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草原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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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嘯一聲初起,便已響徹草原。

     隻聽得嘯聲來勢,急逾奔馬,恍眼間便到了近前,衆人驚魂初定,又聽得這凄厲尖銳的嘯聲,更是忍不住心驚膽戰。

     易明不由自主悄悄移動身子,向鐵青樹走了過去。

     鐵青樹變色道:“這是什……什麼人?” 雲翼輕叱道:“住口,快伏下身子……” 話猶未了,嘯聲已到了頭頂。

     鐵青樹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易明,撲地伏倒,将自己的身子緊緊壓在易明的嬌軀之上。

     在這一刹那間,他隻覺得保護他身邊的女子,乃是他應盡的責任,什麼男女之防,他是早已忘了。

     “嗖”的一聲,一條人影長嘯着自他頭頂掠過,接着,又是“嗖”的一聲,又是一條人影掠過。

     兩入一追一逃。

    身法俱是快如閃電,是以衣袂破風之聲,亦是分外尖銳刺耳,鐵青樹雖來瞧見這兩人身形,但聽得這衣袂破風之聲,也已猜出這兩人委實無一不是輕功絕倫的武林高手。

     雲翼雖然令人伏倒,自己身子卻挺立不動。

     這兩休人影的雙足,幾乎已将踢着他的頭顱,但這老人卻連頭也未偏上一偏,隻是傲然挺立,凝目而視。

     但見這兩人前面逃的赫然正是風兒幽。

    後面追的,便是那已化為毒神之體的冷一楓。

     嘯聲去遠,鐵青樹才聽到自己身子底下輕輕“櫻咛”一聲,才覺出自己滿懷俱是溫香軟玉。

     他心頭一熱,臉上飛紅,趕緊翻身坐了起來,雖然低垂着頭,但一雙目光,卻忍不住悄悄向身旁的人兒瞟了過去。

     易明仍然伏地躺着,肩頭搖動,胸膛顯然在劇烈的起伏着,他不知她是羞?是惱?是不願?還是不敢坐起? 鐵青樹隻覺自己的一顆心跳得“咚咚”直響,仿佛要震破胸膛跳将出來,過了半晌,忍不住輕輕喚道:“姑娘……” 易明輕聲道:“嗯……” 鐵青樹嗫嚅道:“姑娘莫怪,在下隻是……隻是……” 易明突然翻身而起,垂首笑道:“你不顧一切保護着我,我怎會怪你。

    ” 她本是個爽朗明快的女子,但方才驟然被一個少年男子堅實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心裡不知怎的,竟泛起一種從來來有的感覺,也不知是害羞?還是什麼?此刻她雖然竭力想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但而上卻不禁仍是紅通通的,一雙明如秋水的眼波,也始終不敢擡起。

     兩人雖然都未曾擡頭,但呼吸相聞,心裡都有股甜甜的滋味,鐵青樹更是意亂情迷,魂消神蕩,幾乎癡了。

     突聽雲翼厲喝一聲,道:“青樹,擡起頭來!” 鐵青樹心神一顫,這才想起嚴師還在面前,那顆低垂行的頭,更是不敢擡起,隻是顫聲道:“弟子在此。

    ” 雲翼厲聲道:“此時何時?此地何地?你莫非已忘了?” 鐵青樹道:“弟……弟子不敢。

    ” 雲翼“哼”了一聲,轉目道:“易姑娘。

    ” 易明垂首弄着衣角,輕聲應道:“是……” 雲翼沉盧道:“大旗門弟子每一人肩上都擔負着血海深仇,萬萬容不得兒女私情來消磨他們的英雄壯忐。

    ” 易明道:“我……我知道。

    ” 雲翼大喝道:“你既知道,還不快上?” 易明怔了一怔,擡頭道:“但……但……” 雲翼道:“莫要多說,快快走吧!” 鐵青樹失色道:“但……但此地危機四伏,你……你老人家卻教她一個女子孤單單的走到哪裡去才好?” 雲翼怒道:“他人之事,難道比本門血仇還要重要?” 鐵青樹道:“但方才她已險些被……” 易明突然一掠而起,大聲道:“你莫要說了,我走就是,我雖是個女子,但闖蕩江湖已有多年,難道還怕被人吃掉了不成?” 這時她被點穴道已漸失效,身上血液漸通,身手雖有些不便,但終是已能站了起來。

