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裡屋

關燈
點也不回避别人,好像大家都有這些事情,沒什麼需要遮掩的。

    而我總是不好意思地調開目光,不看人家。

    盡管不看,但是餘光依然可以看到,她們把一團紅紅的紙卷丢進毛坑裡。

    我覺得格外神秘。

    但是,也沒有更多地想什麼,隻覺得那是大人們的事。

     這會兒,當我看到我的同伴伊秋也有了這個問題時,非常震驚,才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将要與我有關,不免心裡慌亂起來。

     我從“衛生間”出來後,裝做很平靜的樣子,什麼也沒說,就攤開作業本。

     過了一會兒,伊秋說要上廁所,就往那隻“袖子”走去。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擡起頭朝門簾處望去。

     從布簾卷曲的邊角縫隙,我影影綽綽看到伊秋坐在馬桶上,手裡摩摩挲挲弄着什麼,我看到了遠處她手裡的一團紅色。

    我的心又嘭嘭嘭地狂跳起來。

    趕快低下頭,使自己平息下來。

     我至今固執地認為,我的長大成人,是伊秋“傳染”給我的。

    因為,在我看到這件事的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時,忽然就看到了我的褥單上有一小片紅紅的血迹,像一大朵火紅的梅花,真實地開放在綻滿花花綠綠假花的褥單上邊。

     這一年我十四歲。

     伊秋從“袖子”裡掀開門簾走出來的時候.我低頭寫着字,十分用力,那字方方正正,着着實實,像一塊塊磚頭一樣硬。

     伊秋說,“你這麼瘦弱,卻寫這麼硬朗的字,真是奇怪。

    ” 我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媽媽說,看一個人的字,就如同看一個人的心。

    ” “心?”伊秋想了想,終于想不出字與心的關系,說,“你媽媽是知識分子,知識分子總是很麻煩,什麼事都要和‘心’聯系在一起。

    ”’“可是,這有道理。

    ”我說。

     “有什麼道理?我覺得你的心腸并不像你的宇,那麼硬。

    ” 她打開自己的作業本。

    說,“你看,我的字圓圓呼呼,軟綿綿的、按你媽媽的說法,我應該見到落葉就流淚。

    其實,我從來不會哭。

    有什麼可哭的!” 這會兒,由于剛才所發生的神秘的紅紙團問題,我心裡一直混亂着,沒有邏輯,向她解釋不清。

     我說,“不是心腸。

    是個性。

    其實,也不是個性,是…… 反正我媽媽一直想糾正我的字,她說,寫這種字的人将來會越來越偏執、極端……還有……” 這時,門外有人喊了一聲“伊秋!” 我和伊秋立刻停下來,屏息側耳傾聽外邊的動靜。

     “伊秋!”門外又叫了一聲。

    看來,的确是有人來了,在伊秋家我還是第一次撞上别人。

     伊秋去開門
0.06644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