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晶砂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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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劍平輕輕将包裹解開,首先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頭柔軟的秀發,顯示這包裹裡面,不但是一具人體,并且當真是個女人! 他懷着興奮的心情,方自繼續将包裹解開之際,耳中突聞峽谷裡面,傳來了一陣輕微急促的腳步之聲,估量人數最少也在十人以上,他立時警覺到這群人馬,極可能是「鐵袖煞僧」史不空逃回去召來的追兵! 當下,略一忖度,便匆匆将包裹包好,抱起來,展開身形,疾向山下奔去! 皆因他這時已十分肯定這包裹中的女人,必是「美人狐」白牡丹無疑,但她這種不能動彈,似乎還失了知覺的情形,顯然不是穴道受制,便是被藥物所迷,是以不欲再與「秘魔莊」之人糾纏,打算找個僻靜地方替白牡丹救治。

     但那知道從谷中奔出來的一群人馬中,并非完全是「秘魔莊」之人,他這一匆匆走避,遂使得後來生出許多事故,幾乎影響了「八佾之盟」! 且說韓劍平抱着包裹,一口氣疾奔了半盞熱茶工共越過幾座山頭,回顧身後已無什動靜,這才将腳步放慢下來,四下尋找一個合适的地方……這時,大半輪冷月已将西沉,山野問的霧氣雖然已不像秘魔莊内那麼樣濃厚,但由于月光較暗的關系,遂使得視線并沒有開朗多少。

     但韓劍平并不去理會,自顧運足眼力,四下尋找,終于被他發現了一處頗為合适的地方! 那是右側一片危坡下面,一個大可容入進入的洞穴! 韓劍平快步走到洞口,先留神傾聽了一下,察知洞中并未潛伏有蛇蟲獸類,這才彎腰走進洞中。

     這洞穴祗有八九尺深,寬約四五尺,地面堆滿幹草枯葉,想是山中打獵樵采之人,臨時歇腳的一個地方,韓劍平輕輕将包裹放在地上,迅快解開包布,藉着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光,凝眸一看! 不錯!這包裹中的女人,果然就是「美人狐」白牡丹! 祗見她雙目緊閉,嬌軀綿軟,韓劍平伸手一探她的鼻息,發覺甚為均勻,這才略略放心,又複彎腰湊近她的口鼻一嗅,也未聞到什麼藥物的氣味,遂斷定她必然是被人用奇特的手法,制住了穴道! 韓劍平乃一代奇俠,對天下武林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有相當的研究,他将白牡丹的脈膊一量,四肢略一檢查之下,便看出她乃是被人用「移經錯穴」手法所制! 雖然看出了制住白牡丹穴道的手法,但他卻反而猶豫起來,沉吟着不立即動手解救! 這倒不是他不懂得解穴手法,而是考慮到開解這種被「移經錯穴」手法制住的穴道,必須按遍她的奇經八脈,但男女授受不親,他又怎能與她如此肌膚相接?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以他本身的真力,連聚掌上,隔衣試穴,将真力透過她的衣裳傳進體内,但這個辦法勢将損耗他甚多的真力,而在這情況多變,強敵環伺的環境下,萬一有什變故的話,那時,後果便不堪設想! 他考慮再三,終于決定情願多耗真力,也不作逾禮之舉,當下,靜立片刻,将真氣調勻,連聚于掌指之上,隔衣認穴,緩縷吐勁,在她的奇經八脈穴道上,一面按拍,一面将真氣源源透進去……足足費了頓飯的工夫,方才将白牡丹渾身穴道按遍,韓劍平已累得鬓角沁汗,疲倦不堪,他覺得白牡丹的嬌軀已開始微微開動了一下,這才放心地站直了腰,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那知──他一口氣還未吐完,突覺小腿之間泛起一陣奇寒,不由心頭一震,趕忙把真氣一沉,打算運功抗禦之時,已然慢了半步,祗覺那奇寒之氣迅即地蔓延開來,渾身如置冰窖之中,一個冷頭,登時昏迷過去,「咕咚」仆倒在地! 他剛剛昏倒,那「美人狐」白牡丹卻嬌呻了一聲,傭懶無力地撐持着坐起身來,星目緩緩張開,左右一掃! 當她發現身旁竟仆卧着一個大男人時,不禁「啊」了一聲,嬌軀一挺,便站了起來,返到洞壁,怔怔地望着仆卧地上的人! 過了一會,見這男人毫無動靜,她才略為放心地活動一下四肢,暗自運動一試,居然真氣暢通,功力并未喪失,不由更是寬心大放! 又過了一會,見這男人仍然沒有動彈,遂戒備着走過去,倏地玉腿一擡,腳尖一挑,将這男人翻了個仰面朝天,定睛一看! 那知不看猶可,這一看之下,登時驚得她腦子裡轟的一聲,祗叫了一個「韓」字,便櫻口大張,瞠目結舌地再也叫不出聲來! 半晌,她方才定下心神,腦子裡電也似地回憶一下,立時明白自己必然是被韓劍平所救,并不惜多耗真力替她解開受制的穴道,以緻昏厥過去了。

