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秤千金與管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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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水等在衆人的歡呼中上了岸,已見到鄧玉函笑望着他。

     鄧玉函的肩上也挂了彩,雪衣一片紅,但神色間若無其事。

     “我本不想殺他,可是他想殺我,我隻有殺他。

    ” “我把他交給你,也是想要你殺他,因為他斫繩毀船,手段大毒,實留不得,你也不必難過。

    ” “死了” 蕭秋水向鄧玉函一下子把話交代清楚,放聲道:“請問,适才我在此地借用一龍舟,現在擱淺在‘九龍奔江’那兒,煩船主把它起出來,多少費用,在下願意賠償。

    ” 隻見一枯瘦的中年人走出來道:“少俠哪裡話。

    諸少俠冒險犯難,仗義除害,本鎮的人尚未叩謝大恩,區區破船,又算得了什麼?” 蕭秋水一笑,身旁的那員外倒也知機,接道:“喂,老鄉,你的船我買一艘新的給你,就當是這幾位少俠贈送的。

    ” 蕭秋水笑笑,看看那員外,也不想再耽下去,左丘超然道:“大哥,我們還得看看熱鬧哩。

    ” 旁邊一位貧家少年讨好地接道:“諸位若要看熱鬧,今日午時本鎮龍丹,噓噓,十多條龍舟,嗚嗚哇哇咚咚的,很好很好看的唷,諸位一定要去看……” 蕭秋水笑道:“謝謝。

    ”那員外怕蕭等走後,又有事變,急道:“壯士……”蕭秋水心裡好生為難,生來便愛自由自在,而今救了這船人,又不得不照顧下去,不知如何是好。

     這邊老叟卻道:“蕭少俠若有事務,可以先自離去,護送那員外的安危,老朽擔了便是。

    ” 蕭秋水畢竟年輕,愛玩喜樂,忍不住謝過老曳。

    老叟呵呵而笑。

    那員外有些遲疑,嗫嚅道:“這,這……” 蕭秋水拍拍那員外的肩膀,笑道:“這位老前輩,武功比我們加起來都好,你不要擔心。

    ” 于是别過衆人,一行四人,心情暢怕地趕到“五裡墟”去。

     秭歸賽龍舟,是百裡以内的第一件大事。

     午時一至,旗炮一響,萬衆矚目以待的龍舟大賽,即将進行了。

     民衆紛紛在岸上搖着不同顔色的彩券,指指點點。

     原來比賽龍舟,本為紀念屈原投江。

    可是數百年來,因龍舟大賽吸引了不少人下賭注,所以興起了一種行業,賭十色龍舟。

     每年龍舟出賽前都要經過嚴格甄選,幾經淘汰過後,剩下的隻有十艘,出賽的十艘各塗上不同的顔色,打着顔色的旗号,哪一艘獲勝,也等于那種顔色中獎。

     大家所下的賭注,通常也會很巨,以一賠十,有人以此一,夜暴富,但卻無數人因而傾家蕩産。

    他們要下賭注,隻先到“金錢銀莊”去買十色彩券,中了以彩券去兌現赢款便可了。

     這一帶地方,民風純樸,但賭風甚盛。

    多少人弄得傾家蕩産,妻離子散,越來越富有的隻有“金錢銀莊”,還有縣大爺,和一些公差捕頭。

     蕭秋水等初來此地,自然不知道這裡的情形,但見人手一疊彩券,心中納悶,又見人山人海,甚為熱鬧,也不以為然,一齊擠在人堆裡看熱鬧去。

     龍舟每十二個人乘一艘,共分兩排,主右槳五人,主左槳五人,另外在船梢擂鼓掌舵者各一人,合并一十二人。

     一般來說,劃船不比其他競賽,長江水急,不是氣力很大的人就可以勝任的,一定要熟悉水性、富有經驗、精明幹練的船夫,才能乘舟如飛。

     所以練過武功的人,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場。

     大家都非常看好紫、綠二色,園為這兩艘船的人,無不是有數十年舟船生活,而且精勇有勁,尤其是綠色這艘。

     未開賽前,總是有一番酬神戰,八仙過海,鳴放鞭炮,舞獅舞龍等,然後一聲禮鼓,繼響不斷,岸上的人也把粽子抛到水裡,密如雨下。

     最後在河南那端,豎起一顆特大的粽子,裹着彩旗,迎風搖晃不已。

    岸上的人一陣歡呼呐喊,知道壓軸戲要到了。

     河南的那顆粽子,便如采青的搶炮一般,誰先抵達那邊,揮旗的人一手搶過,便是優勝者。

    。

     人們鼓掌的鼓掌,呐喊的呐喊,終于一聲炮響,十艘張弦待發的龍舟,一齊飛出! 十艘龍舟如十支急箭,破浪而去。

     開始的時候,十艘龍舟幾乎是平行的,水流又急又猛,到大粽子那兒,是相當驚險的。

     可是不消片刻,十艘龍舟便有了個先後,有五艘落在後面,而前五艘幾乎是平行的。

     不久之後,綠、紫二色已搶在前頭,尾随的是藍、白二色。

    另一艘又被甩在後面。

     岸上的人躍動呐喊不已! “綠舟!綠舟!” “紫舟!紫舟!” 也有些人在喊:“白舟!白舟!劃!劃!… 但沒有人喊“藍舟”。

    因為藍舟上的人,都是虛應事故,但卻又們偏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所以根本沒幾個人購他們的彩券。

     上萬個人在岸上大呼大叫,這場面實在熱鬧;蕭秋水等雖沒有買什麼彩券,但也握拳捏掌,瞧得十分興奮。

    唐柔更像小孩子一般,叫破了嗓子,哪裡像平日江湖上聞之生畏的唐家子弟氣派? 這時灘險流急,四舟離目标不過數丈,就在這時,綠舟與紫舟忽然地,奇迹地,幾乎是同時地慢了下來。

     這一慢下來,白舟與藍舟就立即越過了它們。

     可是離目标尚有丈餘遠時,白舟的人忽都停手不劃了,藍舟便輕而易舉地,奪下了粽子,搖晃晃的,擺舟駛回這岸上,其他數舟,也無精打采地劃了回來。

     這一下,不單蕭秋水等大為納悶,岸上上萬民衆,紛紛跺腳怒罵呐喊,把沒中的彩券丢得一地。

     蕭秋水與唐柔對望了一眼,心裡好生奇怪。

     鄧玉函瞧着沒瘾,左丘超然說要走了,這時那群藍衣大漢趾高氣揚地上了岸,蕭秋水忍不住瞥了一眼,”這一眼瞥過後,便決定不走了。

     原來其他顔色衣服的船夫上了岸,都垂頭喪氣,藍舟船夫上了岸,卻給一班藍衣人圍着,隅隅細語,神情十分崖岸自高,但沒有任何民衆上前道賀。

     有些人輸了錢,還放聲哭了起來。

     蕭秋水瞥見的是:剛好從停泊的綠舟上來的一名中年船夫,他黝黑滄桑的臉孔上,竟禁不住挂下兩行淚來。

     這一看,蕭秋水哪裡還忍得住?便非要去問個究竟不可了。

     蕭秋水和唐柔馬上就走了過去。

     這名著名心狠手辣的唐門子弟,竟也是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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