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盲怪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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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沒有随着兩僧下跪的理由。

     就在這時候,黑紗眼孔中寒電一閃,一道有如冒自地底、陰冷得令人毛發聳然的語音,遙自堡前傳了過來道:‘前面跪的,是少林弟子嗎?’兩僧中,左首的一個立即應聲答道: ‘貧僧衆智、衆慧出身少林,現隸風雲幫龍壇座下。

    ” 黑紗後面輕哦了一聲,又問道:‘爾等于該幫現司何職?’當下仍由左首那個聽上去應該就是眉毛較濃的紅衣僧答道:‘忝列龍壇十三金鷹首、二兩席。

    ’蒙面人點點頭,接着又問道:‘來此何為?’紅衣僧朗聲答道:‘奉壇主之命,呈遞本幫太上幫主機密專函。

    ” 黑紗後面,寒電閃處,又是一聲輕哦。

    答話的紅衣僧于語畢之後,上身微挺,自懷中取出一隻系着黃绫綢帶的羊皮封袋,雙掌平托着,輕輕往前一送,那隻封袋立即四平八穩地脫手朝蒙面人冉冉飛去。

    蒙面人右手一擡,立即将封袋接在手中。

    拆開封口,抽出一張色呈玫瑰紅的信箋,上面似乎沒有寫幾句。

    蒙面人略一掃視,立将全文看完。

    看完後嘿嘿一笑,自言自語地說得一句:‘虧她居然還記得’跟着臉一擡,注目道:‘中原武林,最近難道出了什麼厲害人物不成?” 自稱衆智的濃眉紅衣僧稍微猶豫了一下,垂目答道:‘根據幫中最近得着的消息,天、地、人三老很可能破例聯袂出山。

    ’蒙面人哼了一聲道:‘她們母女真會在乎這個嗎?’衆智僧接着說道:‘另外一點便是雙英中的‘一品箫’雖已受禁,但‘金判’卻至今尚未就範,終究是心腹之患。

    ” 蒙面人哼道:‘鬼話!’接着雙目寒電一閃,冷冷又道:‘無名派由于本身武學不完整,因此曆代弟子無一能夠擡得起頭來。

    上一代的天仇老頭那樣好勝,對黑道人物也都處處适可而止。

    該派武學最後一句心訣既已落入她們母女手中,隻要她們母女保管得謹慎些,縱令金判青出于藍,又能怎樣?’衆智僧低聲接道:‘前輩所言甚是,但問題尚不止此。

    ’蒙面人雙目一瞪,沉聲道:‘還有什麼問題?’衆智僧低聲道:‘有一個人至今尚活着未死,實出幫主及太上幫主意料之外。

    ” 蒙面人注目道:‘誰?’衆智僧微顯不安地低聲道:‘此人關系重大!貧僧等臨行時,壇主一再轉達太上幫主金谕,此人名諱将由太上幫主面陳前輩。

    ’蒙面人雙目蓦地一亮,欲言忽止,頓了頓,揮手淡淡地道:‘知道了,回去就說老夫随後就到,你們先走吧!’兩僧起身,合什一躬,便拟離去。

    蒙面人目光一溜,忽然喝道‘且慢!’兩僧愕然止步回頭,蒙面人用手朝我一指,沉聲道:‘這娃兒是誰?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嗎?’衆智僧合掌躬身道: ‘系途中無意相遇,姓氏未詳。

    ” 蒙面人點頭唔了一聲,兩僧退去。

    兩僧退後,蒙面人雙睛灼灼地朝我打量了一陣,然後下巴一擡,冷冷地道:‘年紀輕輕的,到此作甚?’那副模樣,叫人看了實在有氣。

    但我系有所求而來,怎能逞一時意氣?于是,我盡情容忍地遙遙一揖,朗聲說道:‘想找一樣東西,多望長者成全。

    ’老家夥雙目灼灼地瞪着我道:‘是不是黑芝?’老家夥的語氣頗難捉摸,我聽了不禁有點忐忑不安,當下忙定神躬身說道:‘如蒙見賜,感激不盡。

    ” 老家夥眼珠滾了一下,忽然注目道:‘你是何派門下?’我坦率地笑答:‘天山。

    ’老家夥哦了一聲,注目接着問道:‘白眉餘桑是你什麼人?’我答道:‘正是家祖。

    ’老家夥眼珠又滾了一下,忽然揮手道:‘那麼你走吧!’口裡說着,腳下已動,大有置我不顧,徑自返堡之意。

    我一急,忙又大聲喊道:‘黑芝呢?” 老家夥臉一偏,不悅地道:‘老夫的意思你還沒明白嗎?’我聽了不由得微微一怔,未容我開口,老家夥已兩眼一瞪,斥道:‘什麼黑芝不黑芝?懂嗎?我叫你滾!’我氣得差點伸手摘劍,咬咬牙,又忍了下來,大聲道:‘在下什麼地方得罪了前輩?” 老家夥再度駐足回身,冷冷一笑道:‘要真得罪了老夫還有你的命在?哼!耐心告訴了你小子吧:如依本谷規矩,無故擅人者,一向是有來無回。

