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護旗八老

關燈
季雁萍當年并沒有聽白龍神君說過有關此旗的事,顯見旗主在那時白龍神君便以為他已不在人間了,因為凡是江湖上有名之輩,白龍神君都會一一為季雁萍——這個他唯一的傳人,一一詳細的說過形貌武功。

     骷髅招魂旗,迎着沙漠中吹着的強風,飄忽擺動,紅底白骨,刺眼之極,就是在此光天化日下,仍使人觸目有一種膽戰心驚,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錯,它代表的就是一種神秘恐怖,因為早年它突然出現江湖上,以至它最後的悄然而逝,就沒有一個人見過它的主人是誰,也許有人見過,但卻沒有一個見此旗而生還者,見過也是枉然。

     季雁萍長長的吸了口氣,沉聲道:“我得去會會它的主人。

    ” “天魔女”急得拉着他的手,惶恐的道:“萍弟,我們可以想想對策,不可沖動。

    ” 老太婆此時盛怒已全消了,其實,她剛才的怒火也大部份是急出來的,因為她初見季雁萍時就覺得周燕玲沒有選錯人,隻是因為季雁萍撲朔迷離的态度,她會錯意罷了。

     目前大敵當前,同仇敵忾之心,使她不自覺的袒護起季雁萍來,她身随心動,飛身攔在季雁萍身前道:“萍兒!不要沖動,骷髅旗主的武功,已達不可思議之境,我們先決定動的對策!”聲音除慈祥關切之外,沒有半點方才的敵意存在。

     季雁萍朝老太婆望了一眼,暗然一笑道:“季雁萍并非好殺之徒,假使可能的話,季雁萍總願給人以自新之路的,除非他們是為了……”話題戛然而止,星目中冷電如雙般的一閃而逝。

     那老太婆睹狀心中不由一震,脫口道:“除非什麼?” 鳳玉嬌二女已猜知季雁萍未說的下一半,她們擔心的也正是那一件事。

     恰在這時,前方旗飄之處,又傳乘一聲陰冷的大笑,笑聲一落,話語突出道:“季雁萍,你怕了嗎?哈哈……”,怪笑一停,随接道:“骷髅招魂旗之定律,見旗者亡,永不改變,今天爾等是死定了,除非……” 老太婆,與“天魔女”聞言一齊變色,老太婆急忙震聲接口問道:“除非什麼?” 那聲音緩慢沉着的道:“把季雁萍懷中的秘圖交出,旗主言出必行,放爾逃生。

    ” 二女不由自主的都“啊!”了一聲,她們怕的事情終于出現了。

     老太婆并不知道什麼秘圖,竟然對此人如此重要,她挺過頭去望着季雁萍道:“萍兒!什麼圖?” 季雁萍心中激動無比,他強提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沉聲道:“季家血海深仇的唯一線索!”他如電般的星目緩緩移注在老太婆臉上,堅決無比的道:“晚輩今日也許會戰死沙漠之上,但在親仇未報之前,季雁萍戰到最後一口氣,也不讓此圖離身,前輩可與兩位姊姊乘翼手龍離此”!話落轉身緩步向前走去。

     他堅定的目光,沉重悲憤的語氣,令老太婆覺得慚愧,因為她剛才确實曾想叫季雁萍把那圖交出,唯有這樣才有脫身希望。

     二女縱身撲在季雁萍身上,泣聲道:“弟弟,你把姊姊當成了什麼人了?”責備中充滿了辛酸,凄婉,令人聞言心動。

     季雁萍拍了拍她倆的肩胛,淡然一笑道:“你們的心我知道,但是……” “知道就好了,不要但是了。

    ”二女齊聲應着。

     突然,那老太婆大笑道:“季雁萍,我‘漠野神姥’已活了這大把年紀死已不算短壽了,今天咱們就一齊會會這神州之上,人人談虎變色的人物好了。

    ”豪氣淩雲,不亞少年。

     “天魔女”神色一變,突然轉身一福道:“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原來老前輩就是名震一方的神姥老前輩!” “漠野神姥”心中受用,嘴上卻連忙笑阻道:“免了免了,老身擔當不起,那邊有人來了。

