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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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間唯一的家俱隻是七八張高腳靠背椅,散布在房間各處,這時都幾乎有人占坐。

     辣水仙杜筠纖手扶着内間門框,等到衆人目光都向她集中之後,才朗聲道:“金、邵、易三位不必進來,請在外面等候……”外面傳來三個人的應聲。

    她這才望了大家一眼,道: “諸位今日光臨,适因敝表兄新遭不幸,因此招待不周,簡漫之處,尚請各位原諒……” 衆人都不作聲,似是等她繼續說下去。

    杜筠鋒利的眼光在房中衆人面上掃一圈之後,突然提高聲音,道:“小妹先請教在座諸位,對敝表兄忽然亡故之事,可有什麼猜測沒有?” 房中一共七個人,全都默然不語,過一陣,鐵騎大将蒲堅沉聲道:“杜姑娘話中之意,相信大家都能意會,但如若杜姑娘已發現什麼線索,何妨先說出來,讓大家揣摩揣摩。

    ” 鬼醫向公度突然起立,緩緩道:“令兄昨日通知大家于今晨在此處聚集,但想不到‘天龍須’至今尚未賜交與我,目下突然發生變故,恐怕煉藥之法已不能舉行了!” 他這番話的用意十分明顯,不啻為自己洗脫謀殺神算公子屠元庭的罪嫌。

    隻因在座之人如要謀殺屠元庭,其動機不外減少分取寶鼎丹的人數。

    而鬼醫向公度乃是主持煉藥全局的人,既然那屠元庭負責的藥物未曾交出,自然就不會先向他下手,以緻無法煉丹。

     辣水仙杜筠為之一怔,道:“向兄說得不錯,你固然得知藥物尚未收齊,但别的人卻不知藥物是否已完全交給向兄,自然也是會提前下手…… 杜筠接着沉思片刻,道:“目下暫且不提敝表兄不幸這事,關于五年之情。

    不過餘兄既然不能親自光臨,恐怕與此事有關也未可知……” 衆人聽了都感到毛骨悚然,心中難受得想嘔。

    妙手巧匠耿青突然疾躍過來,手掌提處,一股掌力向鬼醫向公度迎面去去。

    這一下突如其來,衆人無不為之一怔。

     鬼醫向公度一手托着五盒,一手拿着烏絲囊,無法招架,隻好使個身法,斜閃開去。

    口中同時大喝道:“耿兄你想幹什麼?” 耿青面色如鐵,掌發連環,但聽呼呼兩聲,潛力暗勁繼續向鬼醫向公度追擊而去。

     那妙手巧匠耿青領袖豫晉一帶黑道人物多年,威名甚着,手底功夫既毒且辣。

    鬼醫向公度就算全力相拼,也未必招架得住。

    何況一味閃避? 衆人驚駭交集中都站了起身,個個準備出手援助鬼醫問公度。

    忽見那妙手巧匠耿青突然變化單勢,出其不意向勾魂浪蝶香如海劈去。

     勾魂浪蝶香如海心中雖是驚駭不已,但面上仍然含着笑容,一面出掌相迎,一面道: “耿兄為何與小弟開起玩笑來?”說話之際,雙方掌力已經碰上,“砰”地一聲,兩人各個震退兩步。

     房中的人無不看出兩人的功力深厚已極,正在忖思心事之際,耿青鐵青着臉孔,口中喝聲“不得了”,疾然轉身向屋角撲去,一招“排山運掌”,受時勁飓進發,畢直未向屋角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鼻孔中冷冷哼一聲,等到對方掌力已壓到身上,這時才突然劈出一掌。

     雙方掌勢一接,那大名鼎鼎的妙手巧匠耿青身軀猛震,蹬蹬蹬一連退了六步之多。

    屋中諸人無不凜然變色,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那蒙面人身上。

    原因是一來那蒙面人掌力強得出奇,居然在舉手之間把耿青震退六步之遠,此事确實可以震駭武林。

    二米那蒙面人的一掌雖然威力極大,但誰也看不出是什麼家數,更加是駭人聽聞之事。

     耿青退了六步後拿樁站穩,奇怪的是他竟不瞧那蒙面人一眼,那對眼珠一味骨碌碌地直向房頂四處移動。

     衆人都是武林中知名之士,一忽兒便發現了耿青的異狀,個個都跟着他的眼光向房間上空瞧着。

     鬼醫向公度道:“耿兄你突然出手,究竟有什麼用意?”妙手巧匠耿青雙目一直在房間上空盤旋不定,口中應遵:“你們都沒有瞧見那東西麼?”話聲走出緊張認真的味道,顯然不是和大家開玩笑。

