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訪國舅師徒 逢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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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侯,隻聽又是一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島上爆炸開來,震撼得整座「莫邪島」彷佛一艘飄浮在駭浪驚俦的小舟,将韓劍平等人震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衆人忙施展千斤大力墜功夫穩住身形,回望島上,但見一股赤紅色的火柱,直沖霄漢,映得海水通紅,冷月無光!
無數的巨大碎石飛上半空,然後像冰苞一般散落海中,激起了千重水柱,發出「轟轟洪洪」
臣響,震耳欲聾!
韓劍平等人一面運功穩住身形,一面還得發掌震開落下來的石塊,一時間,都弄得手忙腳亂,狼狽萬分!
藍啟明叫道:「四哥!趕快想辦法,再拖下去就糟了!」
韓劍平一面雙掌急揮,一面絕望地答道:「大海茫茫,我們連一塊木闆都沒有,那來的辦法!」
藍啟明急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和這孤島同歸于盡不成?」
韓劍平長歎一聲,道:「看來祗好如此了!」
施雯大叫道:「明哥!你不是有避水的寶貝麼,快帶着我們跳到海裡去不就行了!」
藍啟明大聲道:「我的寶珠雖然能夠避水,但我們的人數過多,恐怕沒有這樣大的效力!」
韓劍平急道:「那你就同雯妹先走好了!」
藍啟明叫道:「不!我們……」
他話剛出口,立刻就被一陣連接而來的天崩地裂巨爆之聲淹沒了!
「轟轟轟轟」!
這一陣巨大的爆炸聲,不但愈來愈響,并且爆發的距離他更近,隻見「白虎門」的兩列參天峭壁,已整個被震倒下來,那道原來隻有一丈多寬的山峽,此刻卻裂成一張大口,吐出一股烈焰洪流,滾滾沖瀉而來!
韓劍平大叫道:「五弟!情勢危急,我們逃得一個算一個,你就不用管我和丹妹了,快同雯妹先走吧!」
藍啟明叫道:「不!不!我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韓劍平大喝道:「胡說!我們一道死了,有什麼用,還不快走!」
藍啟明叫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脫,反正是死,我們就一起跳到海裡再說好了!」
說話之間,又是一陣火光沖天而起,「轟」然巨爆之下,長堤的彼端立時掀上半空,将那一股沖瀉過來的烈焰洪流截斷!
但是,那一股烈焰洪流卻登時散布開來,瀉入海水之中,隻聽一陣沸騰的「噗噗」
之聲起處,海面上立時煙霧彌漫,怒濤山立,洶湧澎湃地卷将過來……一陣陣窒人氣息的熱風,猛撲而至!
韓劍平頓足叫道:「好好好!我們這就一起跳下海中再說!」
就在四人方自作勢縱落海中之際,突見怒濤駭浪之中,現出一艘快艇,沖波破浪,疾駛而來!
艇上有兩個人操着四支槳,起落如飛,晃眼便已駛近……韓劍平和藍啟明的目光較銳,此際一眼就看清這艇上的人,赫然竟是「鐵拐酒仙」李玄及「衡山隐叟」張太和的徒兒龍庸!
這一來,不由喜出望外,齊聲大叫道:「李二哥,我們在這裡,快加點勁!」
李玄早已望見他們,聞聲之下,那敢怠慢,雙槳用力一陣猛搖,疾逾奔馬地催舟靠近堤邊!
施雯和白牡丹當先縱起,飛上快艇,韓劍平、藍啟明随後飛身上艇,李玄更不停頓,雙槳一錯,掉轉船頭,和龍庸一起運槳,箭也似地駛離開去……陡地又是一陣-天巨爆起處,那道長堤立時消失在怒濤駭浪之中!
藍啟明從龍庸手中接過雙槳,如急搖劃,韓劍平縱落船尾,展「鐵袖神功」,卷出綿綿不絕的袖風,幫助催舟疾駛……舟行如箭,幾個轉折便穿過叢叢礁石,駛到平闊的海面!
衆人因已遠離險境,遂将小艇速度慢下來,回頭向「莫邪島」望去,隻見整座小島,此際已成了一座火山,「疏疏隆隆」的爆炸聲仍自連珠爆發,煙焰直沖霄漢,映得海面通紅,大有陸沉之勢!