    ” 季雁萍一回頭,果見二十丈處,兩個黑衣胸繡白骷髅的大漢,飛一般的奔了過來,心中不由暗自狠道:“你們兩人就先死吧!” 兩人來勢好快,一閃已到季雁萍身前五尺處,左邊一人傲氣逼人的問道:“哪個是季雁萍小子,與大爺滾出來!” 季雁萍冷然跨出一步,陰沉沉的回道:“小爺就是!” “你?”右邊那人,先是一怔,顯然他不相信這文弱的少年人,能使中原群雄個個為之寝食不安。

     季雁萍冷笑道:“不錯,是我!” 右邊古闆的臉突然一沉,伸手道:“識時務的拿來!” 二女聞言粉臉登時透煞,鳳玉嬌冷叱道:“你要什麼?” “他們要這個!”季雁萍接話時,手中已揚起那張羊皮圖,朝兩人一抖道:“隻要兩位自信拿得動!” 季雁萍“動”字才離嘴唇,兩個黑衣人已同時暴喝一聲道:“小子,你也太狂了。

    ” 隻見黑影一閃,兩個黑衣人已一左一右,同時出手向羊皮圖抓到,左手同出一招“帝旗舞風”飄飄搖搖的向季雁萍胸口拍到。

     雙手出招相異,動作之急,縱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難出其右,令人無法不信,骷髅招魂旗下沒有高手。

     “漠野神姥”沒見過季雁萍真實的武功,見狀不由大驚,暴喝道:“狂徒敢爾!”招化“風起雲湧”騰空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兩個黑衣人拍去。

     “漠野神姥”身子才起,兩個黑衣人爪已到離季雁萍手中秘圖不滿五分處了,那凜冽無比的掌風也已到季雁萍臉口。

     千鈞一發,生死一瞬之間,季雁萍眼中突然暴射出駭人的寒茫,他緊閉的口中隻綻出一個“死!”字。

     手中羊皮圖突以使人不可想像的速度,閃電般的一動脫出兩人的掌握,自上而下,向兩人腕上劃下來。

     兩個黑衣人一抓抓空,“不好!”兩字尚未脫口,突覺雙腕一陣劇痛,兩雙右手已同時墜落塵埃。

     快!快得令人難以相信,奇,奇得令人瞠目,好像他們兩隻右手本來就斷了似的,因為季雁萍那張軟軟的羊皮圖隻不過閃電般的碰了一下而已! 兩個黑衣人木然的看着地上那兩隻已不屬于自己的右手,好像連他們此來的目的也全忘了。

     突然—— 猛無倫的掌風罩向兩人頭上,與那兩隻手斷的時間隻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兩個黑衣人本能的一擡頭,連念頭都沒轉過來。

    兩聲凄厲的慘号聲中,兩人已腦漿迸流,亡魂沙漠之上了。

     這些事全發生于極短的時間内,擊斃兩人的正是那惶恐萬分,怕季雁萍吃了虧的“漠野神姥”,她怔怔的看着那兩隻斷手,搖搖頭道:“老身是看三國志流淚,替古人擔憂了!” 突然,前面響起一陣陰沉的嗚聲,嗚聲猶如鬼哭神号,聞聲令人毛骨悚然。

     季雁萍等人一擡頭,隻見前面那面大旗下,并肩站着兩個黑衣白骷髅的老人,他們很自然的又向其他三方面望去,隻見海面旗下都站着兩個老人,他們一動不動,好像是剛從土裡長出來的一般。

     “漠野神姥”吃驚的自語道:“護旗八老,看來骷髅招魂旗下的實力較之當年毫無減弱了。

    ”言下之意甚是不安。

     季雁萍咬咬下唇,掠身向前飛馳而去,二女及“漠野神姥”不知他要幹什麼,隻好也跟了下去。

     勁風吹動恐怖的旗子,發出“啪!啪!”的脆響,除此之外,是一片寂靜,靜得有些異常。

     眨眼之間,季雁萍等人已同時飛落旗前五尺處,而那兩個老者卻視如無睹,仍舊木然立在那兒。

     季雁萍冷然道:“你們隻是護旗之人,諒也做不了主,還是把你們的旗主請出來吧!” 兩個老者依舊不動。

     “漠野神姥”道:“沖不出四旗之陣,誰也見不到旗主。

    ” 季雁萍冷冷的望了兩個護旗老人一眼,見他們沒有回答,心知她所言不假,當下沉聲道:“那在下隻好闖了。

    ”話落舉步向前走去。

     兩個老者依舊木然站在旗下,表面上看來,他們好像跟本就沒有聽到季雁萍的話,實際上,他們雙臂都已注滿了真力,随時準備暴起發難。

     季雁萍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他平淡沉着的步伐,每跨上一步,都如重鉛般的一塊塊壓在兩個老者的心上,他們有數不清的對敵經驗,而這些經驗告訴他們,沒有一個沉着的敵人是弱者。

