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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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現在經過時間的洗禮,那些點點滴滴也像倫敦大霧裡的建築,迷糊不清。

    社長惜才,問:“那麼這首詩怎麼辦?” 雨翔四顧以後,确定詩人不在,怕有第五隻耳朵,輕聲說:“删掉。

    ” “删掉哪一段?” “全删掉!” 社長擺手說絕對不行。

     雨翔用手背拍拍那張稿紙,當面鬥不過背後說,又用出鞭屍快樂法:“這首詩——去,不能叫詩,陳辭濫調,我看得多了。

    檔次太低。

    ” 社長妥協說:“可不可以用‘/’把它——”說着手往空中一劈。

    雨翔打斷社長的話,手又在稿紙上一拍,心裡一陣舒服,嚴厲說:“這更不行了,這樣排效果不好,會導緻整張報紙的版面失重!”暗自誇自己強記,兩年前聽到的東西,到緊要關頭還能取用自如。

     社長怕詩人,再探問:“可不可以修改,修改一些?” 雨翔饒過稿紙,不再拍它,搖搖頭,仿佛這詩已經患了絕症,氣數将盡,無法醫治。

     社長急道:“這怎麼辦,報紙就要出了。

    ” 雨翔把自己的智慧結晶給社長,說:“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換一篇,或不用詩歌,用——” 社長接話說:“散文詩,散文優美,詩含蓄,用散文詩吧!” 雨翔眼裡露出鄙夷,散文詩是他最看不慣的,認為凡寫散文詩的必然散文上失敗,寫詩上再失敗,散文詩就可以将其兩方面短處結合起來,拼成一個長處;自然,散文詩的質量可見于斯。

    竭力反對道:“不行,還是出一個新的欄目,專寫點批評——文學批評?” 社長思考許久,終于開通,說:“也好,我隻怕那些人……” “沒有關系的,他們也是講道理的。

    ”說着顯露一個鮑威爾式的微笑,問:“誰來寫呢?”沉思着看天花闆,仿佛能寫的人都已經上天了。

    凡間隻剩林雨翔一個。

     社長謙虛道:“我寫不好。

    而且我們明天就要送去印刷了,怕時間不夠了,你寫寫行嗎?” 雨翔心裡一個聲音要沖出來:“我就等你這句話了!”臉上裝一個驚喜,再是無盡的憂郁,說:“我大概……” 社長忙去把後文堵住,說:“試過才知道,這是一個很新的欄目,你馬上要去寫,最好今天下午就交給我。

    說定了!”說着得意非凡,當自己把雨翔的路堵死,雨翔隻好順從。

     林雨翔一臉為難,說:“我……試試吧。

    ”然後告辭,路上走得特别輕松,對自己充滿敬意,想不過到市南三中一個多月,一個月多的群居生活竟把自己磨煉得如此狡詐;?再想錢榮這厮能威風的時候也不長了,仿佛看見自己的名氣正在節節升高,咧嘴笑着。

     教室裡錢榮正和姚書琴說笑。

    錢榮手裡正拿一本《形式邏輯學》指給姚書琴看,雨翔心存疑惑,這麼嚴肅的書也能逗人笑?湊過去看,見兩人正在閱讀裡面“邏輯病例”之“機械類比”裡的病句,佩服他們厲害,有我軍苦中作樂的精神。

    兩個人的頭拼在一起,恨不得嵌進對方。

    愛之火熱,已經到了《搜神記》裡韓憑夫婦和《長恨歌》裡連理枝的境界。

     人逢喜事,想的也就特别多。

    雨翔見錢姚兩個愛得密不透風,又想起了比姚書琴清純百倍的susan,一想到她,心裡滿是愁緒,惋惜得直想哭。

    委屈就委屈在這點上——自己剛剛和susan有了點苗頭,就緣盡分飛。

    仿佛點一支煙剛剛燃着吸了一口就滅了,嘴裡隻有那口煙的餘味。

    雨翔想想這也不恰當,因為他還沒有“吸一口”,隻是才揭起susan神秘的面紗,隻解眼饞,沒到解嘴饞的份上,就好比要吃一隻粽子,好不容易千辛萬苦剝掉了上面的葦葉,聞到了香味,急着正要嘗第一口時,那粽子卻“啪嗒”掉在地上。

    他歎了一口氣,把錢姚置于自己視線之外,免得觸景傷情,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在市南三中裡如日中天。

    當然,一下子如日中天困難較大,太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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