韓劍平長長籲了口氣,道聲:「好險!」側顧李玄,笑道:「這次若非二哥及時趕到,我們便真的應了冷老賊之惡咒,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藍啟明也笑道:「二哥這一向到什麼地方去了?怎會來得這般湊巧?」
李玄怪笑道:「我若無未上先知之能,怎能位列上八個真仙之位?」
藍啟明笑道:「二哥說得倒好聽,你既知我們有難,為何不早點趕來,卻讓冷威這厮逃脫了?」
李玄怪眼一翻,道:「此人大限未到,尚有幾天好活,且待來日聚殲群魔大會之上,還怕這跳梁小醜不俯首就戮麼?」
藍啟明冷笑一聲,方待反唇相譏,施雯忽地一聲嬌笑,目注李玄,笑道:「二哥既然能-會算,可算得出我是誰麼?」
李玄聞聲一怔,随即閃動一雙怪眼,先在韓劍平和白牡丹的臉上一掃,然後望了望藍啟明,怪笑一聲,目注施雯,笑聲說道:「你大概是我們小五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未來的伴侶,對不對?」
施雯「嗯」了一聲,紅着臉嬌笑道:「二哥就是喜歡亂開玩笑!卻不說半句正經話!」
李玄掉頭對藍啟明一翻怪眼,喝道:「好小五!敢情你把我的底都翻給人家了?快将她的來曆從實招來,否則便依法究辦!」
藍啟明冷笑道:「黃河一戰,二哥臨陣脫逃之罪也不見得輕松,為什麼不先招供,反倒先打我一耙來了?」
韓劍平笑道:「你們兩個一見面就鬥嘴,也不怕海風把嘴巴吹歪了,快加點勁把船攏岸,去找個地方歇歇才是正經!」
李玄和藍啟明哈哈一笑,各自運動劃槳,朝海岸疾駛而去!
此際,晨霧漸起,那「莫邪島」已整個隐沒于驚濤駭浪之中,消失于視線以外!
黎明時分,衆人已舍舟登陸,踏入赤山鎮内,尋了家小客棧,淨過手臉,要了些豆汁大餅,一面進食,一面各說黃河一戰以後的經過。
李玄聽韓劍平和藍啟明說完,不由苦笑道:「你兩人雖然吃了點苦頭,但終算都有些成就,尤其小五更是因禍得福,苦頭吃得不算冤枉,可是我李老二就慘了!」 韓劍平、藍啟明聽得怔,齊聲道:「二哥怎樣慘法?」 李玄苦笑道:「你們看看我少了些什麼東西?」 韓劍平和藍啟明聞言,四道詫異的眼神将李玄渾身上下一看,才發現他背上空空如也,那個終日不離的精鋼大酒葫蘆,竟沒了蹤影,這一來,俱不由詫問道:「二哥,你那命根子呢?」 李玄苦笑道:「輸了!」 藍啟明怔了一怔,随即失笑道:「輸了?這倒是奇聞一件,不知二哥怎會把寶押錯了的?」 李玄怪眼一翻,瞪了龍庸一眼,道:「還不是為了這小鬼!」 龍庸叫道:「二叔不要亂栽誣小侄好不好!我師父那頭驢子不是也一起賠進去了麼?」 韓劍平和藍啟明愈發驚奇地看着龍庸,齊聲詫問道:「你師父的驢子?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你的師父呢?他不是帶着你到昆侖山去找「昆侖處士」曹長吉的麼?」 龍庸哭喪着睑道:「也就是這一找,就找出麻煩來了……」 李玄怪言一瞪,喝道:「沒出息的小鬼,哭喪着臉幹什麼?事情到了我老人家手上,還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快把前幾天對我說的再講一遍,好讓我和你四叔五叔商量個妥善辦法便了!」 龍庸連聲應是,遂将跟随乃師西上昆侖,訪尋「昆侖處士」曹長吉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橫山隐叟」張太和自從被李玄等人硬擡上青驢,帶着愛徒龍庸,西上昆侖而去之後,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頗為順利地便抵達昆侖山下。
那「昆侖處士」曹長吉,乃是隐居在昆侖山中一處十分清幽的山谷,與他的妹夫一家比鄰而居。
張太和帶着龍庸輾轉訪問,尋到了曹長吉的茅盧時,發現柴扉虛掩,屋中冷冷清清,似乎人已離家外出,遂轉過頭去尋着那陶姓隐士,一間之下,才知曹長吉已于數日前,入山采藥去了,歸期卻沒有一定。
