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大院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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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喬緻庸的銀子進不了喬家堡,又該如何?”達慶一驚,色變。

    崔鳴九看看他,冷冷一笑道:“四爺,前幾天我派人到東口查過了,喬家在那裡根本就沒有生意!”達慶一驚:“老崔,為了三萬兩銀子,你還專門派人去了一趟東口?”崔鳴九笑了起來,自負道:“四爺,要是連這點子手段也沒有,還做什麼生意?”達慶努力保持着鎮靜,道:“就是喬家在東口沒有生意,喬緻庸還有一手呢,明天東口的銀車到不了喬家堡,他老丈人陸大可也會給他拉去五十萬兩銀子!”崔鳴九哈哈一笑道:“四爺,這話是喬緻庸告訴您的?”達慶點頭。

    崔鳴九哼了一聲道:“四爺,告訴您一件事,今兒我剛去太谷陸家福廣聚總号見過他們的大掌櫃,人家親口告訴我,陸東家根本不打算借給喬緻庸銀子,他們銀庫裡也壓根兒沒有五十萬兩銀子。

    這話您信嗎?”達慶一下跳起來,叫:“老崔,你可别吓我。

    ”崔鳴九欲擒故縱地向達慶打着哈哈道:“看戲看戲,就當我的話是戲言!” 達慶哪裡沉得住氣,跳着腳就往外走,一邊說道:“真叫這個緻庸給騙了,我早說過陸大可一個小錢也能攥出水來,怎麼可能拿這麼多銀子幫喬家填無底的窟窿?我得問問緻庸去,他到底安的什麼心!”崔鳴九一把拉住他:“四爺,您怎麼走哇,咱們還沒談完呢!”達慶急道:“還有什麼好談的,我……”崔鳴九看看他,搖頭歎道:“四爺真是讀書人,我問您,萬一福廣聚的大掌櫃說的是假話,明天陸大可真的給喬緻庸拉去銀子呢?’’達慶聞言又一怔,這次他真的有點糊塗了。

    崔鳴九壓着心中的懷疑和煩亂,清清嗓子道:“四爺,我是這麼想的,陸大可雖然為人吝啬,可喬緻庸畢竟是他的女婿,他再摳門,為了自個兒的閨女,也不至于眼看着喬緻庸明天就被衆相與逼得破家還債,您說是不是?”達慶怔怔地看他,半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既然你說來說去,陸大可明天還是會給緻庸拉銀子,我也就不愁我的銀子了!老崔,謝了!阿彌陀佛!”崔鳴九哼一聲道:“可要是明天陸家的銀子拉不進喬家呢?”達慶一驚:“你什麼意思?”崔鳴九輕描淡寫道:“我是說,眼下兵荒馬亂、匪盜肆虐,萬一陸家的銀車在路上有個閃失呢?”達慶聞言大駭,一驚一乍道:“哎我說老崔,你甭吓我!”他看看崔鳴九,又急道:“哎,對了老崔,事情若變成那樣,緻庸就還得破産還債,等我的銀股收回來,我還得人股你們達盛昌,你可不能食言啊!” 崔鳴九哈哈一笑道:“四爺,想入股我們達盛昌也容易。

    可是您得幫我打聽一件事。

    ”達慶趕緊接口:“什麼事?”崔鳴九沉住氣,不動聲色道:“您就幫我打聽打聽,陸家的銀車什麼時候解往喬家堡,走哪條路。

    ”達慶一愣,警覺起來,問道:“哎老崔,你打聽這個幹啥?莫不是達盛昌不經商了,改了劫道?”崔鳴九一聽,趕緊打着哈哈道:“四爺您可真能開玩笑,我們也沒本事發那劫道的财啊。

    實話告訴您,我就是想知道明天的戲喬緻庸到底怎麼唱!我就不信,陸大可真舍得五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去幫一個沒進過生意場的花架子女婿。

