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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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生事,俱到潘妃處去告狀,該責的該罰的,潘妃使寶卷行杖薄責。

    若寶卷犯令,潘妃親手持杖薄責。

    大家玩笑取樂。

    做了一日生意,潘妃乘了小辇,寶卷身穿戎服騎馬後随,使衆宮女俱脫去下衣,露着白身而走。

    早傳到外面,百姓因而作歌道: 閱武堂,種楊柳,至尊屠肉,潘妃沽酒。

     一日苑中紅蓮盛放,寶卷使宮女操舟采蓮,寶卷與潘、餘二妃同坐一舟,衆宮女将舟輕撓畫槳,悠悠棹入荷花深處,香風陣陣吹來。

    樂夠多時,衆宮女各采了蓮花蓮房紛紛獻上。

    又設宴在避暑亭中,衆宮女輪流奉酒。

    寶卷飲得半酣,不覺淫心蕩熾,使宮女各去小衣,先與潘妃在醉翁椅上取樂一番,後與餘妃席地鋪茵設涼,枕竹簟歡淫暢樂。

    寶卷情不能遏,又拉了小宮女在竹蔭之處,或在小石洞中,輪流鏖戰,不分上下頑成一塊。

    在苑中樂至更餘,遂命排駕還宮。

    便一對對的紅紗燈引導,官娥簇擁着寶卷而行。

    将至宮門,忽卷起一陣風,寒飕飕刮地而來,将衆宮女俱吹得寒毛直豎,個個心驚,一時間将紗燈紅燭打得半明半滅。

    昏昏慘慘之中,隻見一人绯袍玉帶,前後侍從跟随。

    衆宮女視之,卻是先帝,遂一齊驚惶,俯伏道旁,一個個俱吓得毛骨悚然。

     内中有膽大的仰面偷看,隻見先帝怒目掀髯,忽開口指着寶卷說道:“昏君無道,敗我江山,朕不久假人之手奪汝魂魄。

    ”說完,倏忽不見,依舊燈燭尤明。

    此時寶卷被宮娥閹人扶定,醉眼乜斜,隻覺得昏昏沉沉過了一會,早被這風吹得遍體清涼,忙将兩眼開看,隻見這些宮女俱在地下扒起,慌張失志,因問道:“爾等為何如此?”衆宮女定了神,半晌方奏道:“方才見先皇帝有嗔怒之意,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寶卷聽了大怒道:“朕為天子,百神皆畏,何物魍魉,敢在宮中作祟乎!就是先帝,已登鬼錄,朽腐久矣,與魍魉何異,隻可在孤村野外作旋風趕漿水,舞弄愚人,俟有人拯濟孤魂,在施食台前覓食可也,怎敢在朕深宮中如此大膽,獨不畏朕之法乎!明日必當使其碎首銷形,方消朕恨。

    ”說罷,悻悻入宮而去。

     到了次日,寶卷怒猶未息,因使宮人将菱草一束,縛做人形,冠袍束帶,上插一面小旗,寫着“明帝。

    二字,叫宮女鳴鑼擊鼓,牽到芳樂苑中。

    寶卷左手撩衣,右手提劍,大踏步向前,将菱草的人頭一劍揮落在地,說道:“以後還敢如此作怪麼!”遂叫宮人将頭懸于苑門口示衆。

    後人讀史至此,不勝歎息。

    有詩為證: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一旦綱常滅,不顧養育恩。

     生時不曾弑,死後喪其元。

     是惡不至此,千載罵其昏。

     寶卷在位如此妄為,上下離心,人人思叛,自然該一日喪亡。

    而猶然在位者,正所謂惡貫未滿,頑福未消,隻到福去災來,欣然粉骨。

    此時正是十月間,有中郎将許準來見徐孝嗣,勸他行廢立之事。

    徐孝嗣遲疑未決,因說道:“就要廢立,必須俟齊主出遊,緊閉台城,然後召百僚集議而廢之可也。

    ”許準見徐孝嗣無大志,又去說沈文季,沈文季自托老疾不預朝權。

    又有一個侍中沈昭略也來見沈文季,說道:“叔父行年六十,為員外仆射,欲求自兔,可豈得乎?”沈文季笑而不答。

    不期謀事不密,被人竊知,暗暗奏知寶卷。

     寶卷即遣使召徐孝嗣、沈文季、沈昭略入華林殿賜宴。

    三人不知事發,欣然應召。

    茹法珍以藥酒持進,說道:“皇上所賜,汝等可速飲之。

    ”三人見賜藥酒,各面面相觑。

    沈昭略怒罵徐孝嗣道:“廢昏立明,古今常典,宰相無才,緻有今日之禍。

    ”遂飲幹藥酒,将酒杯掼在徐孝嗣臉上,道:“使你做個破面鬼!”徐孝嗣、沈文季無言回答,隻得也飲。

    不一時藥性大發,三人七竅流血而死。

    寶卷一時将明帝所托的幾個大臣盡皆處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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