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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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那張狐狸面具燒掉了啊?」 天城先生笑了。

     與平日相同的房間,與平日無異的昏暗。

    天城先生抽着煙。

    「那張面具是有回憶的。

    」他開始說起故事。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剛好是這時節。

    我平日就像現在這樣窩在家裡,但偶爾也會出去走走。

    吉田神社的節分祭十分盛大,我每年都參加。

    那一年,我從東大路行經吉田神社的參道走向神社大殿,那年的節分祭下着雪,連接不斷的夜市燈光在靜靜飄落的雪中閃耀,極具風情。

    四周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熱烘烘的神情溫暖。

     「我吃了什麼呢?好像是買了烤雞肉之類的,邊走邊吃,在人群中穿梭,看到奇妙的二人組迎面走來。

    一個是小女孩,另一個是男人,戴着狐狸面具。

    地點是熱鬧的祭典,這畫面其實并不奇怪,那男人看來隻是在鬧着玩罷了。

     「不過呢,就在他們來到我前面時,情況突然變得很奇怪。

    那男人看着身旁的女孩,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被噎住了,發出恐怖的哀嚎聲,脖子扭着望向天空。

    那男人似乎非常痛苦,但因為他戴着狐狸面具啊,感覺就像在開玩笑。

    那男人就那樣仰天倒地。

     「我動也不動地站在原處,看着那個男人。

    他身體抽搐着,就像身體活生生被扭斷般痛苦,臉上卻戴着那張可笑的狐狸面具,拿不下來。

    我第一次目睹如此奇特的光景。

     「沒多久,一個四十多歲的壯年男子跑了過來,扶起倒地的男人,摘掉他臉上的狐狸面具。

    那家夥死相十分可怕,他口吐白沫,早已斷了氣。

    看到他面具下的臉,我才知道死去的男人是芳蓮堂的主人,他和我有生意上的往來。

    扶起他的男人大喊着叫人去請醫生,但我知道為時已晚。

     「女孩站在一旁發呆,壯年男人『小棗、小棗』地喊她,她也沒有反應。

    想必是吓壞了吧。

    我向一旁的小販買了一顆蘋果糖葫蘆給那女孩,她則将自己手上的米菓給了我。

    我問她是不是叫『小棗』,她沒有回話,隻是緊緊抓着手上的蘋果糖葫蘆。

     「抱着屍體的男人望向我,好像吓了一跳。

    我對他說:『這下真是不好了,須永先生。

    』」 天城先生像在等我的反應,在香煙煙霧的另一頭看着我,但我什麼都沒有說。

     「如果您想說的隻有這個,那麼,天色已經晚了……」我說。

     「嗯,說得也是。

    不過,我打算請你吃晚餐。

    」 天城先生擡頭看着牆上的時鐘。

     「不,這怎麼可以。

    我差不多要告辭了。

    」 「我特地準備的,你不吃那可傷腦筋了。

    你等一下,我馬上就拿過來。

    」 天城先生将我強留下來,拉開紙門走出去。

    我從未見過拉門的另一邊,但天城先生隻拉開一條細縫,我看不到對面的景象。

     天城先生離開後,房内又恢複寂靜。

    中庭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燭火搖曳的燈影映照在紙門上。

    我在猶豫是否要不告而别,然而在我下定決心前天城先生就已返回房内。

    雖說是晚餐,但他隻端來一隻紅碗,擺在黑托盤上。

     「量是不多。

    」 「沒關系,這樣就好。

    」 「來,掀開蓋子喝了吧。

    」 我掀開緊緊密合的碗蓋。

    熱氣蒸騰,氣味芬芳,半透明的湯汁裡漂着宛如裙帶菜深綠色的海草。

    我毅然含了一口,柔軟濃稠的東西纏在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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