    他真這麼做,一定是瘋了!”達慶想了想道:“老崔,我要是不幫你做這事呢?”崔鳴九穩當當地笑道:“四爺不幫我也沒啥。

    在我,不過是明天午時三刻,不去喬家堡湊這個熱鬧;在你,也不過是日後要不到銀子,以後也不用再入股我們達盛昌!”達慶一聽又急了:“你甭這麼說。

    好,這事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過咱們可得說好,你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千萬不能傳出去,萬一讓劉黑七知道了……”崔鳴九打斷他道:“四爺,這話還用您老囑咐嗎?這樣,明天陸家的銀車進了喬家,那就啥也甭說了;萬一是假的,我仍舊要您這個中人說話,替我頂下喬緻庸的老宅!”達慶趕緊點頭:“行,那我再說一遍,若事情變成那樣,我還得入股你們達盛昌!”崔鳴九笑着與他擊掌,道:“一言為定!”達慶不知怎的想起今兒已經與人兩度擊掌為誓,忍不住擦擦腦門汗,轉身慌慌地走出。

    崔鳴九望着他離去,神情立馬變得陰霾起來。

     達慶又一次趕到喬家大院,緻庸和茂才忍不住相視會意地一笑。

    緻庸走到院中,笑着對長栓道:“來得好,就請他到院中一見。

    ”很快達慶故作鎮定地走進來。

    緻庸一镖正中靶心,頭也不回道:“四哥,看我的镖法如何?”達慶心不在焉,道:“不錯,到底小時候受過形義拳名師指點;不像我,從小就多病,隻顧死讀書,到今兒還是手無縛雞之力呀。

    ”緻庸練镖不歇手,笑道:“四哥,我是有力吃力,你是有智吃智,我跟你哪能比呀。

    你有事嗎?”達慶故作憂愁,道:“緻庸,早上打這兒回去,四哥對明天東口和陸家銀車的事兒還是放心不下。

    哎,你告訴我,這銀車的事有沒有個準兒,啥時候能到,走哪條路?眼下土匪橫行,地面上不靖,你又惹上了劉黑七,可得多加防備哇!”一旁的長栓聞言将緻庸拉到一旁.悄聲說了一句什麼話。

    緻庸大笑。

    達慶心下忐忑,問道:“哎你笑什麼?”緻庸道:“四哥,剛才長栓這狗頭提醒我,不讓我把銀車走哪條路告訴你。

    我還沒信不過你呢,他先就信不過你了!”達慶臉一陣紅一陣白,佯怒道:“那……那你就别說,我不過是白替你操心罷了!”緻庸回頭笑道:“四哥看你說哪兒去了。

    這樣,我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别告訴别人。

    ”達慶緊張地點頭道:“那不會,那不會。

    ”這邊長栓生氣地叫了一聲:“二爺,您的嘴上就不能安個把門的?什麼人您都信哪!”緻庸佯怒道:“你給我住嘴!這裡哪有你插話的份,快給我幹正經的去!”長栓看看他,裝作賭氣離開。

    緻庸“哼”一聲,對達慶道:“來,四哥,耳朵伸過來,我今兒還非告訴你不可了!”達慶趕緊把耳朵伸過來,緻庸對他耳語兩句,又正色道:“四哥,這事可不能講給任何人聽,講出去會出大事!”達慶微微變色,連連點頭。

    緻庸望着他笑,猛拍一下他的肩膀,套近乎道:“對你四哥,我當然放心了!” 達慶匆匆離去。

    緻庸望着這個慌張離去的身影,神色嚴峻。

    茂才走過來,望着達慶遠去。

    緻庸輕聲道:“我在想,四哥這麼容易就從我這兒得到了消息,人家會信嗎?”茂才沉吟道:“崔鳴九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他一定不會相信你四哥的話,可他也不相信自己,這樣一來,他還是會聽從我們的安排,而我們這次也确實可以試出他們與劉黑七有沒有勾連。

    ”緻庸凝思想了一會,笑道:“好!咱們就給他來個以疑治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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