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要錢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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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公寨像是一座遺世而孤立的荒山寨堡,卻是藏龍卧虎之地。

    鐵筆銀鈞敖鳳來稱霸江湖三十餘年,這兒是他與世隔絕,唯我獨尊的老巢。

     目前,他非常煩惱,因為聽說西安府當局,有意派人前來重新開浚清水河,以便開發眉縣的資源,便利農耕。

     開浚的消息僅是謠言,真要開工,還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

    可是,外地已有人開始向清水河附近遷移,更有人前來測看建寨立堡的位置了。

     這等于是一聲危險的信号,孔公寨即将受到外力的入侵,敖老前輩的勢力範圍,将被外來的人滲入了。

    在鐵筆銀鈎來說,這是令他無法忍受的事。

     在縣城中,他安置了一批爪牙耳目,小小的山城旅客不多,陌生人不需要多久便會在爪牙們的監視下,對可疑的人,更是難逃他們的耳目。

     前來落籍的人,大多是從西安府附近遷來的。

    鐵筆銀鈎先後驅逐了五批人,可是,十天前到來的一批三十餘名老少,卻不理會孔公寨的恐吓。

    先後兩次到下遊十裡地勘察。

    爪牙們奉命前往驅逐,雙方大打出手,互有傷亡。

    但這批人居然不肯死心,仍在城中逗留,落腳在城東的一條小巷内,借住萬家的兩棟住宅,派人到西安府請人助拳,決心要在清水河旁建立村寨,誓不退縮。

     經過一番詳細的調查,原來這批人中,為首的竟然是來自渭南的名武師穿雲拿月房四維。

     穿雲拿月在白道名人中,雖則并未出人頭地,但也小有名氣,曾經參與過華山龍虎英雄擂。

    他的彈弓相當了得,可以連發三彈,彈無虛發。

    拳腳方面造詣亦深,擒拿術已臻爐火純青之境。

     鐵筆銀鈎在孔公寨建窟,知道他的人不多,誰會想到他姓敖的人,會在孔公寨隐身?顧名思義,孔公寨應該住的是姓孔的人才對。

     糊塗的穿雲拿月活該倒黴,他事先也不打聽打聽,居然冒失地在太歲頭上動土,在老虎嘴邊拔毛,以為是當地的土霸在搗蛋,誓與這些土霸周旋到底。

     武林人不喜歡和官府打交道,找官府也解決不了問題,強龍不壓地頭蛇,當地的官府多少要袒護當地的土豪劣紳,要解決問題隻有靠自己,争口氣也是争生存,事已至此,已無妥協或退回渭南的餘地。

     鐵筆銀鈎消息靈通,已查出穿雲拿月請來助拳的人,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子午谷入雲龍柯賢柯大俠,不由有點焦躁不安。

     他并不在乎入雲龍,隻怕萬一動起手來,他自己可能要親自出馬,那麼,他的秘窟便會暴露,他的身份自然也會被對方看出,日後傳出江湖,那就麻煩大了,仇家找上門來自不必說,早年受害的苦主,甚至會請官府找他算賬,豈不糟透? 當然,他不可能忍受卧榻之旁讓人鼾睡的恥辱,他在等待入雲龍到來,橫了心,決不許外人在清水河附近占一席之地,任何代價在所不惜。

     巧的是這兩天有不少江湖朋友到來,而且有幾位還是多年前的好朋友。

    他意會到,平靜的眉縣即将風雨欲來了。

     這天,在座作客的共有四個人。

    兩個剽悍中年人是西安鬥門鎮的隐身大盜,翻天鹞子花明,展翅大鵬花芳,兄弟倆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飛賊,是敖老賊的同道知交。