    你小子之所以能得老夫法外施仁,純因芸芸中原武林人物,就隻一個白眉老兒叫人看上去尚不太讨嫌;要是換上别人,嘿嘿!現在你小子明白了嗎?” 我聽得又氣又急,不由得頂撞道:“好好的人,霸住黑芝有何用處?’老家夥嘿嘿笑道:“自己用不着的東西難道就非送人不可嗎?’我怒忖道:山川靈物均秉天地之氣而生,黑芝是你私人的東西嗎?在沒有完全絕望之前,這話我當然不能說出來,因此我強忍着大聲又道:‘俗雲:助人最樂。

    而長者則背道而行,其意何在?’老家夥翻眼道:‘人不惠我,我不惠人,就這麼一點意思!” 這時我忽然憶及天仇老人與東海異人曾為恢複華山金龍劍的功力,到此取過一株黑芝,當年似乎并未受到阻礙。

    不由得冷冷一笑,故作平靜地擡臉大聲問道:‘老前輩,請教一聲,您老在這座谷中住了多久啦?’老家夥有點意外地瞪眼道:‘快六十年了,怎麼樣?’我嗤之以鼻道:‘那麼十年前您老也在這兒了?’老家夥怒道:‘老夫說,快六十年了,你小子耳朵有毛病嗎?” 我冷冷一笑,同時跨出一步,逼視着道:‘還有最後一句:那便是為什麼以前會有人從此谷取得了黑芝呢?’老家夥一怔,跟着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是說華山上代那個姓趙的掌門人是不是?是的,姓趙的确實曾趁老夫不備,從這兒偷走一株去救了他的一個友人;但老夫立即找到華山,在他本人身上收了回來。

    那不也是一樣嗎?” 直到這時候,我才證實了我原先的揣測果然沒錯:當年廢去華山金龍劍武功的蒙面怪人,就是這個老家夥。

    連帶地,金龍劍召禍的原因也揭開了,原來金龍劍曾從此谷取走過一株黑芝!知道了這些,可算是意外收獲,不過,我的原意并不在此。

    于是我在微怔之後,立即平靜地注目又問道:‘經過老前輩這一解釋,在下可又得多問一句了:老前輩知不知道金龍劍喪失功力以後的情形?’老家夥微哂道:‘以後沒過上幾年人就死了,是這樣的嗎?’我點頭應得一聲:‘是的。

    ’跟着又跨出一步,注目接道:‘另外有件事,也許前輩已經聽人說過。

    縱令如此,在下仍願提上一提。

    那便是金龍劍是先恢複了功力,然後才死去的。

    關于這個,前輩清楚嗎?” 老家夥瞠目失聲道:‘你說什麼?’老家夥對這件事的确一無所知,一方面令人意外,一方面也增加了我實行原計劃的勇氣。

    于是,我輕哼一聲,一字一字地注目說道:‘前輩清楚嗎?恢複金龍劍功力的與使他失去功力的是同一種東西,正是本谷的特産黑芝!” 老家夥啊的一聲,蓦地戟指跳足道:‘那是誰幹的?快說!’我不屑地嗤了一下,仰臉大聲道:‘在下不擅于擒私告密,抱歉得很!’緊接着,再跨出一步,冷冷一笑,以諷刺的語氣向老家夥逼視着說道:‘那一次來人取走黑芝,曾付出何等代價,在下亟願效法。

    老前輩肯加以指點嗎?’老家夥直氣得渾身打戰,好一會,這才臉一偏,向左首那名紅衣少婦咬牙沉聲喝道:‘紅娘取株黑芝來!’那時的我,表面上雖還力持鎮定,内心卻已止不住興奮若狂。

     片刻之後,紅衣少婦去而複返。

    老家夥從紅衣少婦手中接過一隻黑色木盒,緩步走到我的面前,臉一仰,雙目寒光閃閃地沉聲說道:‘裡面是一株黑芝、一顆九鼎續命丹,知道嗎?現在拿去!’我本待伸手去接,聞言不禁一怔,暗忖道:九鼎續命丹?給我這東西是什麼意思? 正感納罕間,老家夥已接着說道:‘至于誰人鬥膽,曾從本谷盜去一株黑芝,你小子不肯說,那是你小子的自由,老夫不便勉強。

