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義結金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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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劍平聽了白牡丹這一番話,雙眉微蹙,暗自盤算!
藏在古松上的“鐵拐酒仙”李玄又用“蟻語傳聲”的功力向“純陽劍客”呂慕岩怪笑說道:“呂老弟,你聽見沒有,俗語說得絲毫不錯,‘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萬般猶不毒,最毒婦人心’!‘藍面魔君’呼延西大概平素對‘毒手西施’施小萍較為寵愛,雨露不勻,遂使‘美人狐’白牡丹心生怨望,簡直等于把個喪神惡煞供在枕邊,怎會不落得家敗人亡,垮台大吉……?”
李玄方說到此處,那“美人狐”白牡丹已向韓劍平嬌笑問道:“韓大俠斟酌妥當沒有,我這兩種效勞方式之中,應該采取第一種,抑或第二種呢?”
韓劍平心想,“藍面魔君”呼延西如此聲勢,久為湘南霸主,武林巨憨,若不趁此良機除去,或是把他巢穴要地根本摧毀,則将來必更難制!他想清利害之後,遂向“美人狐”白牡丹含笑說道:“白姑娘,照理說來,自然是以第二種方式來得幹淨了當……”
白牡丹銀牙一咬,接口說道:“韓大俠既然贊成第二種方式,我就遵命為力便了!”韓劍平搖頭皺眉說道:“白姑娘且慢決定,其中尚有疑難!”
白牡丹訝然問道,“什麼疑難?”
韓劍平搖頭說道:“我覺得倘若采取第二種方式,不論是成是敗,白姑娘均未免犧牲太大!”白牡丹苦笑說道:“我既想脫離苦海,怎還怕甚犧牲?”
韓劍平又複頗為關注地向她問道:“白姑娘有沒有把成敗後果細加考慮?”白牡丹眉梢雙揚,點頭說道:“敗的後果簡單,我知道應該怎樣處理自己,但成的後果卻比較複雜,我想……”
韓劍平含笑接口問道:“白姑娘想些什麼,怎不坦誠說出?你既肯不惜犧牲地相助韓劍平等,我們也該盡量設法使你如願才是!”
白牡丹聞言,雙眸一亮,以一種醉人的風神向韓劍平脈脈含情地柔聲說道:“既承韓大俠如此關注,白牡丹無妨直言,三日後之事若敗,白牡丹立即自盡,倘若被我刺殺‘藍面魔君’呼延西及‘毒手西施’施小萍,則請韓大俠給我一些精神補償!”
“鐵拐酒仙”李玄在暗中聽得又向“純陽劍客”呂慕岩用“蟻語傳聲”功力怪笑說道:“呂老弟難怪你先前被她蠱惑,這‘美人狐’白牡丹确實有些慧根,你聽她把這‘精神補償’四字用得多麼好,殺死一個醜八怪的丈夫,換來一個小白臉的郎君,這是多麼有利的‘精神補償’!”
呂慕岩也用“蟻語傳聲”功力苦笑說道:“白牡丹甚善于揣摸對方的心意,手腕既極高妙又極難纏,我倒要看看韓老弟是如何答複?”
李玄向樹下看了一眼,見韓劍平聽完白牡丹所說,正在深自沉吟,遂又對呂慕岩含笑問道:“呂老弟,你猜猜看,韓老弟會對她怎樣答複?”呂慕岩不加思忖地應聲答道:“這好像不必猜測,韓老弟怎會答應給她什麼‘精神補償’,定然嚴詞加以拒絕!”李玄搖頭笑道,“呂老弟,你的看法與我不同,我認為韓老弟定會抓住白牡丹的語病而加以利用,并慨然應允!”
呂慕岩大惑不解地問道;“白牡丹有甚語病,小弟怎未聽出?”
李玄笑道:“她方才所說的那番話兒之内,說得最漂亮的便是‘精神補償’四字,但語病也就出在這四個字兒之上!”
呂慕岩心性粗豪,不及李玄、韓劍平等來得細密,故而聞言之下仍覺茫然,正待細問究竟,卻聽得“美人狐”白牡丹又複莺聲呖呖地向韓劍平嬌笑說道;“韓大俠怎的久未見答,你了不了解我所說的‘精神補償’的含義?”
