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幫 LESSON 4:絕對性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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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每天的這個時候,無數的男人和女人從家裡走出來,來到街上,去各自的地方上班。

    他們有着不同的理想,不同的職業,但卻分屬兩大不同的陣營:男人和女人。

     這兩個陣營的人,這麼多年來,永遠在比對,永遠在厮殺。

    他們保留自己的特權,要從對方手上博取更多的特權。

    他們是如此的互相貪心,卻從來沒能簽署一份公平合理的約定。

     “你TM到底在幹什麼?” “大爺!我在給你做早飯!” “你到底在做早飯還是拆屋子?兩個禮拜了,大姐!你連個炒雞蛋都學不會,你這個人到底活着幹嗎?” “我是一個演員!我會的是演戲!不是炒雞蛋!我們在學校裡學各種技能,都是無實物!你知道什麼叫無實物嗎?就是我現在手裡有個碗,這個手裡有個雞蛋。

    我把雞蛋敲在碗裡,然後用筷子打,灑點鹽,然後倒進油鍋炒,鏟子翻兩下,切切碎,倒進盤子裡,這盤雞蛋就算是炒好了!你懂嗎?我還會給自行車打氣,我還會剝橘子,還會包餃子,你要不要吃?” 廚房間,顧小白正在和阿千對吵。

     “……” “還有!憑什麼每天都是我來做早飯?明明你自己會,為什麼還要我來做?” “因為做早飯是女人做的事情,而且現在我是在養你,而且我現在還忙着!” “你見了鬼,你不忙的時候也是在指使我做這個做那個。

    阿千,地闆髒了,來拖一拖。

    阿千,咖啡灑在桌布上了,你幫我洗一洗。

    阿千我肩膀酸了,你幫我揉一揉,我是你的女奴啊?” “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像母夜叉了,我現在真忙着。

    ” 顧小白見勢不對,連忙掉頭就跑。

     這一天,像往常一樣,顧小白每天早上把寄居蟹一樣的阿千從蟹殼——也就是她住的客卧拖出來給他做早飯,而他自己則在電腦前吭哧吭哧地幹活。

    但這天早上,也不知道怎麼了,面對從廚房冒出的黑煙,顧小白再也沒能像往常一樣視而不見,而是沖進廚房一頓狂吼。

     結果…… 結果就是換來阿千的一頓反吼。

     這是顧小白沒料到的。

    幾個回合之後,他決定鳴金收兵。

    因為和阿千對吵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尤其是母老虎的查克拉爆發以後,把他的屋子拆掉都是有可能的。

     見到顧小白灰溜溜跑回去的背影,阿千的好奇心倒被激起來,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你到底在忙什麼?你不是馬上要出去和莫小闵約會了嗎?” “就是嘛,就是因為馬上和莫小闵約會去,所以我昨天晚上很早地就睡了,而且還調好鬧鐘,八點鐘起床,然後做做運動,精神抖擻地去見她,然後我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 “我忘了今天還有篇稿子要交給雜志社,他們還等着收稿呢。

    ” “呃……” 作為一個和阿千半斤八兩的靠自己手藝養活自己——但迄今為止一部正經的戲都沒在電視裡播出過的“編劇”來說,最主要用來活命的收入,反倒是給雜志社寫各種亂七八糟的專欄稿——從星座速配到一夜情安全指南,顧小白在這方面閉着眼睛瞎編的天賦與生俱來——但悲痛的是,這方面的才能從來沒辦法在電視平台上施展。

     “專欄的選題叫《男女平等》,拜托,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這種陳詞濫調有什麼好寫的?” 顧小白趴在電腦桌前悲痛欲絕。

