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水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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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非但不覺羞澀,反覺理所當然,仔細一想,還當真是可怕得很。

     一個腰肢纖弱,膚白如玉,看來文文靜靜的杏衫少女,突然輕輕道:“姚四妹,你琵琶彈快些!” 那绯衣少女姚四妹咯咯笑道:“李二姐又要表演了,你眼福倒真不小!”五指一掄,琵琶之聲立刻由緩轉急。

     杏衫少女雙臂驟然一分,扯開了胸前衣的襟,纖弱的腰肢,随着急速的琵琶聲熾然的扭動了起來。

     她面上的神情,仍然是那麼高雅而文靜,甚至沒有一絲笑容,但身軀的扭動,卻是熾熱、急劇而淫蕩。

     這聖女的面容,蕩婦的身子,最易挑逗起男子的情欲,沈杏白看得目定口呆,仿佛癡了! 突聽船艙外“砰”的一聲巨響,艙門的簾幔突然被人扯開,一個身軀威猛的虬髯大漢狂笑而入。

     少女們驚呼一聲,歌舞驟然停頓。

     這虬髯大漢火般的目光四下一掃,縱聲狂笑道:“好高興的場合,看來俺這不速之客正來的頗是時候。

    ” 那绯衣少女姚四妹霍然自沈杏白懷抱中站了起來,瞪起眼睛,大聲道:“天殺星,你來作什麼?” 海大少大步走了進來,在當中的椅上坐了下去,跷起左腿,道:“你們怎麼還不回去?” 绯衣少女心裡永遠記得被這大胡子推倒的羞辱,冷笑道:“我們不回去了,你管得着!” 海大少哈哈大笑道:“橫行長江的一窩野馬蜂,怎麼搬到黃河來了,難道你們真被蘇州的那個小娃兒趕得無地容身了?” 姚四妹大聲道:“這也用不着你管!” 海大少笑道:“俺不要你,你也用不着對俺如此懷恨呀,乖乖的學溫柔些,說不定俺又要你了。

    ” 别的女工蜂笑得花枝亂顫,姚四妹跺腳道:“騷胡子,你要死了。

    ”舉起手中的琵琶正要擲向海大少的頭上。

     哪知旁邊突然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姚四妹跺足道:“大姐,你不知道這騷胡子有多麼可恨,大姐,你就幫我出出氣吧!” 華服美婦淡淡一笑,也不理她,輕輕放下琵琶,轉過頭來面向海大少笑道:“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是這樣子。

    ” 海大少微微變色,那豪邁的笑聲亦不再聞,緩緩道:“人人都道‘橫江一窩女王蜂’中的大姐是個神秘的女子,俺也久聞大名了,卻想不到是你!”他語聲極為平靜,一個粗豪的漢子突然說出如此冷靜的言語,反倒有些可怖。

     那些少女們面面相觑,都不禁呆住了,誰也未曾想到她們的大姐竟和這天殺星海大少不但認識,而且還是故友。

     沈杏白到現在才知道她們便是橫江一窩女王蜂,心裡不禁暗暗叫苦,這番當真是搗着蜂窩了。

     一個青衣廚娘托着幾碟香氣四逸的菜肴,垂首走了出來。

     她輕輕放下菜盤,轉身就走,連眼皮都未曾擡過,船艙中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未放在心上。

     海大少巨掌一伸,将菜桌拉到自己面前,狼吞虎咽大嚼起來。

     沈杏白雖然腹饑如火,但在此時此刻,也不能出手和他争奪,隻看得他心裡暗流唾沫,眼裡直冒火星,但他涵養頗深,口中絕不說話。

     華服美婦也在靜靜的望着他,她既然無聲,别人自更不會言語,頃刻之間,海大少便已将一桌菜吃得杯盤狼藉。

     沈杏白忍不住輕輕歎息一聲,華服美婦輕輕笑道:“你若是來看我的,此刻總該說話了吧?” 海大少伸手抹了抹嘴,仰天狂笑道:“俺來看你,俺為何要來看你……” 笑聲頓處,他霍然長身而起,厲聲道:“俺來這裡,隻是要告訴你們,江南歐陽世家雖然有不肖子弟,但這家族以忠厚傳家,主人歐陽禮,更是位淳淳長者,你們切莫傷害了歐陽兄弟。

    ” 姚四妹冷笑道:“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與我們何幹?” 海大少道:“縱是他們色迷心竅,你們也該适可而止呀,得了人家的銀子,就不該還要害人家的性命!” 華服美婦微微笑道:“想不到近年來江湖中最最著名的大盜天殺星,如今也如此慈悲了起來。

