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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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邊說,免得讓船家聽見!” 皇甫維急忙上岸,走了數丈,兩人的身形已被樹木擋住,呂東青這才趕上兩步,和他并肩而走。

    緩緩道:“心池聖女遠在三十餘年之前,便已博通天下各派武功而名揚宇内。

    那時她才十七八歲,但武林中無人知道她的武功來曆。

    她的出現,宛如天下的慧星,突然而來,光照大地。

    她成名之後,獨自居住在心池之畔,長年茹齋禮佛,永不嫁人,而她睿智深刻的話鋒,卻使每一個追求她的男人傾折佩服,并且自慚形穢而死心走開……皇甫維神往地聽着,眼前忽然浮起一個豔絕入衰的臉龐,這是當日在格陽司空表家中見到那幅畫像中的聖女容貌。

     他們走得甚快,但呂東青說話時卻十分緩慢,顯得十分鄭重。

    他道:“不過那些自慚形穢而死心走開的人,以後對她老人家無不敬仰懷念,原來他們雖是得不到她,但在武功方面,每個人都得到她的指點,因而能夠更進一層,日後無不成為武林高手。

    所以這些人時日越冬,就越尊敬她。

    久而久之,她老人家就成為這一批高手心中的偶像……” 皇甫維訝道:“這樣說來,當時聖女不啻是領袖天下武林的人了!她的武功當真淵博得足以指點任何家派麼少呂東青道:“若然不是這樣,豈能叫天下武林高手盡皆心眼?據說她一身武功博大精深,出言指點的均是各派無法通悟的訣竅。

    是以這些人一經領悟貫通,便都能夠成為一時高手……” 說到這裡,兩人已不知不覺走了老遠,但見四周越來越荒涼,眼光所及,都是比人還高的蘆葦。

     皇甫維覺得十分奇怪,忍不住打斷關于“聖女”的話題,問道:“我們這是往那裡去? 這條河又深又闊,為何不着船家劃進來、’呂東青道:“到達之後你就明白啦……”他停頓一下,繼續道:“現在可要說到與公子有關的地方了!” 皇甫維立刻凝神傾聽,把他們此刻要往何處去的疑問抛在腦後。

     “聖女她老人家歸隐在心地之後,名望之重,就算是武林各大派的掌門也未必比得上,那時她才不過二十二三歲。

    然後,令義父率領着日月星三公突然崛起于江湖,令義父出道之際,據說隻有二十餘歲,長得英俊潇灑,号為天下第一美男子,而武功之高,手段之毒,更是駭人聽聞。

     他忽然停口望着皇甫維,道:“在下提起令義父昔年之事,公子不會見怪吧?” “呂兄快說吧,我恨不得你多說一些呢!” “既是這樣,在下就說下去。

    當年一皇三公崛起于武林之後,死在他們手下的武林人真是不計其數,同時據說今義父有寡人之疾,最喜女色。

    不過這話至今仍然是一個謎,因為毫無證據,也就是說沒有女人曾經指控一皇這項罪行!不過單就殺死許多武林人一事已經足以引起武林公憤,于是各派聯合起來,全力對付他們。

    結果徒然損兵拆将,慘死的人更多,以緻武林元氣大傷,直到二十年後的今日,才算是勉強恢複過來” 皇甫維突然插嘴道:“這時聖女挺身出來幹涉了,是不是?” 呂東青道:“正是,她老人家終于離開那甯田的心池,涉足江湖,但這已是一皇三公橫行了十餘年之後的事了。

    她一出馬,不久就解決此事,時間就在二十年前的重陽節,她約請了當時各派掌門和具有名望的高手,在‘五嶽台’相會……” 皇甫維咬住下唇,顯出一副心情矛盾的樣子,他一方面希望義父他們打赢聖女,保持天下無敵的威名。

    但一方面又覺得不忍讓那聖女失敗,一時真不知幫那一邊好!” “五嶽台在哪裡?”他問。

     “就在前面。

    ”呂東青答,腳下仍然迅速前奔。

    “那一次有二三十人到了五嶽台,都是各派掌門長老及其他的武林高手,這些人之中,黑白兩道都有,個個以前都得過聖女的指點,因此其時他們的武功都大有精進。

    這次前赴五嶽台,全部都與家人或師門之人辭别過,也就是個個都沒有存着生還之念!” 皇甫維陡覺豪情大發,道:“壯哉,壯哉,他們都決心一死以報前恩,不愧是武林中的英雄豪傑!” 呂東青道:“是啊,這些高手們的豪情義氣,實在值得崇敬。