     “我來幫你寫吧!我小時候作文可好了!就是因為天生麗質而自難棄,誤入歧途做了演員這一行……” 阿千站在邊上躍躍欲試。

     對于自身認知幻覺這方面的天賦也是阿千所獨有的。

     門被敲響了。

     顧小白和阿千兩人正在互相長籲短歎,轉而面面相觑。

     “羅書全嗎?”阿千問。

     “羅你個鬼啦!這麼急得像投胎一樣的人不會是他!” 來人是米琪。

    打開門,她看也沒看阿千,就直沖沖地向顧小白走來,其氣勢和姿态活像顧小白欠了她整整八輩子的債。

    顧小白剛想本能地拿起靠墊護住自己,米琪已經“蹭蹭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

     “顧小白!我問你個問題!” “好……好。

    ”顧小白哆嗦着說。

     “你是一個作家吧?” “你才是作家!你們全家都是作家!” 神經反射一樣,一秒鐘也沒考慮,顧小白沖着她龇牙咧嘴地反吼。

     這是顧小白最讨厭的事情啦。

     因為讨厭朝九晚五上班,最後隻能淪落到給不同的情景劇寫劇本和給亂七八糟的雜志社寫稿件,顧小白一方面過得優哉遊哉。

     另一方面…… 對自己的存在感到非常模糊,有一種稀薄感讓他時常無法确認自己。

     這個時候……再被人叫做“作家”,顧小白感到的隻有屈辱。

     在他的概念裡,作家都是活得很偉岸的…… 太陽……升得越來越高了,米琪就這樣坐在顧小白的沙發上,給顧小白和阿千講述她來的原因。

     事情是這樣的…… 昨天晚上,就在左永邦和她剛剛“那個”完,左永邦突然腦子抽風一樣提出要和她聊聊天——因為以前每次結束後左永幫不是馬上轉身睡覺,就是起身去工作台前工作,米琪抗議過幾次,可能是左永幫突然天良發現,也有可能是那天腦垂體分泌異常,左永邦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米琪當然求之不得。

     “好啊好啊好啊,聊什麼?”米琪懷抱着非常期待與感動的心情問道。

     “不知道,你來想。

    ” “……” “我提出邀請,你來想話題,這樣就很公平,給你半分鐘,想不出話題我就睡覺了。

    ”左永邦說。

     這簡直就是腦筋急轉彎加智力大考查。

     “你今天工作順利嗎?”十秒鐘後,米琪努力憋出這麼一句。

     “順利。

    ” “……” 頭頂牆壁上的秒針一針針地走着。

    滴答滴答滴答,好像每一聲都在宣判米琪的死刑。

     兩分鐘後,可能是左永邦越來越睡眼蒙眬的關系,米琪終于豁出去了,她問了一個讓她後悔了整整一個通宵的問題。

     她看着左永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有過多少個女人?發生過關系的。

    ” 左永邦猛地睜開眼,以每十秒鐘一次的眨眼幅度看着她。

     “沒關系,你說說看好了,我隻是純粹作為興趣想知道。

    十個?十個不止吧?那麼二十個?還是三十個?” 米琪強顔歡笑,盡量顯得像一個心理咨詢師,問這個問題好像是為了解決左永邦的童年陰影似的。

     “你覺得呢?”左永邦說。

     “我覺得怎麼也不止十個,二十個還是三十個?還是二十個和三十個中間?” 米琪和顔悅色,心裡好像在俄羅斯輪盤賭。

     “這樣吧。

    ”十秒鐘後,左永邦擊出了他個人問答史上最漂亮的一壘,“你先告訴我你的,然後我再告訴你我的怎麼樣?” “那你說了沒有?” 顧小白家,面對着米琪垂淚的講述,顧小白吓得血壓都升高了,顫抖着問米琪。

     “我當然說了啊!我太想知道他的答案了!”米琪說。

     “五個……”米琪看着左永邦的臉,微微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喔。

    ” “喔是啥意思?”兩分鐘後,米琪等不到别的回答,終于開口問。

     “沒啥意思,我要睡覺了。

    ” “你還沒說你的答案呢!” “太累了,明天說吧。

    ” 說完,左永邦一動不動地凝視了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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