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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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時的反應,這反應卻不為任何人發現。

     牛寶拿香點着大雷子炮,轟地炸開,煙騰火起,聲如天塌地陷,近前的人濺了一身黃土,沒人叫,都呆了,像是出了大事。

    連牛寶都發懵,一時竟不知發生什麼意外。

    面皮生疼,是大炮炸開氣浪拍打的。

    惟有蔡家人眼皮眨也沒眨,但這一炸,卻使春枝對眼前的事全然明了。

     随後兩邊各逞其能,蔡家人放炮似有用不盡的花樣,可牛寶一招不會,新棉襖叫炮打煳了兩大片,一隻耳朵打紅了,差點丢人現眼,多虧窦哥常年販炮,見多識廣,會些小伎倆,支應着局面,但要不是“萬家雷”貨真價實,東西地道,也早叫蔡家打趴地下。

    看來,真東西沒虧吃,此亦萬事之理。

     蔡家老二放“二踢腳”①的本事,叫人贊歎不已。

    他打開兩把“二踢腳”,一個個插在紅布腰帶上,站到場子中央,先照尋常手法放上天空。

    蔡家鞭好,炮一樣是頭等;這“二踢腳”飛得高,炸得脆,高空一炸,碎屑飛散,像是打中一隻鳥,羽毛進開,飄飄飛去。

    他這樣一連放三個,便換了手法,把“二踢腳”倒拿手裡,點着藥信子,先叫下邊一響在手上炸了,再用力抛上天空,炸上邊一響。

    想叫它在哪兒炸就在哪兒炸。

    圓頭圓腦的蔡三在兩丈開外舉起一挂鞭,蔡二看準,點着“二踢腳”,炸掉一響後,把餘下一響抛過去,正好在那挂鞭下端炸開,當即引着那鞭,劈劈啪啪響起來,更引得周圍一個滿堂彩:這蔡老二得好卻不罷手,更演出一手絕活。

    他像剛才那樣倒拿“二踢腳”,炸掉下邊一響後,卻不抛出手,而是交給另一隻手,抓住炸開的下半截,叫上邊一響在另一隻手上炸:兩響不離手,一手一響,這招極是危險,換手慢了,就把手炸傷:但他黑瘦瘦、緊繃繃的臉上老練而自信,動作從容又娴熟,好像玩一條魚。

     ①二踢腳:花炮之一種,名為“兩響”,“二踢腳”是其俗稱。

    通常立在地上放,也有拿在手中放,第一響打上天空,第二響在空中炸開。

     牛寶見對方壓住自己,心裡着急。

     窦哥說:“在天津衛大街上擺炮攤,不叫你亂放‘二踢腳’,怕引着房子,崩着人,‘二踢腳’就這樣拿在手裡,放給人看。

    蔡老大,就是那女人死了的爺們兒,還有手活兒更絕,他把大雷子夾在手指頭縫裡,一個指縫夾一個,兩手總共夾八個,平舉着,八個藥信子先後點着,哪個快炸,松開哪個。

    叫雷子掉下來炸,可又不能碰地,碰地會彈起來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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