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的女兒 第四章 第9-10節

關燈
按照昨天晚上想好的,今天早晨蒸蛋羹。

    上一次給他吃的是煎蛋,幼兒園裡永遠是煮蛋,所以今天要蒸蛋羹。

    蒸蛋羹相對費事費時,起床後,我迅速穿好衣服,趿了拖鞋,就往廚房裡去。

    走出屋門,發現門廳裡光線比以前暗,再看,是由于小屋的房門被關上了,這才想到還要為彭湛準備早餐。

    我的早餐簡單,一個雞蛋或一杯牛奶,上午工作餓了,随時添加水果或别的零食。

    男人不行,男人是要吃飯的。

    我快步走進廚房,開冰箱,拿雞蛋,打,放鹽,放點切碎的蔥花,擱鍋裡蒸,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趁蛋羹蒸着的工夫,拿上飯票飯鍋,去食堂給彭湛買早點。

     路上不斷遇到端着飯鍋飯盆往食堂裡走或從食堂裡出來的人,看到我時都有些奇怪,打的招呼都是:“你也來打早點?”我便回答:“啊。

    海辰的爸爸來了。

    ” 其實隻答聲“啊”也成,誰也不會無聊無趣到非窮根問底,是我想說,也算是對長期以來有關我的竊竊私語的一個回答。

    在單位裡,我對彭湛的事從來不說,任人猜想好奇。

    而隻要我保持沉默,就沒有人好意思直接關心到我的頭上來。

     我們食堂的菜炒得一般,早點卻非常出色。

    除了油條油餅花卷豆包豆汁兒豆腐腦這些北方早點的大路貨,還有各種他們自制的小點心:棗糕,滴着熱油的炸糕,鹹甜适中的牛舌餅,剛烘烤出來的新鮮桃酥,水果餡餅……琳琅滿目,香氣撲鼻,讓人無從選擇——我完全不知彭湛的口味。

    最後,還是依據我的口味,買了油條油餅豆腐腦。

    我愛吃那些小甜點,想男人大概應該與女人相反。

     翻過來的鍋蓋裡放油條油餅,鍋裡頭盛豆腐腦,我一路端着上了樓,家裡依然靜靜的,兩個男人都還在各自的屋裡睡着。

    我去廚房裡放下早點,蛋羹剛好蒸好,取出蛋羹,滴上點香油,放到涼水裡冰上,就給海辰準備早上的水果,洗好了的甜橙,一切四瓣,剝下皮,放在盤子裡,一切就緒後,正好到了叫海辰起床的時候。

     海辰睜開眼睛就問爸爸呢。

    出門前又問爸爸怎麼還不起床。

    我告訴他因為昨天晚上睡得晚。

    他又問為什麼睡得晚,我說可能是有工作吧。

    其實彭湛是在看電視,他屬于那種離不開電視的人。

    進門後的頭一件事,先得把電視機打開,不看,也得讓它響着;晚上,沒特殊情況,就在電視機前一直待到不得不睡的時候。

    我和他正好相反,沒有特殊情況,新聞聯播都很少看,甯肯看報紙。

    相比起形象和聲音的媒介,我更喜歡文字。

    為了大家都方便,昨天睡前,我讓彭湛把電視從大屋搬去了小屋。

    海辰平時看電視也不多,一般是看完晚上六點一刻的動畫片就關機,隻有二十分鐘。

    倒不是他不願多看,是我不讓他多看,不願看他小小年紀就窩在電視機前死氣沉沉的樣子。

    理由俯拾即是:保護視力啊,小孩子得多活動啊,電視機有輻射啊……成年人總要根據自己的喜好培養孩子,不管有意還是無意。

    之所以不願對海辰說彭湛昨晚一直在看電視,是因為海辰肯定會因此不解:媽媽不是說看多了電視不好嗎?爸爸為什麼要多看啊?一個傻瓜提出的問題十個聰明人也難以回答,海辰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小傻瓜,一個由于頭腦單純、環境單純而造就的傻瓜。

    此前這個家裡他一直隻有我,凡是我要求他做到的我都能夠也做到,但是我不可能這樣去要求彭湛,他是另一個成年人,有着自己的喜好和習慣,讓一個三歲幼兒了解适應這點,是一件頗為複雜需要時間的事情,今天早晨無論如何來不及了,還有一刻鐘八點,所以我隻能敷衍。

     送海辰回來,彭湛還沒有起。

    昨晚我關燈睡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小屋裡的電視還響着,想來他睡時怎麼也得午夜以後。

    他是那種想睡就可以睡得着的人,随時随地。

    具備了這種天賦就可以無視通常的作息時間随心所欲了。

     吃完簡單的早餐,端一杯清澈透明琥珀般的紅茶,我在寫字台前坐下。

    上班的上學的都走了,
0.0915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