蜜月去哪兒呢?對了,還有戒指,快,咱們先随便吃點兒什麼,然後這就去買戒指。

    ”劉易陽的眼睛越來越亮,亮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就像璀璨的鑽石。

     “我同意嫁給你了嗎?你就在這兒哇啦哇啦說這麼一大通。

    ”我終于哭了。

     就這樣,我們在這片玫瑰園裡定下了終身。

    那天,我和劉易陽說好了,為了盡快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我們不辦風光的婚禮,不度奢侈的蜜月,甚至不買帶鑽的戒指。

    劉易陽握着我的手,很緊很緊:“童佳倩,這些算我欠你的。

    ”我眼眶持續濕潤着:“這些我都不在乎。

    ” 一年前的情景曆曆在目,一年後卻什麼都變了。

    劉易陽不再認為他欠我什麼,而我竟也變得無法在劉家知足過活了。

     我在六點四十五分到達玫瑰園,這裡什麼都是老樣子,逼着人念舊。

    而我的心情竟也與那舊時步入這裡時的心情驚人的類似,彷徨,驚恐,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服務生拿着菜單過來:“您一位嗎?” 我匆匆否認:“不,兩位。

    ”我從沒覺得“一位”是個凄涼的詞彙,可我今天覺得了。

     劉易陽在六點五十五分來了,我坐在窗口,看着他刹住車,跨下來,鎖車。

    然後,他一眼就望見了我,沒左沒右一下子就望見了我。

    然後我們就隔着一面玻璃窗對望着,沒有表情,卻各自有着複雜的心情。

     我們點了一條魚,一碟火腿娃娃菜,然後我跟服務生說:“先來兩杯熱水。

    ” “忙啊?”我問劉易陽。

    真是世事難料,竟有一天,我會跟我自己的丈夫問出這沒營養的寒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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