     這時大家都發現他的目光,敢情乃是跟着一個蒼蠅轉來轉去,個個都想不透其中道理,隻因蒼蠅随地皆有,最是平常不過,他為何這等大驚上怪,誰也想不通。

     鬼醫向公度突然重重地啊一聲,收起玉盒絲囊,騰出雙手。

     衆人都感覺出他這一聲“啊”裡面蘊含着極度驚駭這意,無不驚異交集,轉眼瞧他。

    鬼醫向公度此時雙目也像妙手巧匠耿青一樣,仰視着房頂,滿面驚凜慎重之色,一似遇上什麼強敵! 在房間上空盤旋的那隻蒼蠅突然向蒙面人身上降落,蒙面人大袖一揮,發出一股極為勁強的潛力。

    那蒼蠅在空氣中連打幾個筋鬥,嗡一聲又飛上上空。

     蒙面人流聲道:“請問耿兄,這隻蒼蠅是不是有極為可怕之處?” 此言一出,房中衆人都移目仰視那隻蒼蠅,但誰也看不出有什麼出奇之處! 妙手巧匠耿青遲疑了一下,道:“在下不過突然覺得可疑,是不是如我猜想,尚未可知。

    ” 鐵騎大将蒲堅接口道:“耿兄心中有何疑惑,何妨說出來聽聽。

    ”耿青道:“說出來也許會被諸位笑我多心,不過蒲兄既然開口,兄弟隻好說了出來……”他略為停頓一下,接着道:“适才兄弟剛好聽到向兄說及一種毒蟲,落在人體之上,能令皮膚潰爛,以後非有這種毒蟲繼續吮吸膿血不可!其時突然出現了這隻蒼蠅,恰是要往向兄頭部落下,兄弟一時心急,便出掌拍擊。

    ” 鬼醫向公度雙目随着那隻蒼蠅轉來轉去,口中道:“諸位切切小心,耿兄所疑大大有理。

    ” 勾魂浪蝶香如海眉頭一皺,道:“看這蒼蠅的外形,倒是與日常所見的并無分别……” 江南孤客呂東青接聲道:“不錯,身上的确找不出特别之處。

    ” 鬼醫向公度慎重地道:“請問杜姑娘這個房間裡面可是時常有蚊蟲侵入?” 辣水仙杜筠怔一下道:“向兄這話果真有點道理,小妹乎常雖然不大注意,但本宅内一向少有蚊蟲之類擾人。

    ” 蒙面人突然躍上半空,一袖向那蒼蠅拂去,但聽勁風呼嘯之聲大作,聲勢驚人。

    誰知那蒼蠅“營”的一聲,尋縫鑽隙,居然反從蒙面人頭頂飛過。

     衆人方自征凜之際,隻見蒙面人提住一口氣,身形在空中滴溜溜轉過來,又是一袖拂去。

     這一手功夫看得房中請人個個都思潮起伏,不約而同都把他當作最硬的敵人。

     這時那隻蒼蠅倏忽間已在大胖子頭上轉個圈,“營”的一聲又飛入椅下。

    那大胖了龐大的身軀倏然拔起數尺,一腳踏向椅上,“砰”地大響一聲,椅子已四分五裂! 碎木飛濺中,“營”的一聲,那蒼蠅又飛到另一張椅底,椅旁的人正是勾魂浪蝶香如海。

    他口中微嘿一聲,功行右掌疾然拍在椅上。

    那張紅木椅砰一聲作為數塊碎木。

     辣水仙杜筠尖叫道:“它停在你的袖子上!” 勾魂浪蝶香如海大驚失色,雙抽亂抖亂拂。

    誰知辣手仙杜筠乃是指着他旁邊的鐵騎大将蒲堅。

    那蒲堅面上微微作色,但動也不動,突然間從衣袖内圈指一彈。

    那蒼蠅靈警異常,早一步振翅飛起,吃他指力一沖,宛如金丸離弦,勁射向對面的江南孤客呂東青。

     呂東青聚精會神,揮掌劈去,那蒼蠅吃他掌力卷住,直向蒙面人射去。

     蒙面人大抽一揮,發出一股無形勁力,那隻蒼蠅至半途中已被擊歪了方向,斜向妙手巧匠耿青射去。

    耿青掌上蓄勢,一直等到蒼蠅已近至身前三尺以内,這才力劈出去。

     那隻蒼蠅撞在門邊的石牆上,跌落地面。

    杜筠離得最近,卻不敢過去瞧瞧那蒼蠅是生是死! 鬼醫向公度大聲道:“哪一位用暗器把它再打一下,那就可以放心了。

    ” 房中衆人都不答話,更沒有人取出暗器,須知這些武林高手之中好幾個人身上都有獨門暗器,甚至發話的鬼醫向公度也有暗器在身。

    但這蒼蠅身上的毒力衆人聞所未聞,如果用暗器把它擊死,那時這件暗器誰敢收回,豈不是要白白損失了?他們用的都是獨門巧制之物,平日極為寶貴,故此一想到這一點,人人都詐作沒有聽見。

     就在衆人緩得一緩之際,那隻蒼蠅“營”一聲又飛起來。

    這一回飛行絕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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