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吊影散作千裡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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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瑤屏倏然仰天狂笑起來,接着尖聲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唐義一怔,道:“你明白什麼?” 紀瑤屏尖起喉嚨大叫道:“我明白你們兄妹根本不敢讓楊逸塵出來,唯恐他會走,我明白楊逸塵并不會愛你妹子,否則又何怕接受一次愛的考驗?” “哼!誰說不敢!”廳中傳出一聲尖叫,唐秋霞怒氣勃勃地走了出來,身旁跟着的正是楊逸塵。

     唐義似乎為了氣氣紀瑤屏,故意大方地與唐秋霞、楊逸塵緩步走進場中,反正他們已服下了獨門解藥,“散功追命香”對他三人自不會發生作用。

     走到場中,唐義已大聲狂笑道:“我妹夫出來了,紀瑤屏,你有話快說,早些死心吧!” 這時的紀瑤屏,若非害怕場中那種無影無形的劇毒“散功追命香”,恐怕早已撲過去了。

     十八年來,遭到許多白眼,受了許多冤屈,在此刻一望見豐神朗玉的楊逸塵,頓時化作二行清泉,自秀眸中滾滾而落,良久才進吐同一聲:“塵哥……” 這“塵哥”二字似乎包括了無數欲訴的衷情,也似乎包涵了十八年來愛恨交織,無數的委屈,然而下文卻被一陣抽搐咽住,隻見她雙肩起伏,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邊楊逸塵,昔日深受刺激,精神失常,變成一個瘋子,但混沌的腦中,紀瑤屏的倩影,依然常常地印刻着,十八年混沌一夢,此刻重逢,也禁不住一陣激動,張口叫了一聲:“屏妹……” 可是也在吐出“屏妹”二個字後,頓住了下面的話,接着一聲微歎,他倒并不是欲言無語,而是覺得如今情形皆變,瑤屏已作他人婦,自己也是使君有婦,有許多話,說已不宜,不如不說,于是變了話鋒,接下去道:“你來作什麼?” 紀瑤屏怆然咽哽地叫道:“塵哥,你忘了昔日太乙峰頂的山盟海誓了麼?” 往昔的回憶,如潮水一般地湧人楊逸塵的腦際,使他不由長歎一聲,道:“昔日不是我的錯,紀瑤屏,我在峰頂枯候了七日七夜,最後被你父親一掌,幾乎打碎了我一生,唉,往事不堪回首,何必再提,再說,如今你已羅敷有夫,我也成了家,提又何益?” 紀瑤屏失聲痛哭,大叫道:“塵哥,我父親對不起你,我沒有對你不起,再說我并沒有嫁給陸家啊!” 楊逸塵神色頓時一震,紀瑤屏的話,對他來說,無異的意外的消息,他念頭還未轉過來,“毒神”唐義卻冷笑一聲,接口道:“紀瑤屏,你不必施出狐媚陰謀,想把我妹夫騙回去,誰不知道你想殺他!” 楊逸塵頓時想起唐秋霞告訴自己的話,對于十八年來,紀家的人,積極謀處自己那番消息,他是知道的,因為他向唐秋霞問起紀瑤屏及少林僧來意時,唐秋霞已把心中一番推測告訴了他,也把紀瑤屏為什麼要殺他的原因說了出來,當然唐秋霞不會明了後來少林寺那段變故,更不會知道紀瑤屏并非要殺楊逸塵。

     所以此刻楊逸塵神色一整,立刻道:“紀瑤屏,聽說你此來是欲為父報仇,但我可以向你聲明,昔年我絕沒有去找過白樂山,對這件事,日後我還要找那白匹夫理論,所以若真欲為令尊雪仇,不應該找我……” 紀瑤屏一怔,唐秋霞卻冷笑道:“既然弄清楚了,我倒要問你一件事,三個月以前,我塵哥怎會身中劇毒!” 對于中毒那件事,楊逸塵本仍疑于心底,隻因瘋病初愈,猶如大夢初醒,舊愁新恨,使他灰心衰頹,懶得追究。

     此刻被唐秋霞一提,不由怔然接口道:“秋霞妹,這事與她不相幹吧!” 唐秋霞哼了一聲道:“怎麼不相幹,你沒見這些少林和尚與她一齊來吧,而你卻是在少林中的毒,這種情形,你難道還猜不出來。

    ” 百智方丈沉聲喝道:“女施主,你切勿以誤會之詞,推波助瀾!” 唐秋霞冷笑道:“方丈大和尚,你不會否認楊逸塵是在你少林寺中吧!” 百智方丈沉聲道:“不錯,楊施主的确被老衲收容了十八年!” 楊逸塵大感怔然,訝然暗付道:“我在貴寺有這麼長的歲月?”仔細思索,隐隐覺得的确如此。

     卻見唐秋霞冷笑道:“既然承認,我塵哥中毒之事,大和尚還有什麼話說?” 百智方丈沉聲道:“并不是老衲下的毒,老衲若有害楊施主之心,不會在十八年後的今天!” 唐秋霞大笑道:“這話我也相信,下毒的人,除了那紀瑤屏之外,不會有其他人,而堂堂少林,若不得你大和尚同意,誰也不敢在少林寺動一動,故若非你大和尚同意,她也沒有那份膽,敢在少林寺下毒,大和尚,你還有什麼話說麼?” 百智方丈幾乎答不上話來,神色連變,厲聲道:“你完全是一片附鑒之詞!” 楊逸塵一見紀瑤屏竟然沒有搶口辯駁,神色不由為之一變,道:“紀瑤屏,事實是否如此?” 紀瑤屏搖搖頭,悲痛地歎道:“完全不是,不過下毒的人,是家仆紀福!” 百智方丈突然插口道:“楊施主,你是否能相信老衲?” 楊逸塵沉思半響才道:“大師德高望重,有話請說!” 百智方丈合什低誦了一聲佛号,才把前後經過的情形,詳詳細細地說一遍,這番話聽傻了楊逸塵,他想不到十八年來經過這麼許多意想不到的曲折變化。

     但這番話卻也使唐家兄妹驚呆了,唐秋霞于明白了一番經過後,首先不安地望着楊逸塵。

     她本自信在楊逸塵的心中,占有絕對的優勢,可是現在情勢整個變了,她不知道楊逸塵在感情上會不會動搖。

     由于勾起傷心往事,紀瑤屏又淚如線流,等百智方丈說明,咽聲道:“塵哥,現在你明白了麼?為了昔日的誓言,為了你孩子将來的身份,我已發出了喜帖,在名義上我們已是夫妻了啊!” 楊逸塵此刻因心情激動,俊目中含滿了淚水,聞言不由大窘,一時之間,不知怎麼處理眼前的局勢。

     紀瑤屏為自己受了十八的苦,何況還生了昭洵那個孩子,然而眼前唐秋霞對自己卻有救命之恩,何況又是新婚,棄下任何一方,都将成為罪不可恕。

     “毒神”唐義一見這種情景形,感到不對,急忙接口道:“逸塵,别忘了你在後園中對我立下的誓言!” 紀瑤屏立刻會意唐義言中之意,念頭一轉,覺得要争取楊逸塵就在這緊要關頭,頓時大叫道:“塵哥,我不要緊,但你無論如何,應該想想昭洵那孩子,他是你親生骨肉呀,怎能讓他一輩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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