     二女及“漠野神姥”凝神注視着季雁萍的一舉一動,蓄勢以待,随時準備接應。

     季雁萍緩慢的步伐雖然看來慢得令人緊張窒息,實際上他行動是非常快速的,隻不過轉眼之間,已到兩人身前二尺處了。

     這探手可及的距離在武功高手相對的情形下,卻實是近得可怕了,但那兩個老者卻依舊木立如故,甚至連臉上肌肉都沒有搐動一下,他們是想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他們這種鎮定的神态,是季雁萍出道以來所僅見,是以,他心中也開始緊張起來了,事實告訴他,這兩個人決非弱者。

     突然,季雁萍冷笑道:“兩位的沉着的确令季雁萍佩服,在下得罪了。

    ”“了”字才離他舌尖,季雁萍下垂的雙掌早巳向兩個老者拍去,招化“雙龍取珠”分取兩個老者前胸,距離近,動作快,确實猶如電光之閃。

     兩個老者見招面色突變,死闆的臉上雙雙動容,冷哼聲中,右手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分别招化“金絲纏腕”抓向季雁萍門脈。

     以快制快,以靜制動,應變之快的确已達不可想像之境。

     季雁萍這一招如果直出,故然可以制兩人于死地,但季雁萍的雙腕也勢必毀于二人爪下。

     權衡輕重,季雁萍隻得撤招後退。

     第一次,季雁萍沒有将面前的敵人克服,他不由為之一怔。

     蓦地! 背後響起一陣“拍!拍!”的強風吹旗的聲響,接着喳喳喳!三聲傳入耳中。

     季雁萍猛然盈頭,隻見其他三面紅色白骨的大旗已以相同的方向插于身後左右兩丈處了,恰把四人包圍于中心。

     護旗的四個老者仍然木立旗下,好像根本他們就沒有動過一般,又好像他們根本就是與旗生在一起的,這是一種心理上的壓力,一種神秘恐怖的力量。

     季雁萍忖度形勢,今日确實是遇到了強敵,勝負之數決非短暫的時間之内可以分出的,尤其令他耽心的是“漠野神姥”與“天魔女”,因為她倆的武功,并沒有季雁萍等高。

     季雁萍回顧鳳玉嬌一眼,低聲吩咐道:“鳳姊,你我背對作戰,前輩與姊姊分玫左右,我們攻!”話落突然向前面那兩個護旗老者攻去。

     其他三人也同時向身前目标攻去。

     四人武功,個個都足以令武林人物為之側目,一旦同時發動攻勢,威力豈同小可,但他們掌出猶如驟風突起,以雷霆萬鈞,排山倒海之勢,以四人為中心向四方湧去。

     狂風吹得巨旗反飄,旗杆搖搖欲倒,這是争命與奪利的一戰,在人類貪得的心靈上,利與命實難秤出高低。

     八個黑袍胸繡白骨的老者,刻闆如死人般的臉上,齊都顯出驚色,八掌飛揚,各頃全力向中心拍去,既不移動後退,也不掠身前進,總之,他們是名符其實的護旗,決不離旗的左右。

     季雁萍一招未能逼退敵人,心中登時大怒,閃電般連攻三掌,一邊冷笑道:“我看你們能接下小爺幾招。

    ” 兩個老者,仍然是沉着應戰,各化“鴻飛天外”,“大地春回”相迎,出招恰到好處,分制季雁萍左右兩側,攻守配合得天衣無縫,要沖過他倆,除非那人能以一人的功力拼過他們兩人。