韓劍乎目光一閃,點頭答道:“我當然了解,白姑娘是想補償你在‘藍面魔君’呼延西身上郁郁消失的情緒精神?”
白牡丹秋波深注,含笑說道:“韓大俠知人隐微,是我知己,但你到底肯不肯對我加以補償,使白牡丹久創的心靈獲得安慰呢?”韓劍平忽然目射神光,微笑答道:“韓劍平極願成人之美,但這類事兒我卻無法兒先向白姑娘作甚保證?”
李玄在暗中聽到此處,不禁稱贊道:“韓老弟真是夠聰明,這‘成人之美’一語,用得俏!俏皮透頂!”呂慕岩惑然說道;“李兄,你認為韓老弟這‘成人之美’一語俏皮透頂,我怎麼認為有些答非所問、文不切題!”李玄笑道:“文章之道,貴在空靈,最忌笨滞,韓老弟答話的妙處就在于‘不切題’”
樹上兩人話方至此,樹下的“美人狐”白牡丹又向韓劍平微笑說道:“韓大俠,以你‘玉笛韓湘’這等身份人品,一語之諾,重于九鼎,我哪裡還會向你先要保證?”韓劍平聽她這樣說法,遂劍眉雙揚,點頭答道:“好,我答應白苎娘,倘若三日後能誅除‘藍面魔君’呼延西,掃蕩‘九疑魔宮’,則韓劍平負責設法使白姑娘獲得你理想中的‘精神補償’!”
白牡丹聞言,滿面安慰的神色,嫣然笑道:“韓大俠,白牡丹聽了你這番話兒,雖死無憾,彼此大計既定,且等三日後同作努力,我要趕緊回轉‘九疑魔宮’,免得那‘藍面魔君’呼延西萬一起疑,便将滿盤皆敗,壞了大事!”話音一了,兩道充滿柔情蜜意的明媚秋波凝注在韓劍平的臉上,仿佛要對他來個軟玉投懷,溫香送抱!
韓劍平見狀不禁心中微慌,暗想此時不宜得罪這“美人狐”白牡丹,但李玄與呂慕岩又在頭頂之上,四目睽睽,注視一切,這場風流罪過,卻叫自己怎樣……
但韓劍平總算有福,他念還未了,“美人狐”白牡丹便銀牙緊咬,一跺蠻靴,向韓劍平纖手微搖,穿林麗去!韓劍平目送這朵欲海奇葩的白衣倩影消失在林中掩映以外之後,方自心中微定,伸手抹去了額間冷汗!
“鐵拐酒仙”李玄低低一笑,飄身下樹,向韓劍平雙翹拇指,盛贊說道:“韓老弟,你真應付得好,可說是圓滑靈通,面面俱到,我老花子尤其欣賞你的‘成人之美’及最後那句‘負責設法使白姑娘獲得你理想中的精神補償’之内所蘊合的弦外之音!”韓劍平苦笑說道:“李兄業已體會出小弟的一番苦心了麼?”
李玄微笑說道:“關于這件風流韻事,我是局外之人,袖手觀棋,高人一着,故而靈機活潑,有了聞弦歌而知雅意的師曠之聰,呂老弟則因與‘美人狐’白牡丹有過一段香火因緣、利害關系,故神明不朗,茫茫然難測究竟,像是被悶在葫蘆中了!”
呂慕岩苦笑連聲,愧然說道:“我确實被你們裝在葫蘆之中,悶得好不難過,李兄與韓老弟能不能做點好事,替我把這悶葫蘆打破!”李玄啞然失笑,方待發話,蓦地三人同有所警,臉色齊變,目光凝注林外!韓劍平首先問道:“林外是誰?盡管現身相見,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語音方落,林外果然響起一陣森森冷笑,有人應聲答道:“寡女孤男,幽林密約,才稱得上鬼鬼祟祟,好個‘玉笛韓湘’韓劍平,你枉負‘雁蕩大俠’之稱,卻原來如此行徑,隻是一個竊玉偷香的江湖浪子!”韓劍平被對方刻薄得俊臉通紅,雖覺來人話音似熟,依然怒嘯一聲,穿林趕了出去!