    橫豎老夫這就要前往中原,早晚也不難打聽出來。

    所以說,黑芝姑予相贈。

    但為怕你小子信口雌黃,你小子的一身武功卻必須作抵押—— ’口中說着,左手食中兩指一并,猛向我眉心點來。

    我冷不防此,一個閃避不及,但覺眼前一黑,立即暈厥過去。

    ” 武維之跟神女不禁同聲一啊。

    藍鳳掠了掠散鬓,側目凄然一笑,手指按上那截竹管,又繼續說了下去道:“也不知道多久之後,我終于悠悠醒轉。

    那時候,谷中霧氣迷蒙,伸手不見五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寒冷。

    由周身骨骼的疼痛,我知道什麼事已經發生,我的武功喪失了。

    像吝啬的人喪失了财富一樣,我開始嘗到了武人喪失武功的滋味。

     我難過嗎?不!相反的,我由本身想到了那位花家小妹;進一步由金龍劍想到天仇老人和東海異人。

    我開始體會到兩位前輩當年為營救同道友人而來到此地的崇高偉大,更為自己居然也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而感到驕傲無比。

    說來似乎令人難以置信,我當時的心情,竟是出奇的平靜。

    掙紮着坐起身來,伸手摸着那隻木盒,取出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吞下,再将這截竹管納入懷中。

    坐了一會,天色微亮,氣力也稍稍恢複了一點,便扶着岩壁,沿原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出來。

     進谷隻走了半日,出谷卻走了三天。

    山下,我那匹馬兒仍拴在原處。

    馬兒身邊多了堆草料,我猜想可能是兩僧所為,不由大為感激。

    上了馬,我開始摸索着向内地進發。

     那真是一段聽天由命的旅程。

    旋撲的風沙漫天蓋地而來,似含報複性地向我發揮着前所未有的威力,我此行領略了陝北的荒涼。

    而命運,則全交給了坐騎。

    老魔除廢了我一身武功外,并未加諸其他傷害,連我帶去的一口‘魚藏劍’都沒摸過一下。

    這口‘魚藏劍’長僅尺半,重亦不過三斤十二兩。

    平時我總嫌它太過小巧,而現在,我卻有着不勝負荷之感。

    我不時撫摸它,苦笑自問:魚藏劍,魚藏劍,你的主人真是天山‘魚龍十八變’的嫡系傳人嗎? 去時梧桐尚未開花,來時寒梅早已盛放。

    一個月前,我像做了一場噩夢似地,到達了洛陽。

    在洛陽略洗風塵,立即奔赴臨汝。

    我不知道我應該先找誰,但我以為,如能先見着那位花家小妹,也是一種安慰。

    以後的事,如你們已見過我那個車夫,也就毋須我再多說了。

    ” 藍鳳說至此處,幽幽一歎,垂首住口。

    武維之強忍着一腔熱淚,低頭自懷中取出那隻原拟留為紫燕十三複功之用、裡面盛着一顆南北兩極丹的錦盒,默默的遞到神女手上。

     神女低頭一看,不由得一聲歡呼!蓦地接起愛侄女,喜極而泣地顫聲喊道:‘噢!丫頭,丫頭!你得到的,你是得到了;你失去的,卻并未真的失去。

    姑姑又哪及你丫頭自己值得羨慕啊!” 轉眼之間,三天過去了。

    現在是正月二十五日,距二月初五的華山之會尚有十天。

     留下“黑芝”給紫燕十三,藍鳳則先服用了那顆“兩極丹”。

    經過三天工夫,藍鳳血脈複通;而神女則因真元耗損過度,顯得十分疲憊。

    紫陽離華山約二百裡左右,走得再慢,五天也就足夠了。

    三人準備休息一二天,再行起程。

     為了讓姑侄倆安心靜養,武維之閑着沒事,便信步走出了店門。

    走着,走着,無意間來至一座酒樓之前。

    這時午牌已過,他感覺有點餓,更因三天來護法責重,心情一直異常緊張,正好趁此喝上一盅,舒暢舒暢。

     這間酒樓頗還雅靜,他上樓挑了一副可以望到城外漢水的臨窗座頭,點了兩樣小萊,要了兩角酒。

    酒菜未來之前,便四下放目遊眺起來。

    漢水滾滾,有如一條迎風起伏的黃色布帶,注目之下,不禁為之悠然神往。

     眼前逐漸模糊,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滔天濁浪,一座阻天黑山。

    哦,無定河!他輕吃着,兩顆淚珠潸然滾落。

    舌尖舔着一絲鹹味,他才蓦地驚覺過來。

     酒樓中酒客漸衆,已不似先前那般清靜。

    他悄悄以衣袖拭了一下眼角,同時緩緩回頭後望,看他的失态有無落入他人眼中。

    就在這時候,當他将視線由遙遠的左方收回到近身的右側時,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個人,那人就坐在離他不及五步的右首一張桌子上。

