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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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老周說是不喝酒,但他怎麼忍得住?看他沒人幹杯饞得抓耳撓腮的樣子,林唯平隻得友情贊助與他碰了幾杯,尤其是尚昆最後答應給的流動資金翻個倍,升到六百萬上去,老周免不了起幾下哄,喂當事人幾杯慶祝酒.所以林唯平回家時候已是微酗,薄薄的醉意逗得她并不想就此休息睡覺,洗了澡換了衣服,捏起車鑰匙又轉出去兜風,先是去工地看一眼,見基建結束後的工地冷清了許多,晚上也沒進行設備安裝,隻有兩個保安坐在幾盤蚊香的圍繞之中,和着兩根香煙,在微明的燈光下青煙缭繞,頗有幾分仙氣.林唯平也沒出車門,隻是搖下窗與他們打個招呼就走,她相信她這一巡,這些保安可以繃緊幾天的神經,不敢開小差. 車從公司開出來沒幾步,遇上一對似乎是在散步的情侶,看衣服神态象是打工的,見了她的車直招手,嘴裡不知在說什麼,林唯平見左右黑天黑地的,而那兩人的神情也沒有慌張或着急的成分,就不敢停下,微打一下方向盤繞過他們,徑直走了.這年頭什麼鴛鴦大盜雌雄雙傑的聽得多了,想不有點提防都不可能. 然後車子開啊開的,不知怎麼就到了宮超的單位.林唯平把車橫停在大門口,熄了火,伸了個懶腰,軟軟地靠在椅子上給宮超撥個電話,原不指望宮超這麼晚還會開機,但沒曾想鈴兒一響宮超就接起,原來他正在單位裡加班.林唯平也沒說自己在哪裡,隻是"嗯嗯嗯"地應着宮超的囑咐,随後放下手機車一拐到處找夜宵店,想象着他們一組人的人數,滿滿地拎了兩塑料袋上去. 果然大家歡呼連連,如大汗逢甘霖一般,更有人直呼"救我一條賤命",原來未必就入他們法眼的食物因為大夥兒搶着吃似乎味道好上許多,隻宮超先是一臉愕然,想幾天前他想約林唯平出來與單位同事一起吃飯認識認識,但被林唯平一口拒絕,說公是公私是私,與單位同事混那麼親幹什麼,至于把自己女朋友也貢獻出去嗎?沒想到今天她卻主動現身,還非常周到體貼地拎來宵夜.聽着同事在耳邊長一聲短一聲地直誇"宮嫂",宮超隻覺得面子十足,也不覺得又累又餓,從背後輕飄飄地擁着林唯平,貼着她耳朵不置信地輕問:"怎麼想想對我那麼好?" 林唯平也想不出自己怎麼會一沖動做出這麼婆媽的事來,唯一可以解釋的原因隻有酒後改性.但看大家那麼開心的樣子,她又很樂在其中,見問,忙輕笑道:"人前給你十足面子.回頭索你百倍回報."宮超聽了大笑,隻覺認識林唯平至今,這是第一次全身心都這麼暢快,舍不得放手,與她耳鬓厮磨着光顧着傻看别人吃喝,他心裡早不食自飽.林唯平大窘,見他們同事看過來的眼光越來越鬼祟.輕斥宮超放手,可宮超就是不願意,反而一把抱起她放到邊上的長沙發上,熱切地盯着她道:"等我,我很快就結束,我們一起走."直到林唯平點了頭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台子邊工作. 相識至今,兩人的關系一直發乎情止乎禮,林唯平一直覺得不象人家戀愛,但又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感覺自在得很,而今天被酒一催她進了一步,不想卻喚出宮超如火的熱情,林唯平雖然被他們同事的目光搞得很窘,心裡不知怎的卻是歡喜得很,兩眼忍不住的追随着宮超認真工作的身影,原來以為他是一介書生,真沒想到他的雙臂卻是那麼有力,抱起她的時候似乎舉重若輕.想到這兒臉卻燒了,下意識地拿眼睛往宮超露在t恤外的手臂一溜,忙又不自在地扭過頭去,怕人看見.迷渾着腦袋傻了很久才回過神來,摸摸臉蛋兒似乎不燙了,收起心神調出今晚吃飯時候的種種出來回想. 隻要一想到工作,腦袋奇怪地又好使起來,三下五除二,她就從老周與小梁相識而小梁尴尬欲掩的表情中得出結論,小梁很有可能也是尚昆派來公司的卧底,因為這事雞毛蒜皮,尚昆可能沒與老周提起過,所以才會出現今天的局面.如果是那樣的話,小梁這人看起來也不會是個小腳色,否則一是不可能與老周那麼熟,二是不可能被尚昆委以重任,她年輕的外表可能隻是一個迷障,猶如以前小陳紅蘋果一樣的圓臉.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别人或許會以為老闆派人盯着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但林唯平卻不那麼想,她很快就在心裡把沙盤推演了一遍,想出了對付的法子,說出來也不希奇,無非就是:利用,隔離. 周末還是上班,但是林唯平摸摸時而發熱的臉蛋兒,卻怎麼也集中不了心思.昨晚宮超送她回家,兩人在地下停車場難分難舍,林唯平隻想醉死在宮超的熱吻裡不醒,最後還是宮超保持了一點理智,生生抽開身子告辭.原來相愛還可以這樣,相愛是這麼有味道.但願長醉不願醒,這是今早林唯平窩在床上閉着眼睛時候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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