呂慕岩也将趕去接應,李玄卻伸手把他拉住,怪笑問道:“呂老弟,我不相信你耳力如此弱法,你難道未曾聽出來認是誰?”呂慕岩皺眉答道;“此人話音甚熟,有點像是‘美人狐’白牡丹适才所說業已向‘藍面魔君’呼延西告辭他往的藍啟明?”李玄點頭笑道:“呂老弟聽得不錯,來人正是藍啟明,我總覺得此人未必會站在‘藍面魔君’呼延西一面,故而不妨慢些出林,讓他先嘗嘗韓老弟手中那根玉笛的威力滋味,也許會逼出他内心的真話?”
兩人一面談笑,一面緩步走出林外,果見“玉笛韓湘”韓劍平因憤于對方言語之内過份刻薄自己,遂把掌中一根玉笛展盡絕招,幻出漫天笛影寒光,将藍啟明的藍衫人影密密圈住!李玄與呂慕岩方自一出山林,那藍啟明便怪聲叫道:“‘鐵拐酒仙’李老人家,你趕快施展你的絕學奇能救我一救,這位‘玉笛韓湘’韓大俠名不虛傳,功力極高,手中玉笛更是招招均下絕情,我藍啟明若非仗着一些尚稱靈妙的師門‘鳳落岐山’的身法,早就吃不消兜着走了!”李玄出林之後,看見藍啟明在韓劍平漫天笛影之中所施展的飄忽靈妙的身法,本已心頭微動,如今再聽了“鳳落岐山”四字,遂向韓劍平含笑叫道:“韓老弟,且請住手!”
韓劍平玉笛狂揮,一招“捭閹風雲”,帶着尖銳的嘯聲,把藍啟明逼得連施絕妙身法,退出八九尺外去,方收勢揚眉,向李玄發問道:“李兄何必替他講情?此人在言語之中辱我太甚!”李玄微笑說道:“韓老弟不必動怒,我認為這位藍老弟隻是性愛诙諧,故意向你調侃而已!”
藍啟明聞言,一面舉袖拭去額上汗漬,一面緩步走過,向“玉笛韓湘”韓劍平微抱雙拳,含笑道:“韓兄,小弟藍啟明先向你賠禮謝罪,然後卻要對你褒貶幾句!”
韓劍平因對方敵意已消,隻好也自抱拳還禮,皺眉問道:“藍兄打算怎樣褒貶小弟?”藍啟明笑嘻嘻地說道:“褒的是韓兄玉笛的招術,不僅淩厲絕倫,笛上所挾‘先天太乙真氣’更是強勁得令人難加抗拒,最多再有十三四個照面,定會把藍啟明擱在當場,委實不愧為雁蕩之豪,一代大俠!”韓劍平苦笑說道:“好說,好說,但藍兄聲稱褒貶,怎的隻見褒詞,未聞貶語?”藍啟明眼皮一霎,含笑說道:“韓兄的這根玉笛太以利害,吓得我隻好先褒後貶,讓你開心一下,否則,怕你怒火未息,又聞貶語,會再度對我施展出什麼絕招辣手?”
韓劍平覺得這位藍啟明的诙諧性格及伶牙俐齒,頗與“鐵拐酒仙”李玄相同,劍眉微蹇說道:“藍兄不必顧忌,你隻要不損傷韓劍平的人格,我自信倒還頗有聞貶之量!”
藍啟明微笑說道:“小弟所謂貶詞,絕非有關人格大事,隻是覺得韓兄武學雖高,但論起江湖經驗及識人之明,卻似要比這位‘鐵拐酒仙’李老人家差一籌的了!”韓劍平聞言,體會出藍啟明的弦外之音,哦了一聲,面色略霁,微笑問道:“這樣說來,莫非藍兄與那‘藍面魔君’呼延西并無甚深交?”
藍啟明“哈哈”笑道:“我和呼延西不僅無深交,也根本沾不上絲毫淵源,勉強說來,隻有我姓‘藍’,他号‘藍面魔君’,有一字相同之雅而已!”
韓劍平揚眉說道:“‘藍面魔君’呼延西在‘龍虎堂’上為彼此引介之時,曾說藍兄是昔年‘血手人屠’蔔五先生的衣缽傳人!”藍啟明方一搖頭,“鐵拐酒仙”李玄卻已含笑說道;“藍老弟,照我想來,‘血手人屠’蔔五先生恐怕不是你的師父,而是你的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