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龍蛇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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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客拼全力狂奔,琵琶骨上的小劍并未透入胸肺,他挨得起,短時間還無大礙,再久些便支持不住了。

     出了密林,前面水聲如雷,糟!是向東流的秀江北岸。

     他真力将竭,後面追得最快的灰衣怪人已接近在三丈内了,再往前走,他支持不住啦! 嘩啦啦的水聲,令他精神大振,急沖十餘丈,便到了江岸分,江岸高出水面五六丈,是一處斷崖。

     “納命!”身後吼聲入耳,劍氣迫肌。

     迫近身後的怪人,也就是先前發射小劍的人,已經迫近至江湖客身後八尺内,身劍合一飛射而至。

     吼聲似殷雷:“納命!” 吼聲傳到,劍氣已經迫體。

     江湖客知道命在須臾,對方已不作活擒的打算,該拼命了,如果往下跳,背上定然開孔,死路一條。

     他一聲沉叱,右旋身劍出“回龍引鳳”,風雷俱發,像一座劍山一般向撲來的灰色人影蓋去。

     灰衣怪人一聲冷哼,長劍一震,一朵劍花排空切入,無濤劍氣發出陣陣厲嘯,迫得江湖客攻出的劍影,向左右急蕩,一陣龍吟乍起,電芒急劇地連間三次。

     “掙”一聲脆響,江湖客的長劍斷了尺餘鋒尖,兇猛無匹的震裂了過湖客的虎口,殘劍飛上半天,落向三丈外江岸。

     “哎……”江湖客驚叫一審,人向後踉跄急退。

     他有胸血如泉湧,三個劍孔赫然入目。

     灰衣怪人止住身形,踏進三步,創尖徐伸,說:“别慌,你對咱們有大用,一時還不能死,老夫也不許你快死。

    ” 江湖客臉色死灰,仍向後退,吸聲問:“嶽……某與……與貴……” 話未完,灰衣使人已連串冷笑,劍向前遞,左手五指箕張擎胸抓到。

     江湖客已氣息奄奄,但心中在狂叫:“我不能死,不能……” 他真後是長滿茂草的崖端;猛地向後急倒。

    在對方的大手來到之前,倒在崖上,手足全力一蹭,滑下了高崖,向急湍的小江面飛墜而下。

     “哎……呀……”他故意發出絕望的慘叫。

     所有的灰衣怪人全到了。

     發小劍的怪人急叫:“快;往下遊撈人,這家夥已看出老夫的身份,咱們必須證實他死了方能安心。

    ” 九個人沿崖岸向下遊急走,覓路下江。

     一面走,發小劍的怪人一面呼咕:“這匹夫不愧是個老江湖,僅憑二句語音便已分辨出老夫的身份,真不該要活的,幾乎誤了大事。

    ” 他們在下遊忙了好半天,最後失望而去。

     江湖客水性夠高明,人人水便咬緊鋼牙,忍受身上創口的徹骨奇痛,潛下水底随水漂流,一面探囊取了兩顆丹丸吞下腹中。

     幸而水流湍急,不久便遠下三二十丈。

     他仰面上浮,僅露出口部吸滿一口氣,再重新下沉。

     遠流出三裡外,他已支持不住了,不但頭腦昏沉,傷口的血也流得太多了,渾身冰冷,麻木的感覺逐漸遍布全身,漸漸神智散亂,無力掙紮了。

     他在水面上漂浮,在行将昏迷沉下江底的刹那間,突然抓住了從身側漂過的一段粗大枯木,向下遊漂去。

     在他的腦海中,不能死的念頭不住映現翻騰,誰也難以相信他傷得那麼重,仍能保住一口元氣。

     不知經過多久的時光,他似乎已脫離了冰冷的江水,依稀中,有人在替他拄傷,胸口一陣劇痛,神智一清。

     他想掙紮,但不能動彈,張開眼,眼前模糊一片,視力已消失了。

     耳畔似乎聽到隐隐的叫喚聲:“老兄,忍着點,在下管你取下背上的暗器。

    ” 這聲音似乎是來自天外,是那麼微小而遙遠,但他知道,自己并未落在灰衣怪人手中,是被人所救了。

     他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拼一口元氣叫:“帶我到武……武功山亡……亡魂之谷,我……我司……司馬英……朋友。

