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的女兒 第四章 第9-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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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如一個初學漢語的老外。

     這回他總算聽明白了。

    “現在還定不了,好幾處都還沒有頭緒……”聲調一下子降了下來,近乎嗫嚅,這越發令我反感,我轉過頭重回去洗碗,不再理他。

     這天晚上,許是由于吃飯早了些,睡前他說是餓了,自己去熱了點剩飯吃,順便,就又喝了點酒。

    也許他壓根就是想喝酒——心情壓抑——找了個借口。

    他吃完喝完的時候我和海辰都已洗了上床了,我坐在被窩裡,海辰坐在我的懷裡,聽我講畫書,這時,彭湛滿身酒氣地進來了,身穿襯衣襯褲,走到大床的我這一邊,掀開了我的被子,把身體擠将進來,同時,笑着逗海辰道:“海辰,今天你睡小屋,爸爸和媽媽睡,啊?” 刹那間,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那個“解”一下子出現在我的腦子裡,令我臉紅心跳:他準是把我的忍氣吞聲、忍辱負重、逆來順受當成我對他的愛戀和挽留了!被愛者是主人,愛人者是奴隸,這法則颠撲不破。

    回想自彭湛進家以來我的所作所為所有表現,怎麼可能不叫人做如此想法?尤其對于彭湛,以他的粗糙,他自我中心的思維方式,他的人生觀價值觀,根本就想不到一個小孩兒除了溫飽還會有什麼别的需求,當然就更不會想到母親對孩子的那顆心了,那心的敏感、豐富、深幽、曲折、脆弱,非它的同類決不能體會。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冤案。

    有嘴說不清,說不如不說,越描越黑。

     他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兩層織物——他的和我的——貼着了我的腿,那陌生的肉的溫度由腿部刷地傳遍了全身,全身刷地湧起了雞皮疙瘩。

    可悲的是我還不能采用一般女人這種情況下的通常做法,扇耳光,怒斥,沒一樣行得通,沒有這樣的環境氣氛,也不是這樣的人物關系。

    況且,更為特殊的是,身邊還有着他和我的孩子。

    海辰先是震驚得呆住,接着就伸出兩隻小手拼盡全力去推他爸爸,推不動,一個三歲的孩子,“全力”又有多少?我摟着海辰往旁邊挪開了一點——還不能挪多,免得又讓人家産生錯覺,以為我是在給他騰地兒——躲開了那腿,完全無法忍受那種陌生的肉的溫度,多一秒都不行。

     海辰推不動小山一樣的爸爸,急得要哭。

    我緊緊摟住他安慰他: “沒事兒海辰沒有事兒,爸爸喝酒喝多啦。

    ”既然你借酒裝瘋,我也就借酒說事,大家誰也不尴尬,“媽媽當然要和海辰在一起,對吧?”又轉對彭湛,正色道,“你快過去睡吧,開玩笑也得有個度,沒看孩子真當真了?” 聽我這樣說他便下了床,走了。

    果然如我所料,他根本就沒有喝多,至少沒有喝多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他一直相當清醒,所以才會想到借酒裝瘋,以事先給自己預留出一條退路。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怎麼睡着,躺在夜暗中前思後想,每想到自己竟使人産生了那樣的誤解,心裡就恨,恨自己,恨得牙都酸了。

     至于他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幹,我拿不準,至今也沒能搞得清楚,分析的結果有三種可能:一、希望能夠“一睡泯恩怨”;二、離開小呂長了,有了生理上的需要;三、兩者兼有之。

     關于他的“生理需要”我了解,和我正熱戀,就可以因為這需要同另一個他已決定抛棄的女人發生肉體關系,正是這件事使我知道了,女人之于他不過是需要時的工具。

    工具就是工具,需要時拿過來用用,用完了就完了,仿佛一支筆,一個碗,你用它寫過了幾行字,吃過了幾次飯,難道從此就要對它擔負起道義上情感上的責任了嗎?笑話。

    可惜我對他的價值觀不能苟同,我不想做工具。

     “一睡泯恩怨”的可能性較大,根據是他選擇的時機,剛好在我對他明确表現出不滿表現出“怨”的時候。

    果真如此,他就是把自己作為了工具,是想對我使用“美人計”——天哪天哪! 二者兼有的可能也有。

    可惜,無論是做工具,使用工具,還是互為工具,我都沒有興趣。

    情、欲總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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