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牧場殺人地

關燈
“那座山想必就是回龍山了,剛才那三位仁兄不知會不會帶人來找麻煩?”他喃喃自語。

     不久,前面出現了一條小河。

    河中已不見冰凍的痕迹,水色渾濁,水位甚高。

    一條渡船停泊在碼頭上,五名船夫悠閑地在船上聊夭。

    河的下流不遠,便是江流滾滾的泾河,兩河會合處便是黑水河口。

     這條河叫芮河,也叫黑水河,它是後川(宜祿川)和前川兩條小河彙合而成,後川也叫芮河。

    這處渡口,也就是黑水河渡口,渡夫都是停口鎮派來的人。

     他在渡口下馬,牽着坐騎跳上跳闆,向渡夫含笑招呼:“大哥們辛苦了,這兒似乎沒設有渡官什麼的。

    ” 渡官,那是客氣話。

    在重要的津梁皆設有差役,負責檢查往來商旅,查驗路引,緝拿逃犯。

    這些人最會作威作福,招惹不起,不怕官隻怕管,小民百姓稱他們為官,為的是讨好他們免得麻煩。

     渡夫們見後面不再有人,忙着解開纜開船,一名船夫低聲說:“咱們這兒是小渡,沒設有渡官。

    客官是到宜祿鎮麼。

    ” “是的,在下要到宜祿鎮。

    ”他信口答,但心中一動,對方怎知他要到宜祿鎮? 渡夫一面收纜繩,仍然壓低聲音問:“客官姓吳?” “咦!你……” “哦!原來如此。

    ” “吳爺,請别誤會敝地的人全是無賴壞種,其實壞人到底不多。

    一顆老鼠屎,搞壞一鍋粥;吳爺擔待些兒。

    ” “大哥,多承關照,感激不盡。

    在下十二歲便闖蕩江湖,走遍了三山五嶽五湖四海,天下間壞人到底為數甚少,不然豈不天下大亂,寸步難行了麼?晏四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他和氣地問。

     “是一個沒有人性的人口販子,專門勾結延安府附近的土匪,将擄來的人丁,販賣到這一帶的牧場為奴,男婦老幼皆以高價賣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 “他會不會到慶陽府去收買人口?” “怎麼不去?宜祿平涼一帶牧場甚多,外地來墾荒的人,也需要人手幹活,他在慶陽,打虎店等地方,找來不少逃兵和難民,每年跑上一兩趟,賺飽了造孽錢。