張太和問知曹長吉入山采藥的地點,乃是在川邊打箭爐一帶,于是,辭了陶姓隐士,領着龍庸,往川邊而去。
這時候,已是深秋,他們離了昆侖,南下川邊,一路上,盡是不毛之地,往往終日不見人煙,就算偶然碰見一兩個獵戶采藥之人,也多半是山中的猡猡蠻族,真是說不出的荒涼孤寂。
好在張太和身具絕頂武功,而且有腳程極好的青驢代步,是以旅程雖覺得荒涼,但也未感到崎岖難行! 一路上,師徒二人曉行夜宿,饑餐渴飲,越過了巴顔喀喇山脈,沿着大雪山脈南下,便開始留心探尋曹長吉的行蹤,但卻沒有半點端倪。
這一天,他們已将抵達打箭爐附近,師徒二人遂更加留心地認為采藥之人必到的幽谷險壑,遂處尋找,希望能發現曹長吉的蹤迹。
可是,一直尋到天黑,卻一無所獲,當下,隻好暫時停止,準備尋個可以歇宿的地方歇息,明天再打主意。
此際,夜幕低垂,師徒二人由龍庸牽着青驢,在一道幽谷之中,摸索着一面走,一面到處張望,打算尋一個山洞來歇宿……走着走着,忽然遙見左邊的一道斜坡上面,隐隐有一點燈光漏出,龍庸不由大喜道:「師父,那燈光之處必有人家,看來,今夜不但可免了風霜之苦,說不定還可以吃一頓熟飯呢!」 張太和「哼」了一聲,低喝道:「蠢東西!跟為師跑了這還的路,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可知那是什麼人家麼?」 龍庸被罵得一楞,呐呐道:「那……那……是什麼人家?」 張太和搖頭道:「為師也不清楚!」 龍庸嘴唇一蹶,道:「你老人家也不知道,刮龍兒的胡子則什?」 張太和沉聲道:「不管什麼事情,在未弄清楚之前,千萬不要感倩沖動,以免影響了靈智,這是出來跑江湖的最基本要求,知道沒有?」 龍庸不大服氣地說道:「反正您老人家說的都有道理,那麼,我們就不用到那邊去了!」 張太和搖了搖頭道:「你不想去了,為師卻要去看看,你好好牽着驢子,跟在為師後面,留神一點了,不準多開口,不準亂動,聽到了沒有?」 龍庸應了一聲,便牽了青驢,跟着乃師朝那燈光之處走去。
上了斜坡,乃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杯中一列竹藤,圍着兩椽茅屋,那一點燈光,便是後左首一間的窗戶裡透出來。
張太和走近竹蓠,傾耳一聽,隻聽得一陣陣微弱的呻吟及悲泣之聲,從茅屋中傳了出來,分明是屋中正有一個男人患病,一個女人守在旁邊啼哭,不由恻隐之心油然而起,遂高聲叫道:「屋裡的大嫂請了,老朽不幸錯過了宿頭,敢情行個方便好麼?」 那知,他一連叫了幾遍,茅屋裡依然哭泣不停,遂以為屋中之人大概是士番猡族,聽不懂漢語,當下,試着伸手一堆竹籬門,但聽「哎呀」一聲,竹門應手推開,于是,吩咐龍庸在門外守候,自己先進屋去看個究竟! 張太和為人素來謹慎,他惟恐引起人家不快,遂在茅屋門口又停了下來,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柔聲說道:「可以
李玄聽韓劍平和藍啟明說完,不由苦笑道:「你兩人雖然吃了點苦頭,但終算都有些成就,尤其小五更是因禍得福,苦頭吃得不算冤枉,可是我李老二就慘了!」 韓劍平、藍啟明聽得怔,齊聲道:「二哥怎樣慘法?」 李玄苦笑道:「你們看看我少了些什麼東西?」 韓劍平和藍啟明聞言,四道詫異的眼神将李玄渾身上下一看,才發現他背上空空如也,那個終日不離的精鋼大酒葫蘆,竟沒了蹤影,這一來,俱不由詫問道:「二哥,你那命根子呢?」 李玄苦笑道:「輸了!」 藍啟明怔了一怔,随即失笑道:「輸了?這倒是奇聞一件,不知二哥怎會把寶押錯了的?」 李玄怪眼一翻,瞪了龍庸一眼,道:「還不是為了這小鬼!」 龍庸叫道:「二叔不要亂栽誣小侄好不好!我師父那頭驢子不是也一起賠進去了麼?」 韓劍平和藍啟明愈發驚奇地看着龍庸,齊聲詫問道:「你師父的驢子?這倒底是怎麼回事? 你的師父呢?他不是帶着你到昆侖山去找「昆侖處士」曹長吉的麼?」 龍庸哭喪着睑道:「也就是這一找,就找出麻煩來了……」 李玄怪言一瞪,喝道:「沒出息的小鬼,哭喪着臉幹什麼?