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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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華抱着娟子号啕大哭,晚上她去找李敬民了,是懷着無比激動的心情去的,她希望李敬民看到她也會心情激動,可是沒想到李敬民不僅不激動,而且連個好臉色都沒給她。

    她一邊哭着一邊向父母親還有娟子講述自己受到的不公平遭遇:“你們不知道他說的話多難聽呀!……我去找他,在大門口等了他半天,凍得我腳都木了,他不知道從哪鑽出來了,對我說,你别總來部隊找我,影響不好,你一個女的總來找我,讓人家看了,會說我作風不好,别來了呀,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理也不理我!……”朱大夫看見娟子也哭了,就更氣憤了:“華子,别哭了,那個鼈羔子,你以後就别理他,他有啥了不起呀!行了别哭了,你看娟子都替你傷心了。

    ”朱大夫一家人把娟子的眼淚理解成姐妹情深,所有人都在痛罵李敬民不識好歹。

     夜漸漸的深了,娟子躺在朱華的身邊沒有一點睡意,她知道李敬民為什麼不理朱華,為此她感到了一點點欣慰,這說明李敬民心裡是有她的。

    可轉而這欣慰又被一陣不可遏止的内疚代替了,朱華一家人對她這麼好,她又明明知道朱華戀着李敬民,真不該從中插進去。

    她翻來覆去感到很煩躁,看着在暗夜中熟睡着的朱華,她心裡怎麼也弄不明白,這個哭了一晚上的傷心人,怎麼會睡得如此踏實?…… 這個沉悶的夜晚連月亮都像鏽了的銅盆,沒有一點光亮。

     關吉棟在造酒車間裡差點和人動了手。

     關吉棟手裡拿着一把鍬,和酒廠造酒班的十幾個人對峙着。

    他護着一堆酒糟:“你們誰敢動,來,我看你們誰敢動!” 造酒班的十幾個工人手裡都拿着鍬,站在關吉棟的對面。

    他們身邊放着一些推酒糟的小車。

    一個一臉橫肉的四十多歲的男人——造酒班的何班長,指着關吉棟說:“老關頭,我告訴你,别倚仗你是轉業軍人,在戰場上立過功,你就無法無天,你敢胡作非為,我們照樣專你的政!” 關吉棟想從酒廠弄些酒糟,到鄉下去換點糧食、菜之類。

    酒糟從造酒流程上屬于廢棄物,随着一桶桶酒的誕生,酒糟就被運出酒廠,成為垃圾。

    雖然酒糟在酒廠被視為垃圾,但卻被農民看成寶物,因為他們可以拿酒糟來喂豬。

    在那個連人都吃不飽的年代豬同樣是饑餓的,所以酒糟對它們來說已是最好的美味了。

    關吉棟覺得酒糟扔了也是扔了,為什麼不可以變廢為寶呢,送到鄉下去總可以發揮點作用的,沒想到卻遭到了何班長一些人激烈的反對。

     關吉棟說:“吹你娘的牛皮!姓何的,你專我的政?專我政的人還在他娘肚子裡沒生下來呢!無法無天的是你們,胡作非為的也是你們!” 何班長說:“你敢說我們工人階級無法無天、胡作非為?” 關吉棟說:“你是工人階級,我是啥呀?” 何班長說:“你是啥?你要是光吃老本、不立新功,你就是工人階級的異己分子!上,我看他敢咋樣!” 何班長領着幾個工人上前用鍬來撮關吉棟跟前的酒糟,關吉棟像拼刺刀一樣,猛地掄起鍬一掃,把幾個工人的鍬叮咣全掃掉了,他沖上前把何班長推倒:“你動,你動我要你的命!” 何班長一骨碌站起來:“反了,你敢打人,上!” 就在這個時候高秀蘭沖進來了,她瘋了一樣護住關吉棟,喊着:“你們别打他,别打他,你們幹啥打人呀!” 關吉棟推開了高秀蘭:“你别怕,打我,我看他們誰敢打我!” 高秀蘭吓得渾身直抖拉着關吉棟:“老關,走,咱們回去吧,回去!” 關吉棟說:“秀蘭,沒事,你别怕,沒事!” 老柏跑過來了,問道:“咋回事,咋回事?” 何班長說:“柏科長,老關頭搶酒糟,他不讓我們往外除糟!” 老柏問:“咋回事關師傅?” 關吉棟說:“他們把酒糟倒扔了,我跟他們要一點,他們不給!” 老柏問:“你要它幹啥?” 關吉棟說:“前天我下鄉,我家鄉貧下中農的豬,都沒有啥喂的了,餓得皮包骨,有不少人家養不起了,幾十斤的小豬就殺了,看着真可惜呀!我跟他們說,酒糟扔了也就扔了,給我吧,我把它挑到鄉下去,給貧下中農喂豬,也算支農了,他不給不說,還要專我的政,還喊人上來打我!來,你打,上來打我!” 老柏說:“行了行了,你也是,你要酒糟也不是私事,是為了貧下中農嘛,跟廠領導講呀,你跟他一個班長講啥呀!何班長,你讓關師傅弄吧,扔也是扔了,支援貧下中農有啥不好,工農是一家嘛!” 何班長說:“他有私心!” 關吉棟說:“我有啥私心?” 何班長說:“我就不信,你是白送給鄉下的農民!” 關吉棟說:“對,不白送,他們說,年根殺豬了,給我送點肉,不行嗎?” 何班長說:“你們聽,咋樣,他是拿廠子裡的酒糟去換豬肉,這是不是私心?” 關吉棟說:“你們扔了不也扔了,倒在垃圾場裡還占地方!” 何班長說:“扔了是公,換豬肉是私!” 老柏說:“關師傅你換啥豬肉呀,你是共産黨員,你完全徹底為人民服務行不行?不要豬肉,就支農了,行不行呀?” 說着老柏給關吉棟遞了個眼神,關吉棟明白了,說:“啊,對,不換豬肉!我關吉棟從來都是完全徹底為人民服務,我就支農了,我不要豬肉,不要!” 老柏說:“何班長,你聽到了吧,關師傅說他完全徹底為人民服務,不要豬肉,就支農了,你應該支持他了吧!” 何班長說:“誰知道他要不要豬肉呀!” 關吉棟說:“我要是要豬肉了,吃了拉稀!” 衆人笑了起來。

     關吉棟拍拍何班長的肩頭,說:“對不起何班長,我剛才出手重了點,你要是心裡有氣,你就用這鍬拍我幾下,解解恨!” 何班長說:“你是共産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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