    ” “慶陽府的人,不會賣到-州一帶麼?” “這倒不會,帶得太遠怕出事。

    ” “謝謝指教,在下小心他就是了。

    ” “河北西岸有一條小路,走那兒便不會碰上他們了。

    他們人多勢衆,吳爺雙拳不敵四手,還是避之為上。

    ” “謝謝你,但在下卻是不怕事的人,也許在下要找他問問,打聽一些消息呢!” 談說間,渡船已經靠岸。

    秋華取出一張一貫面額的大明寶鈔塞在渡夫的手中,牽馬上岸含笑道勞,跨上雕鞍沿官道向西絕塵而去。

     兩裡地進入山溝,官道曲折西行,山溝是天然形成的地塹,寬約兩裡地,像是在隘道中行走。

     正走間,前面的矮凋林中,突然跳出三名穿皮襖的大漢,拔刀縱至路面一字排開。

     接着,後面的路旁窪地也躍出四個人,截住了退路。

     右前方的小丘頂端,突然出現五個人,其中三個赫然是晏德三霸。

    另一人反穿羔皮襖,挾着一張弓箭。

    看弓弦有異,弦中段有囊,一看便知是彈弓。

     另一人年約半百,挾着一根紅纓槍,身材高大,臉上虬須戟立,根根見肉。

     “就是他。

    ”晏德怒叫。

    他雙頰腫得像慢頭,塗着黃褐色的藥料,講話嘴邊透風,看上去像是厲鬼般,臉部變了形。

     挾彈弓的人扣上一枚銀彈,大喝道:“我先打破他的狗嘴。

    ” “嗡”一聲弦鳴傳到,銀彈已先一步射到秋華的臉門,相距十餘丈,認位奇準,淡淡的銀星一閃即至,直射口部。

     秋華伸兩個指頭一晃,泰然自若地将銀彈夾住了,勒住了坐騎,若無其事地将彈子舉在眼前瞄了一瞄,扳鞍下馬,将缰繩繞搭在路旁的樹枝上,重行到了路中,仰天哈哈狂笑,笑完說:“老兄們,請走近來指教,用彈弓打人的那位仁兄,你總不能打了就跑吧?” 前面的三名挺刀大漢急奔而至,正待列陣,腳步剛收,秋華突然發難,但見人影一閃即至,劍影乍現。

     “滾!”沉喝如乍雷。

     第一名先一步奔到的大漢剛發現敵人近身,劍影出現,慌忙将刀揮出,卻被劍将刀架住了。

    接着小腹挨了一腳,踢得他 五髒六腑似要向外翻,“哎”一聲狂叫,弓着身子飛退,腳下一虛,突然丢刀滾倒在地。

     幾乎在同一瞬間,秋華人如狂風,劍似怒龍,第二名奔到的大漢握刀的右手齊腕而折,狂叫着向側飛逃。

     第三名大漢一聲怪叫,一刀急戮,來一招“青龍入海”,雙手将刀奮力遞出,搶攻下盤。

     秋華猛地撇劍,“铮”一聲将刀格偏,順勢搶入一掌劈在大漢的右肋背上,力道千鈞。

     “啊……”大漢狂叫一聲,“砰”然倒地,肋骨斷了四根,爬不起來了,在地面掙紮哀嚎。

     短短的刹那間,三名大漢先後倒地,第一名被踢中小腹的大漢,側躺在地上抱腹呻吟,臉色死灰。

    第二名斷掌大漢,發狂地抓住傷口的上方,醉漢似的向回路奔逃,不住狂叫道: “快……替我裹傷,快……快……我……我的手……手……” 秋華收劍入鞘,在原地等候,亮聲叫道:“誰要拔兵刃獻寶,他就得留點什麼下來,以便日後回憶回憶。

    姓晏的和那位使彈弓的仁兄,還不過來作甚?在下等着你們哪!” 後面截住退路的四個人,見秋華在電光石火似的刹那間,便将他們三個同伴擊潰,吓出一身冷汗,立即腳底下抹油,扭頭如飛而遁,急如喪家之犬。

     晏德和兩名同伴在店中吃過苦頭,知道利害,爪牙傷的傷逃的逃,不由兇焰全消,勇氣盡失。

     “咱們快走!”晏德用透風的嗓音低叫,首先開溜。

     用彈弓的大漢心中有數,對方泰然自若地用兩個指頭,便夾住了他射出的彈子,這份功力委實驚人,吓得他頭皮發炸,脊梁發冷,再不走準完蛋。

    他跟着晏德,拔腿狂奔,像是漏網之魚。

     相距甚遠,秋華不願費勁追趕,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 回龍山三霸,咱們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你們欠了在下一筆債,俗語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吳某會向你們讨債的,你們等着好了。

    ” 他向路上掙紮叫嚎的兩名大漢咧嘴一笑,說:“兩位,好自為之。

    在下不輕易殺人,你們死不了,好好養傷,隻要有好的郎中,大概三兩個月便可起床了,這段日子可得委屈兩位羅!” 說完,牽坐騎回到路中,慢騰騰地扳鞍上馬,口中吹着悅耳的口哨,向西輕馳,消失在官道盡頭。

     宜祿鎮,也就是往昔的宜祿縣,後來的長武縣。

    鎮西設有宜祿鎮巡檢司,後來設縣後,巡檢司遷至窯店。

     滄海桑田,變遷甚大,早年這一帶曾經繁榮過,但由于人丁稀少,盛而後衰。

    名義上,雖仍是西安府的轄地
0.0999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