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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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早先雖不曾特為留意,但是阖府人多嘴雜,她雖然在符遠的日子不多,但一句半句閑話,總能傳到耳中去。

    知道易繼培對這個自幼喪母的小兒子頗為偏疼,一大半是因為易連恺性情乖巧,最能讨易繼培的歡心,另有一部分原因,大約也是為着他的母親早逝,所以對幼子未免偏憐。

     易連恺見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出神,于是笑着問:“怎麼了?跟從來沒見過我似的。

    ” 秦桑也覺得有些失态,于是笑了笑,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易連恺又追着問了一句:“你到底瞧什麼呢?難道我臉上有花不成?” 秦桑本來跟着他出來,不知道他到底做什麼事情,可是見他有心調笑,料想必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于是随口說:“我瞧你,其實跟太太長得挺像的。

    ” 秦桑雖然覺得不妥當,難得易連恺隻微微怔了一下,就懂了她說的是誰,他臉上的神色倒挺尋常,說道:“哦,原先張媽也這麼說”。

     張媽是易家的老人,還是易連恺的生母從雲府帶去的陪嫁,後來她又是易連恺的乳母。

     易連恺自幼失恃,這張媽從小照料他,易連恺的脾氣特别壞,張媽在他面前倒挺能上幾句話。

     秦桑過門之後還見過這位張媽,但她年紀已經大了,早就辭工不做了,那次是專為喜事到易府裡來。

     秦桑還記得那瘦小的婦人,頭上戴着朵紅絨花,喜孜孜的樣子。

     因為易連恺提到張媽,她也就順着嘴問下去:“張媽現在在哪兒呢?” 沒想到易連恺卻不耐煩起來,說道:“她回鄉下養老去了,我哪曉得她在哪兒呢?” 秦桑碰了這樣不軟不硬一個釘子,于是不再做聲。

    過了片刻,忽然聽到樓道上有腳步聲,秦桑還以為是夥計送了馄饨上來,沒想到來人輕輕敲了敲門,易連恺道了聲“進來”,應聲而入的這個人确實潘健遲。

     秦桑聽人說他身負重傷,正是擔憂的時候,這時見了他,更是忍不住微微有驚詫之色。

     潘健遲手臂上纏着紗布,顯然負傷是實,但是步履如常,看不出有任何“重傷”的迹象。

     潘健遲微微的躬身算是行過禮,低聲道:“公子爺,送點心的人來了。

    ”說着他便往旁邊一閃,從他身後悄無聲息走出來一個人。

     隻見那人穿着一身衛士的制服,頭戴一頂軍帽,将那帽子壓得極低,連眉眼都遮去了大半。

     潘健遲關上屋門,那人将帽子取下來,雖然身量未足,但是器宇軒昂,英氣逼人。

     秦桑雖然隐約了幾分,但是真正見到慕容沣,還是不禁吃了一驚。

     慕容沣倒是微微一笑,叫了一聲:“三哥!” 易連恺笑容滿面,搶上來拉住他的手,說道:“六弟南來,近日才得見,實在是不得已,又委屈六弟喬裝潛行,望六弟原宥。

    ” 慕容沣道:“三哥處境艱險,沛林理會得。

    今日三哥冒險相見,沛林不勝感激。

    ”對着秦桑又是一鞠,說道:“連日承蒙嫂夫人招待,還沒有當面緻謝。

    ” 秦桑連忙起身還禮,易連恺說道:“都是自家人,何必這般見外。

    不瞞六弟說,愚兄此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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