    他們肅穆地在五嶽台等候,到了中午時分,心池聖女飄然駕到。

    她對大家說,一皇三公已經在一個月之前答應她永遠歸隐,再也不踏入江湖,與武林中人為敵。

     她說她隻能迫令他們歸隐,卻無法取他們性命,為無數枉死的武林朋友報仇……” 皇甫維睜大眼睛,急急道:‘你是說聖女沒有當着天下武林高手面前和一皇三公動手? 大家隻是聽她自己說出來,而無一人見到她如何降服一星三公?” 呂東青道:“正是這樣,但聖女親口說出來也就夠了,何況自從她在五嶽台宣布了之後,一皇三公真的銷聲匿迹,二十年來末在江湖上出現過“那麼聖女她為何在離開五嶽台之時,玉容黯淡,珠淚盈眸呢?” 呂東青怔一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當年五嶽台之會,我可沒有資格參加,剛才我告訴公子的話,都是從家師口中聽來。

    ” 他歇了一下,又接着道:“不錯……不錯……先師說到最後之時,曾經忽然住嘴,眼中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像有件事使他大惑不解!大概就是因為他記起聖女!臨走之際,流露出幽怨的神情!咦,公子你又怎會知道?” 皇甫維笑道:“我在司空表家中,見過她的畫像,畫的就是她臨走時的神情,啊,真是凄豔極了,我看過那一次之後,永遠不能忘記!” 說到這裡,他們已走了好多裡路,四外一片荒涼,那條河流已漸漸變得又淺又闊。

    假如是乘船沿河入來,到此勢須離船步行。

     前面十餘丈之遠,這條寬闊的河流轉個大彎。

    他們再走了四五丈,突然河邊有人叫道: “請兩位暫停玉步,在下有話請教。

    ” 皇甫維和呂東青對望一眼,如言停步。

    皇甫維輕輕道:“奇怪,在這等荒涼之地,居然有人!” 呂東青沉吟道:“也許已有很多人趕來也說不定!” 皇甫維訝道:“趕來幹什麼?”呂東青正要回答,隻見河邊蘆葦叢中走出兩人。

    左邊的一個長得身高體壯,面如鍋底,虹髯繞頰,一身都是煞氣。

    另一個中等身材,面白無須,鼻子鈎如鷹嘴,眼中射出陰險的光芒。

     皇甫維一望之下,便知發話的人必是那個面白無須的家夥,于是微微一笑,道:“兩位可是跟我們說話?” 那黑面虬髯大漢暴聲道:“當然是啦,難道我們跟看不見的鬼魂說話不成?”此人面貌兇惡,話也說得極是粗魯。

     那白面漢子接着道:“你們是遊山玩水的?抑是要到五嶽台去?” 皇甫維裝傻道:“什麼五嶽台?區區雖然讀書不少,但好像未曾聽過這個名勝古迹之名!” 江湖孤客呂東青道:“公子,他們說的定然是前面一處地方的名字。

    兩位貴姓大名呀!” 那黑面大漢粗聲笑道:“這個老不死的居然猜得很對,我們就是祈門二鬼,他是陰魂袁京……”皇甫維噗嗤一笑,接口道:“那麼你一定是陽魄了?” 黑面大漢兇睛一瞪,道:“好小子,你也識得我們兄弟的名頭!不錯,我就是陽魄王精二!” 陰魂袁京陰陰地注視皇甫維一眼,道:“老黑,别多說話,這位公子是在對對子。

    是不是啊,公子?” 皇甫維知道此人有意出手,他最不喜歡這種陰陰毒毒的人,登時面孔一扳,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陰魂袁京聳聳肩,道:“公子可是發脾氣啦?” 陽魄王精二兇睛大張,道:“他發誰的脾氣?”陰魂袁京道:“自然發的是我們兄弟!”王精二罵了一聲,大踏步上前,卷起衣袖,露出粗大的手臂。

     呂東青道:“王老兄等一等,本是你們要求我公子停步說話,但你們一句話未說就想動手,是不是要趕我們回去?若果要趕走我們,你老兄說一聲就是了,何必動手呢……”陰魂袁京接口道:“以兄弟看來,兩位都是身懷絕技的高人,故此不把我祈門二鬼放在眼内……” 皇甫維冷冷道:“好說,好說,我們走南闖北,地方雖是去的不少,但卻末聽過祈門二鬼的名頭!” 陰魂袁京不但不動氣,反而阻止陽魄王精二動手,道:“尊駕可是近兩年時時在湖湘一帶邀遊的鐵劍公子尹世澤麼?” 皇甫維從來未聽過這種名字,不禁大感驚訝,道:“何以見得我就是鐵劍公子?” “公子雖沒有帶着鐵劍,但兄弟看你剛才在老黑大喝聲中,竟然神色不變,加之說話口氣高傲異常,除了鐵劍公子之外,哪有年紀輕輕而又具有這等絕世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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