     那邊鳳玉嬌攻得比季雁萍更猛,但見她玉掌翻飛,香風四溢,掌風猶如利雙快劍,使那兩個老者心驚膽寒,但他們為了護旗卻又不敢不接,隻得苦撐下去。

     眨眼之間,飛沙已籠罩了四丈方圓,由那濃沙加厚的程度可知,他們仍然未決出勝負。

     “漠野神姥”獨擋一面,她的武功雖然足稱得上一代宗師的身份,以一敵一要勝過兩個老者多多,但在兩個老者巧妙的攻守之下,她确實有些應付不了,但武林中人大都重視所謂“甯叫人亡,也要名存”那句話,是以雖吃力萬分,她卻決不肯稍退。

     突然,她左邊的老者使出一招“索影搜魂”,拍向“漠野神姥”,招到正是“漠野神姥”攻右邊老者招之時。

     他出招快,掌力強,“漠野神姥”此時再想回招自救,已來不及了,伧促之下,隻得掠身退出兩尺。

     左邊老者閃電拔出大旗,快速無比的喳的一聲,挪進了兩尺,再度全力向“漠野神姥”攻去。

     這邊旗一挪進,其他六個老者,心中突然大急,招勢紛紛一緊,瘋狂般的向敵手攻去。

     季雁萍以一敵二遊刃有餘,憑着靈敏的聽覺,他對全場的變化全部了然于胸,六個老者以舍死忘生般的猛攻,頓使他心中大悟,他連攻七掌,把兩個護旗老者,打得手忙腳亂,從容的邊打邊冷笑道:“如想在季雁萍面前把旗插進半寸,那等于是做夢!”話落招勢更急,攻得那兩個老者幾乎守不住。

     那邊“天魔女”也在萬分無奈的情況下,退下了一尺,至今,已有兩面巨旗前移了。

     鳳玉嬌見此諸般形象,心中也已了然,嬌叱聲中,突化“鳳鳴九霄”,閃身穿入兩個老者掌影之中,巧捷的嬌軀,恰是淡煙一縷,迎風飛舞,一任兩個老者使盡全身解數,卻無法觸到她一片衣角。

     玉掌閃電已近二人之身,兩個老者方欲回招反擊,鳳玉嬌突又嬌喝一聲道:“晚了!”清脆的兩字,才滾出地香舌之尖,招法卻已變到“花風蝶影”的最後一個變化,變招換式,其中好像跟本就沒有停頓一般。

     漫天掌影一閃而至,分取兩個老者咽喉,他倆原先準備左右挾擊的招式,全部都落了空。

     生死一發,已不容人權衡輕重了,求生的本能,使兩個老者,閃電倒身,反射五尺,骷髅招魂旗與他兩人已分了家。

     鳳玉嬌嬌笑一聲道:“大旗倒!”呼的一掌,把紅底白骨的大旗,攔腰擊成兩截,“拍!”的一聲,跌下塵埃。

     兩個老者睹狀,心膽俱裂,面色登時變成了死灰之色,他們耳邊響起一聲聲冷峻的聲音道:“旗毀人亡!旗毀人亡……” 于時,他倆眼前浮現一張獰惡如厲鬼般的無情面孔,雖隻是刹那間的變化,他們卻已覺得這個世界已不屬于他們! 突然,兩個老者狂吼聲中,舍死忘生的反撲上來,面部肌肉痛苦的抽搐着,雙目盡赤,就如瘋狂的怪獸,欲擇人而噬一般。

     鳳玉嬌冷笑一聲道:“原來你們也有表情啊!”招化“鳳遊九天”掠身迎上。

     季雁萍迎着面前的兩個老者,邊打邊冷笑道:“你們難道真想戰到人亡?流到血盡?” 兩個老者并不答話,卻趁季雁萍說話分神之下,更猛烈的攻了過來。

     季雁萍連劈三掌,七腿,阻住來勢,星目中殺機一閃,森森陰笑道:“敗在了季雁萍手下的,從無生還之人。

    ” 兩個老者隻是攻擊,根本就不答話。

     季雁萍臉上殺機更濃了,他右腳向後用力一踩,突然陷入沙中,一個身子,猛然向後倒去,狀似失去了平衡。

     千載一時,良機不再,右邊老人突然厲叱一聲,招化“劃地為疆”全力向季雁萍腹部劃去,一個身子幾乎全部撲了下來。

     左邊那老者,卻拔旗向前插去,不錯,他以為他們可以推進幾尺了。

     但是,天下的事出人意料之外的太多了,豈能盡如人意。

     就在那人利刃般的五指将劃上季雁
0.1699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