    ” “老兄,你傷太重,恐怕……” “不!我支……支持得了,快!” 說完,人即昏厥。

     在亡魂之谷中,正掀起血雨腥風。

     半月來,風聲日緊,前來踩探的江湖人似乎日漸稀少,尤其最近三天中,似乎沒有武林朋友前來亮相。

     這是暴風雨将臨前的平靜,令人心弦愈繃愈緊。

     天心小籠的工程,已大部完成,眼看十天半月之後,便可進行粉刷和整理外面地基的小枝節了。

     司馬英目得了沈雲山的警告後,開始留意勾魂手的舉動,并将剩餘的大批金珠寶玩,親自埋藏在一處唯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處所。

     勾魂手大概也是計奸似鬼,表現得出奇的順從,裡裡外外張羅,毫無異狀和把柄顯露,幾乎使沈雲山感到也許自己認錯了人,這家夥也許不是勾魂手哩。

     至于了姑娘绛珠她住在内室一所空房内,似乎成了臨時居所的女主人,張羅着司馬獎的飲食起居。

     不知怎地,半月來的相處,她的神情愈來愈不對,似乎有點憂心仲忡,六神不甯。

     這天一早,由于五日來未發現有人前來踩探,沈雲山已經在昨晚赴袁州府城打聽消息。

     預定今晚方能返谷,所以司馬英感到有點落寞。

     他佩劍結紮,手持斑竹蕭,踏着朝陽走向工地。

     遠遠地站在天心小築對面一座巨石頂端,眺望行将大功告成的宏大建築,籲出一口深長的大氣。

     三樓檐下的巨回,四個鬥大的金字“天心小築”似乎在向他照耀,檐下的鐵馬,發出清亮的響聲。

     工地上,螞蟻似的工人,正在埋頭趕工,十分起勁。

     他幽幽一歎,自語道:“我這座天心小築,比原來的大了三倍,不知爹媽能看到這座大樓麼?爹媽,你們在哪兒?三位老爺子怎麼還未能聞風趕來?唉!也許我等不及他們來了。

    ” 說完,深深地歎息。

     這些天來,他感到體内真氣已有點運轉不靈了,經脈末梢已呈現麻木之象。

     他的臉色,也在日漸蒼白,原有的古銅色肌膚,顯得幹澀而顔色轉蒼。

    他知道,他的末日快到了。

     他并未為自己的死期将到而擔心,但卻為未能等到再見爹媽一面而惋惜。

     工地中,雷師傅領着三名從南昌來的師傅,向石下急急地走來,在石下向上行禮,苦笑道:“司馬公子,你早。

    ” 司馬英回了一禮,說:“諸位師傅早。

    訪問雷師傅,工程進行得怎樣了?” 雷師傅哭喪着臉搖頭,說:“公子爺,如果不是有人前來打擾,早該完成了,可是……” 司馬英插手止住他往下說,接口道。

    “不管是否能按期完成,獎金與多發的工資,在下照付;午間請雷師傅派人向朱大管家領取全部金銀,限今日發付完竣。

    請轉告所有工人,幹萬不可向侵入谷中之人動手動瑞,停工退在一旁,免得受到殺身慘禍。

    ” 說完,向各口南端掠去。

     那兒有一座最高的巨石,可能俯瞰谷口,距谷口前開出的平坦廣場約有半裡地,從九龍寺婉蜒而來的道路盡在眼下。

     地盤坐在巨石頂端。

     頂端寬約三丈餘,平坦而光滑,後面十餘丈是崖壁,壁上石縫密布,藤蘿蔓生,陰森森地,從前是一群猿猴戲遊之地,自從谷中大興土木後,猿猴早已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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