     她這一判斷決定無誤,便立即蹲下去,打算把韓劍平抱起來,施展推宮過穴手法将他救醒再但她的手指剛一觸及韓劍平的皮膚,登時又是一驚!冷得她慌忙縮手不疊! 這樣一來,她更進一步地明白韓劍平不但真力損耗過甚,而且邊受了嚴重的内傷! 是怎樣受傷呢?是被内家買方震傷?是為兵刃暗器劍傷?還是中了毒物?毒性發作?她腦筋裡飛快地想了想,然後定一定神,再次伸手一摸韓劍平的體溫,并探了探鼻息及脈膊,發現他的呼吸與脈膊的迹動雖然微弱,但還沒有立刻停止的征象,心頭這才略為寬舒了一點! 這時,她卻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立刻便動手在韓劍平的身上到處檢查,看看到底是如何受傷的,并設法救治……那知──她把韓劍平從頭查到腳,竟沒看到一點傷痕,甚至連衣衫也沒有一絲破碎,不由大為駭詫地喃喃自語道:「奇怪!莫非他又同上次一樣,被什麼無形毒粉侵入内髒不成?唉唉!你有了上次的經驗,便應讓多留點神才對啊!怎地……」 她一面自言自語,雙手仍自到處翻檢,忽然指尖觸身,韓劍平那襲綢長藍衫的下擺,有一處似乎業已腐朽,被她的指尖輕輕一摸便成了碎粉,現出一個錢大的小洞口白牡丹悚然一驚!趕快将他長衫下擺掀起來。

    但一看他的褲管部份,仍是完完整整的,不見有什破損,不由柳眉微微一皺! 她略一思忖,遂用手在褲管上到處一摸! 果然,在靠小腿肚的地方,褲管又無故應手粉碎了一小塊,同樣現出一個錢大的小洞! 她忍住心頭的怦怦跳動,取出一柄小銀刀,小心翼翼地将這褲管的下半截割開,低頭凝目瞧去! 目光觸處,不禁一呆! 隻見韓劍平的小腿肚上,此刻竟有一塊銅錢大小的淡淡藍印! 奇怪的是,這塊藍即若說是掌傷,卻嫌太小,但若說是指印,又嫌太大,因為皮膚完整,更不能判斷是兵刃暗器的傷痕! 那麼,到底是什麼傷痕!白牡丹苦苦想了一會,把自己所知道的武林各門各派,以及南北黑道等等的武功都想過了,卻仍然尋不出一點頭緒! 最後,她無可奈何地把身上所的普通解毒丹藥,塞了幾粒進韓劍平的口中,又不避嫌疑地嘴對着嘴,用本身的真氣将丹藥芰下他的腹中! 她當然也知道這樣的做法,根本希望甚微,最要緊的是趕快帶了韓劍平離開此地,設法尋找能人救治。

     當下,白牡丹彎腰用雙手将韓劍平抱起來,舉步向洞外走去,那知──她剛一舉步,便突然聽見一陣人聲,瓢過靜寂的夜空,傳進洞來! 白牡丹一凜,忙将韓劍平放在靠裡的一個角落,自己嬌軀緊貼着洞壁,一面運功戒備.一面凝神靜聽! 隻聽那人語之聲,斷斷續續的飄來:「……他媽的!真倒黴,給那賊……化子逗了一夜……還讓……跑……了!這……時候!叫……我們到那兒去……找……」 另一人道:「三總管,俺看不用找啦!那賊老花子既已逃出莊去……難道……還有……這大膽……子在山裡躲麼?」 又聽一人怨聲喝道:「閉上你的臭嘴!我若不把那賊老花子尋到,抽他的筋,剝他的反,我就不姓楊!」 啊!這聲音聽來好耳熟!白牡丹略一回憶,蓦然想起,這正是「三眼煞神」楊九思的聲音,不禁又是一愕,心道:「怎麼?難道此地乃是山東崂山秘魔莊?」 她心念電轉,情知他們口中所說的賊老花子,必然就是「鐵拐酒仙」李玄,這樣看來,韓劍平自然也是他們搜索的目标無疑! 這時,那說話的聲音又愈來愈大,分明正是朝這個方向而來! 隻聽又有一人說道:「三總管?那邊有一個獵戶們常用的山洞,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要看,就算把整座崂山翻過來,也在所不惜!」這又是楊九思忿忿的聲音! 眨眼間,白牡丹的耳中,已聽見腳步的聲音,在這情形之下,她明自己沒有希望帶韓劍平離開,當下,一咬銀牙,索性站在洞口,見機行事! 她剛一站好,臉朝外将洞口堵住,便見五條人影,迅快奔了過來! 當頭一人正是楊九思,後面随着四名黑衣動裝,手持奇形兵刃的大漢! 楊九思快要奔抵洞口,忽見洞口已綽立着一個白衣女子,不由得一怔,趕快停了下來,再次仔細瞧去! 他這一瞧下,登時又是一怔,随即抱拳笑道:「原來是呼延夫人,您好?」 白牡丹不知他葫蘆裡裝的是什麼,但人家既以笑臉相迎,總不好意思不睬,遂微一衽,道:「楊三總管好!」 楊九思笑道:「呼延夫人何故深夜在此閑立?」 白牡丹「哼」了一聲,道:「怎麼?此地不準人問立麼?」 楊九思皮笑肉不笑的聳了聳肩,道:「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今晚上,敝莊為了夫人的緣故,給開了個天翻地覆,而夫人卻在此閑立,是以在下深感奇怪吧了!」 白牡丹冷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秘魔莊給人怎麼個開法,關我什事?」 楊九思臉孔忽然一闆,冷冷道:「夫人倒推得個幹淨,在下看來,卻有麻煩,夫人有同往敝莊一行的必要!」 白牡丹冷笑道:「我認為楊三總管這個必要,似乎有點多餘?」 楊九思「哼」了一聲,道:「不管多餘也好,必要也好,現在在下既然已經見到了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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