事情到了我老人家手上,還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快把前幾天對我說的再講一遍,好讓我和你四叔五叔商量個妥善辦法便了!」 龍庸連聲應是,遂将跟随乃師西上昆侖,訪尋「昆侖處士」曹長吉的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橫山隐叟」張太和自從被李玄等人硬擡上青驢,帶着愛徒龍庸,西上昆侖而去之後,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頗為順利地便抵達昆侖山下。
那「昆侖處士」曹長吉,乃是隐居在昆侖山中一處十分清幽的山谷,與他的妹夫一家比鄰而居。
張太和帶着龍庸輾轉訪問,尋到了曹長吉的茅盧時,發現柴扉虛掩,屋中冷冷清清,似乎人已離家外出,遂轉過頭去尋着那陶姓隐士,一間之下,才知曹長吉已于數日前,入山采藥去了,歸期卻沒有一定。
張太和問知曹長吉入山采藥的地點,乃是在川邊打箭爐一帶,于是,辭了陶姓隐士,領着龍庸,往川邊而去。
這時候,已是深秋,他們離了昆侖,南下川邊,一路上,盡是不毛之地,往往終日不見人煙,就算偶然碰見一兩個獵戶采藥之人,也多半是山中的猡猡蠻族,真是說不出的荒涼孤寂。
好在張太和身具絕頂武功,而且有腳程極好的青驢代步,是以旅程雖覺得荒涼,但也未感到崎岖難行! 一路上,師徒二人曉行夜宿,饑餐渴飲,越過了巴顔喀喇山脈,沿着大雪山脈南下,便開始留心探尋曹長吉的行蹤,但卻沒有半點端倪。
這一天,他們已将抵達打箭爐附近,師徒二人遂更加留心地認為采藥之人必到的幽谷險壑,遂處尋找,希望能發現曹長吉的蹤迹。
可是,一直尋到天黑,卻一無所獲,當下,隻好暫時停止,準備尋個可以歇宿的地方歇息,明天再打主意。
此際,夜幕低垂,師徒二人由龍庸牽着青驢,在一道幽谷之中,摸索着一面走,一面到處張望,打算尋一個山洞來歇宿……走着走着,忽然遙見左邊的一道斜坡上面,隐隐有一點燈光漏出,龍庸不由大喜道:「師父,那燈光之處必有人家,看來,今夜不但可免了風霜之苦,說不定還可以吃一頓熟飯呢!」 張太和「哼」了一聲,低喝道:「蠢東西!跟為師跑了這還的路,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可知那是什麼人家麼?」 龍庸被罵得一楞,呐呐道:「那……那……是什麼人家?」 張太和搖頭道:「為師也不清楚!」 龍庸嘴唇一蹶,道:「你老人家也不知道,刮龍兒的胡子則什?」 張太和沉聲道:「不管什麼事情,在未弄清楚之前,千萬不要感倩沖動,以免影響了靈智,這是出來跑江湖的最基本要求,知道沒有?」 龍庸不大服氣地說道:「反正您老人家說的都有道理,那麼,我們就不用到那邊去了!」 張太和搖了搖頭道:「你不想去了,為師卻要去看看,你好好牽着驢子,跟在為師後面,留神一點了,不準多開口,不準亂動,聽到了沒有?」 龍庸應了一聲,便牽了青驢,跟着乃師朝那燈光之處走去。
上了斜坡,乃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杯中一列竹藤,圍着兩椽茅屋,那一點燈光,便是後左首一間的窗戶裡透出來。
張太和走近竹蓠,傾耳一聽,隻聽得一陣陣微弱的呻吟及悲泣之聲,從茅屋中傳了出來,分明是屋中正有一個男人患病,一個女人守在旁邊啼哭,不由恻隐之心油然而起,遂高聲叫道:「屋裡的大嫂請了,老朽不幸錯過了宿頭,敢情行個方便好麼?」 那知,他一連叫了幾遍,茅屋裡依然哭泣不停,遂以為屋中之人大概是士番猡族,聽不懂漢語,當下,試着伸手一堆竹籬門,但聽「哎呀」一聲,竹門應手推開,于是,吩咐龍庸在門外守候,自己先進屋去看個究竟! 張太和為人素來謹慎,他惟恐引起人家不快,遂在茅屋門口又停了下來,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柔聲說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