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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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敏出衆,才識超群,又是一個株守閨中的女子。

    造物之颠颠倒倒,缺陷不平,真令人解說不出。

    我今意欲擇一佳婿,以完女兒終身,我與你也得半子相依,不憂無靠。

    但少年子弟,不失于粗俗,便失于輕佻。

    要個才德兼優能得吾意者,百不一見,又是一樁難事。

    莫若使女兒,親自出個限韻詩題,索人酬和,播揚出去,那才學淺陋的自然不敢前來呈醜,必有英才佳土踴躍獻長。

    倘文口選中,待我再親自面試。

    若果然内外如一者,取為東牀,庶不誤女兒終身,而爾我亦倚托有人矣。

    夫人意下何如?”夫人尚在沉吟不語。

    那時閨英侍坐,立起身來從容答道:“雙親膝下無人,孩兒終鮮兄弟,正可權做個不出門的男子,晨昏定省,怙恃終身,固孩兒之素願也。

    婚姻大事,數由前定,豈容人揀擇得的。

    況閨中題詠,事屬不經。

    倘俚詞鄙句,播揚開去,那些膏粱子弟,輕佻惡少,視為奇貨,或冒名借色,或倚勢強求,種種惡态,不可盡述。

    那時父親卻之反多周折,就之又失擇配本懷,添出一番是非,徒增煩惱。

    ”樂天點頭道;“孩兒之言,深為有理,隻是我此一舉,亦出于不得已。

    男大須婚,女大須嫁。

    汝今年已及笄,不為早矣。

    ”閨英接口道:“孩兒粗知禮義,父親隻管放心過去,自然有個天數,何必作此多方憂慮。

    ”馮公夫婦俱贊歎不已。

    于是把擇婿的念頭,且歇息了。

    外人并不知閨英小姐具這般才貌,即有求親的來,馮公不中意就回了,因此姻事蹉跎不題。

     再表梅公子,自到園内,暗喜藏身得所,又感馮公加意看顧。

    清晨起來,灌理花木,服役之暇,偷空便去讀書,夜間每讀到更盡漏澈。

    正是:受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話說馮公的書房,與梅公子的房相隔不遠。

    梅公子初時誦讀,留心收斂,不敢高聲。

    以後漸漸慣了,讀到忘懷處,便高聲朗誦起來。

    一夜馮公睡醒,忽聽得書聲朗朗,驚駭道:“怪哉,此處何得有書聲入耳?”仔細聽時,愈覺聲音悲切,不禁披衣起坐。

    再聽時,那書聲竟從木榮房裡來的,不勝駭異。

    遂緩緩啟扉,一路步到木榮房邊。

    但見月明如水,樹影橫空,吟唔之聲與風聲上下,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宛如孤鶴唳空,幽閨泣婦,書聲中又帶有凄楚之意。

    回到房中想道:“我暮年不得一個接續書香的子嗣,不意木榮倒具此一種志氣。

    我一向原有些疑惑,】他并不像個下人的行止。

    由今看來,莫不是去國懷仇,含冤隐迹的奇士?然我與趙連襟,志同道合,意氣相投,即有親友隐情,也該與我說明,何必如此喬裝,連我也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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