    身穿灰布短袍,年約七十上下;兩眼眨動間,眼珠一抹白,幾乎不見一絲黑仁。

    一點不錯,正是那位曾在巫山白鳳鎮的“襄王别論”中遇上、然後相偕去為“巫山神女”出關護法、武功雖然并不太高但身分卻極為神秘的怪老人! 武維之這一發現,不啻蓦睹親人,不由得驚喜交集。

    當下也顧不得酒保正将酒菜端上,匆匆走了過去,迎面深深一躬,嘻嘻笑道:“該怎麼說才好?噢!對了,人生何處不相逢!”哪想到,對方見了他,一點表情也沒有。

    眼白一翻,在他臉上掠了一瞥,跟着朝地下啐了一口,同時别過臉去。

    那意思無異表示:真是活見鬼! 武維之一怔,但立即好笑地暗忖道:好家夥,又來這一套了,真是江山好改,本性難移。

    于是扮了個鬼臉,繞到正面,俯身低聲笑道:“今天鬥什麼,何不來個開門見山?” 那人蓦地一拍桌,擺臉斥道:“你這酒鬼!滾滾滾!” 武維之不禁拍手大笑道:“妙妙,越裝越像了。

    ” 那人咦了一聲,眼白翻處,忽然冷冷地道:“喂!朋友,你能喝不能喝?怎麼臉上沒有酒氣,嘴裡盡是酒話?你是誰?你知道老夫又是誰?你在跟誰認親家?” 武維之笑得前仰後合,雙手捧腹,發話道:“我還是我,至于閣下,正想請教!” 那人臉一仰,揮手冷冷地道:“喝酒去吧!朋友,你朋友的興緻看來不錯,但老夫可沒有這種閑情逸緻奉陪。

    再鬧下去,大家無趣。

    ” 武維之忍住笑道:“夠了沒有?” 那人忽又一翻眼白,沉聲道:“朋友,你假如真的認錯了人,老夫不妨耐下性子再說一聲:請!要是朋友有意找黴氣,不妨先回去問問你們當家的。

    我瞎子雖然跑過一趟陰曹地府,脾氣就算打個對折的對折,今天也到了限度了。

    ”說時聲色俱厲。

     武維之一怔,不由得有點惶惑起來,迅忖道:“怪了,他做作得如此認真,難道另有他故不成?”這樣一想,不禁立即回頭朝身後四下打量了一眼,發現一個礙眼的人物也沒有,不由得又忖道:“那麼是怎麼回事?”上身再度一俯,低聲道:“真的忘了我是誰?” 那人嘿了一聲,仰臉望天道:“老夫天生的瞎子,一直過着‘目中無人’、‘六親不認’的生活。

    以前如此,将來也是如此。

    朋友名氣再大,對我瞎子說來,都是一樣。

    ” 武維之眉頭一皺,目光所及,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道怎麼了?嘿,真絕!原來他跟人家纏了半天,一直忘記了自己現在的面目! 在巫山出現的他,是個翩翩佳公子,濁世美少年;現在的他,則是一個衣衫檻樓、又土又俗的駝背老頭,你說這該多好笑? 武維之打着噎,揩去笑出來的眼淚,這才在對面坐下,忍俊不禁地道:“抱歉抱歉,是我錯了。

    ”說着将頭伸向桌面,‘低聲正色說道:“她們始侄也在這裡,你老要不要見見她們?”語畢目注對方等候回答。

     櫃知對方眼自一翻,冷冷地道:“你說什麼?她們姑侄?她們始侄是誰?” 武維之臉一闆,不悅地道:“現在是說正經話,不要再開玩笑好不好?你跟神女相處這麼久,難道她有個天山藍鳳的侄女兒你也不知道嗎?” 那人眼白又是一翻,注目問道:“神女?天山藍鳳?兩個女娃兒?” 武維之眉頭一皺,更為不悅地道:“您老這就未免過分了!天山藍鳳是子侄輩,喊一聲女娃兒,尚有可說;神女餘俠是您的平輩,您老怎可這樣稱呼?” 那人哈哈笑道:“奇聞,奇聞!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老夫的平輩?哈哈哈!” 武維之合怒注目道:“難道您還是神女餘俠的長輩?” 那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這個且不說它,閣下如果有興趣,不妨去将那個什麼神女的師父叫來朝朝相,看她師父敢不敢跟老夫平輩相稱?” 武維之搖搖頭,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當下苦笑道:“您老跟上次像是換了個人,在下實在不習慣。

    ” 那人笑聲一收,蓦地放下臉來,揮手冷冷地道:“你不習慣?老夫更不習慣!這樣最好,請便吧!管他什麼神女不神女,藍鳳不藍鳳。

    老實說,老夫對女色方面,可一點興趣也沒有!” 武維之雙目陡張,既驚且詫,不勝駭異地道:“你,你,你這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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