    ” 海大少怒道:“你若不聽俺良言相勸,遲早必要後悔,至于你我之間,恩義早已斷絕,别的話都不必說了!”:” 他霍然旋身,剛毅的面容上也仿佛泛起了黯然的神色。

     沈杏白突然站起身來,道:“慢走!” 海大少回轉頭來,道:“少年人,你胡亂喚俺作什麼?” 沈杏白陪笑道:“在下也要跟海大俠的船走。

    ” 海大少道:“走吧!” 華服美婦身子突然輕輕一轉,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便已擋住了艙門,柔聲笑道:“誰要走?” 海大少瞪起眼睛,厲聲道:“你要怎樣?” 華服美婦微笑道:“我姐妹的客人,誰也不能帶走的,何況,你既然來了,我也想留你談談!” 海大少怒道:“俺要帶走的人誰也攔不住!” 華服美婦聲音越來越是柔媚,嬌笑道:“我若不閃開呢,難道你真忍心向我動手麼?” 海大少仔細望了她半晌,忽然狂笑道:“你那一套,早已對俺無用了!”揮手一掌,切向華服美婦的咽喉。

     華服美婦面容絲毫不變,仿佛早已料到有這一着,纖腰微扭,便将這淩厲迅急的一掌避了開去。

     海大少雙掌連綿,暴雨般攻出七掌,掌勢之輕靈迅快,竟根本不像是如此粗豪的漢子使出來的。

     華服美婦笑道:“你武功走的路子怎麼變了?” 語聲之中,她纖纖腰肢,窈窕身形,蛇一般在海大少掌影中閃動,腳下寸步不移,便已避開了這七掌。

     沈杏白在一旁看得驚心動魄,那绯衣少女姚四妹在他耳畔輕輕道:“你走不了的,還是乖乖坐下來吧!” 突聽海大少暴喝一聲,雙掌齊出。

     他掌勢突變如拳,招式也突然大變,這雙拳擊出,當真有石破天驚之勢,強勁拳風,震得四下簾幔不住飄舞。

     華服美婦道:“哎喲,你真的舍得打我?” 身子随着拳風退出了艙門,海大少方待搶步追出,隻見眼前微花,她又已如落葉般翻了進來,嬌笑道:“多年不見,你好像胖了些嘛!”玉手輕出,仿佛要去擰海大少的面頰。

     海大少招式本已引滿待發,但他此刻手掌若是擊出,部位正好擊在華服美婦豐滿的胸膛上。

     他手下微一遲疑,魁偉的身形向後暴退而回,忽聽身後有人嬌笑道:“喂,你怎麼要倒進我懷裡來了?” 另兩雙手掌已閃電般左右揮來,正是姚四妹與楊八妹夾擊而至,兩人招式雖快,掌力卻輕,像是和他鬧着玩的。

     天殺星海大少鳳凰展翅,露出雙臂,飛起一足,踢向了華服美婦的左胯,姚四妹身子微動,閃身後掠。

     海大少卻反掌抓了起來,一陣“乒乓”之聲,桌上的杯盤碗碟四下飛出,撞得粉碎,殘餘的酒菜湯水,也雨點般飛激了出去,身穿彩衣的峰女們,雖然嬌呼着四散走避,但在這并不十分寬敞的船艙中,身上仍不免沾上幾點污漬。

     姚四妹尖聲呼道:“他弄髒咱們衣裳,要他賠!” 七、八個彩衣少女,竟都一起飛撲了過來。

     海大少右掌震出,擊落了一盞明燈,左掌将桌子飛車般掄起,口中厲喝道:“少年人,你想逃走,怎麼不随着俺動手?” 沈杏白呆了一呆,楊八妹冷冷道:“你乖乖站在一旁觀戰還好,你若胡亂動手,隻怕永遠也下不了此船了!” 沈杏白腳步方動,立刻又乖乖退了回去。

     海大少雙眉軒動,怒罵道:“混帳,兔崽子,俺在此為你打架,你卻孫子般縮在殼裡。

    ” 沈杏白負手立在一旁,守護着卧在椅上的鐵中棠微笑旁觀,仿佛這話不是罵他似的。

     此刻,艙房中人影閃動,宛如缤紛落花,七色并呈。

     那華服美婦仍然不動聲色的守住艙門,微微含笑道:“妹子們,你們切莫傷了他,反正他遲早要倒下的。

    ” 海大少心頭一凜:“莫非菜中有毒!”狂吼一聲,沖開蜂女們的包圍,向那華服美婦撲了過去。

     華服美婦道:“你要拼命?” 海大少厲叱道:“今日你若将俺命害在這裡……” 華服美婦輕笑道:“害在這裡又怎樣?” 海大少雖在奮力而攻,但早已覺得了一陣陣不可抗拒的疲倦之華服美婦與他遊鬥了十數招,突然輕笑道:“妹子們,他藥性已将發了,你們來吧!” 橫江蜂女們嬌呼一聲,嘻笑着撲了來,竟将海大少那龐大的身體生生的壓倒在地上。

     四妹咯咯嬌笑道:“大胡子,騷胡子,這次看你還兇得起來麼?我非将你胡子拔光不可!” 華服美婦突然斂去了面上笑容,道:“妹子們,莫要動他,先将他送到下面我的艙房裡去吧。

    ” 姚四妹與楊八妹互相使了個眼色,别的蜂女也在旁偷偷眨着眼睛,不知是誰在輕笑道:“原來大姐看上這騷胡子了!” 華服美婦笑罵道:“小鬼……”移步向後艙,忽然又指着沈杏白道:“八妹,你猜猜這位相公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楊八妹轉了轉眼波,緩緩道:“他說他帶了病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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