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賣餅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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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學某先達,龆龀時,出就外傅。

    每過市,辄就一賣餅翁,市胡餅數枚,懷之到塾,習以為常。

    一日,複往市餅,翁忽罷業,留公坐而謂之曰:“吾觀子神氣清明,非凡品也,會将有一事奉邀,能從我乎?”公曰:“何事?”翁曰:“請留此宿,至晚當自知耳。

    ”公自分幼少,稍遲歸,老母且倚閣望,讵容外宿,因辭焉。

    翁歎曰:“我固知子不能主也。

    然亦緣分使然,聊言之耳。

    ” 次日,公早過其肆,見多人環觀如堵,不解何故,挨入視之,則賣餅翁死矣。

    不覺心為之恻,歸告于母,并述疇昔之言。

    母歎異,未嘗不以未赴其約之為深幸也。

     迨後十餘年,公及第,入翰林,給假歸祭,泊舟于江浒。

    公偶上岸閑步,不覺行遠,蓦一人自林間來,呼曰:“太史公别來無恙?”急識之,則賣餅翁也。

    訝曰:“叟哪得在此?”翁把公臂坐樹底,笑曰:“想君必謂我為鬼物矣。

    吾明告君,昔吾所以約君者,以君有仙骨故也。

    惜君俗緣未盡耳。

    彼日夜靜寝未安,聞市頭來往無停履,起窺窗隙,見鬼神其形者甚夥,除道相戒:‘真人赴嶽廟,不可怠慢’,雲雲。

    予時無所顧慮,潛出後門,由僻弄迂路至廟,廟前虛阒無人,殿後亦無所見,唯一丐者,鹑衣鹄面,當階鼾睡,呼之不醒,但聞噓聲啡啡,知其有異,長跪其旁以伺,良久始覺,問何為,予稽首稱真人,丐大怒,辱詈百端,予敬謹如故。

    丐起身且罵且去,予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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