     兩個老花子來頭更是不小,他們是陰手黃梁,天殘丐郝真,俱是久走江湖、無惡不作、兇名昭著的黑道人物,以窮花子的假面目混迹江湖,吃喝嫖賭門門精通,對殺人放火更是内行。

     主客互相交待場面客套一翻,還未聊上正題,仆人卻報說終南木客司徒林師徒三人駕到,主客全部不由一怔。

     終南木客是個武林怪人,非正非邪,非俠非盜,隻是人長得醜,性情怪僻,誰讓他看不順眼,準倒黴,整治人時心狠手辣,下手不留餘地。

    他與鐵筆銀鈎并無交情可言,僅曾有數面之緣而已。

    這位老醜怪甚少在江湖中走動,一年中最多隻有二十天在外散散心,想不到居然前來拜會,大出鐵筆銀鈎意料之外。

     鐵筆銀鈎先是一怔,然後急急離座叫:“快請客人入堡,在客廳相見。

    ” 天殘丐站起哼了一聲,沉下臉說:“對不起,我老花子可不願和那個老怪物打交道,敖兄,兄弟先行回避,咱們的事以後再談。

    ” 鐵筆銀鈎一怔,問:“郝兄,大家都是朋友,見見何妨?兄弟與司徒兄也僅是曾有數面之緣的朋友而已,他既然來了,也是大家攀攀交情的機會,郝……” “那老怪物出名的孤僻古怪,自命不凡,我才懶得和他打交道攀交情呢。

    ”天殘丐搶着說。

     “這……兄弟無法勉強,那麼,請先至客舍安頓。

    ” 仆人請兩個老花子移駕西廂,翻天鹞子兄弟倆卻不走,在廳中坐候。

     鐵筆銀鈎帶了仆人出廳迎接來客,不久,伴同着三位客人入廳。

     終南木客司徒林果然名不虛傳,醜得令人心驚。

    乍看上去,像煞了城隍廟中泥塑木雕的鬼王,滿臉橫肉,黑中泛紫,灰白虬須亂七八糟,三角怪眼冷電四射,獅子大鼻獠牙嘴,高大雄壯,足以吓破小朋友的膽。

    腰帶佩着劍,手上點着風磨銅打造的壽星杖,大踏步入廳。

     他的兩個師侄南五台雙豪傷已養好,風采依舊,甚至神情上比在宜祿鎮時尤要乖戾三分。

     花家兄弟客氣地離座迎客,客套地抱拳拱手,含笑相迎。

     終南木客冷冷地颔首,算是打招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大概是想用微笑回報,但卻顯得更為獰惡傲慢,這種神情極易引起糾紛和誤解,難怪兩個老花子不願與他朝相了。

     鐵筆銀鈎搶前兩步,替雙方引見道:“這位是終南木客司徒兄林。

    那兩位是司徒兄的師侄南五台雙豪赤練蛇展亮,天蠍周耀。

    ” 翻天鹞子再次拱手,搶着笑道:“在下鬥門鎮花明,匪号是翻天鹞子,那位是舍弟展翅大鵬花芳。

    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幸遇司徒兄,真是三生有幸,咱們雖是近鄰,可惜無緣識荊,彼此……” 終南木客用一聲冷哼打斷翻天鹞子的話,陰森森地說:“老夫所認識的人,皆是武林中名号響亮的人物,但卻不認識你們,而且也不想認識。

    ” 老家夥的話太令人難堪,不但翻天鹞子憤怒,主人鐵筆銀鈎也臉上挂不住,臉色一變,不悅地說:“司徒兄,你這種态度,不是令兄弟為難麼?花家兄弟總算是兄弟的朋友,俗語說: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咱們江湖人見面,除非是輩份已明,不然彼此皆以兄弟相稱,何必令人難堪?彼此間……” “哼!老夫此來,不是為交朋友而來的。

    ”終南木客冷笑道。

     鐵筆銀鈞也冷哼一聲,說:“原來閣下是找麻煩來的。

    請教,閣下是沖着誰而來?是為了花兄呢?還是我敖某?” “老夫前來尊府,隻是按江湖規矩前來……” “喝!司徒兄有點前言不符後言,剛才閣下不理睬江湖規矩,開口得罪人,這時卻說是按江湖規矩移玉枉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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