     雲翼不去瞧她,道:“如此最好,快快走吧!” 易明道:“我說要走,自是會走的。

    ” 她心頭顯見有些激奮,語聲也有些哽咽、嘶啞,舉步向前走了一步,突又回首冷笑一聲,道:“但我走之前,卻有句活要問你。

    ” 雲翼喝道:“快說!” 易明道:“你要我走,莫非怕我勾引你家弟子?” 雲翼倒也未想到這少女竟是這麼爽直的性子,竟敢鑼對鑼,鼓對鼓,當面問出這種話來。

     他不禁也為之一怔,道:“這……” 易明道:“告訴你,兒女之情,雖能消磨志氣,又何嘗不能激發人的雄心?你難道定要大旗弟子人人都做和尚,才能報得了仇麼,這……隻怕未必,何況這件事,世上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管得住的。

    ” 雲翼怒喝道:“住口!” 易明也不理他,自管接口道:“更何況,我從心裡就從未看得起大旗弟子,我見得為你們大旗弟子傷心的女子,已經太多了。

    ” 她冷笑一聲,接道:“你們非但不知保護你們的妻女,任憑你們的妻女被人欺負,而且自己還要令她們傷心,這又算得是什麼英雄?什麼好漢?我看你這血海深仇,不報也罷,還是先将你們門下弟子的妻女先救出來吧!” 雲翼又驚又怒,竟被她罵得怔住了,這威重如山的老人,竟未想到竟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易明道:“我話說完了,也該走了,你仔細想想吧!” 頭也不回,舉步而去。

     鐵青樹癡癡的望着她,要想呼喚,卻又不敢。

     就在這時,那異嘯之聲突然轉回。

     這一次嘯聲來勢更快,更是令人心驚。

     易明腳下突然一個踉跄,竟又跌倒。

     鐵青樹再也不顧一切,又撲了上去,這次兩人一心都要瞧瞧他們是誰,雖然伏倒在地,仍然扭頭而望、。

     一先一後兩條人影,有如流星趕月一般,自雲翼頭頂掠過,隻要再有分寸之差,雲翼便要被踢倒。

     鐵青樹惶然道:“你……你老人家怎不伏倒?” 雲翼怒道:“畜牲,你難道不知為師是何等身份?怎可随意伏倒,大旗弟子甯死……” 突然,嘯聲完全停止,四下一片死寂。

     這突然而來的靜寂,委實比方才嘯聲發作時還要震動人心,就連雲翼,都不由自主頓住了嘴。

     但,緊接着,風九幽嘶啞而又尖銳的語聲便又傳來。

     隻聽他大喝道:“我知道你已來了,為什麼還不露面?你借我的東西想必也帶來了,快拿回來還給我……快……” 這語聲忽左忽右,倏忽來去,顯見他身形還未停頓,但無論他如何呼喝,四下卻寂無回應之聲。

     衆人不覺又驚又奇,都不禁在心中暗問自己:“是誰來了?風九幽到底在和誰說話?” 風九幽呼喝了半晌。

    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他嘶聲罵道:“你這賤婆娘,你到底藏在哪裡?老子已被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你還不出來救救老子,你這賤婆娘莫非想将老子害死?好将老子借你的家夥霸占不還,你明知此刻隻有那家夥可以擋得住這毒鳥!” 雲翼忍個住喃喃道:“他罵的莫非是花二娘?” 易明道:“聽他口氣,隻怕不是,但……但他罵的卻必定是個女子,而且,這女子還借了他一樣重要的東西。

    ” 此刻這老少兩人心頭充滿好奇,居然叫一問一答,似乎全忘了方才之事,雲翼沉吟了半晌,又道:“世上能有什麼東西能擋得住毒神?” 易明道:“這……這委實令人情不透。

    ” 鐵青樹突然接口道:“他說的那‘家夥’,隻怕并非什麼東西,而是個人。

    ” 易明道:“嗯,不錯……” 雲翼皺眉道:“但世上又有什麼人能擋得住毒神?這人若真有如此本事,又怎會被他兩人這樣借來借去?” 衆人猜來猜去,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喝罵之聲又轉到左近。

     但聞“嗖”的一聲,風九幽自他們身旁草叢上掠過,那毒神冷一楓,自然還是緊追在後。

     但奇怪的是,毒神身後,竟多了條人影。

     這人影身形甚是纖小,輕功之妙,更是駭人聽聞,無聲無息的緊貼在毒神身後,毒神卻竟是毫未覺察。

     三條人影一晃即沒。

     雲翼沉吟道:“風老四所罵的莫非就是此人?” 易明道:“嗯,這人看來果然像是個女子。

    ” 雲翼變色道:“普天之下的女子,隻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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