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阮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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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

    顧又礥然哀鳴,妄夙債而念夙隙,是先生猶有蓬之心也。

    所謂不矜細行者,乃至此乎?” 既而少年啼愈哀,入耳極凄楚。

    移時有秦音老人慰之曰:“吾輩亦已無生趣矣,乃對酒當歌,希圖破悶,奈何複事野哭,令人不忍複聞!縱李兄言太刻毒,适足破泣成笑,何須芥蒂?即如老朽三五少年時,視取科第真不啻摘髭,禍福罔知,一味驕滿,形骸放浪,思與晉人分道揚镳,未遇嚴師,不親诤友,性由習改,心為境移,以緻喬梓相乖,藁砧多舛。

    不意鸠伎倆,決飛祗槍榆枋;白發青衫,竟作道旁苦李。

    迄今髑髅載士,念魚腹而心酸;魂魄思鄉,望雞頭而氣苦。

    不幸之幸,邂逅多君;不言之言,烏乎吾子。

    ”無何,少年哭漸止。

     繼有作歌聲,聲如曳縷。

    歌未竟,群作嗟歎聲。

    阮始知遇鬼。

    恇怯間,瞥見一燈瑩瑩自遠而近,所坐樹根石下,嘩剝有聲,青磷如豆,轉瞬遍地皆是。

    阮大懼,毛發蝟張,倉皇歸去,步步迍邅。

    覺月色不明,兩眼皆障,奔走半夜,筋力俱疲。

    迨東方既白,始如夢覺,依然在樹下石畔,跬步未移。

    色變神癡,颠踣于地。

    舟子晨興,失阮所在,同來蹤迹,掖之以登舟。

    阮述夜來所見,或曰:“此鬼打牆也,無足怪。

    所可怪者,前月有鳳翔黃監生父子,販法帖于蘇州,覆舟于此。

    鬼所稱黃六爺,及所聞秦音老人,必其人也。

    其餘既分先後,必有新舊,蓋相繼溺死于江中者。

    ”阮入都,為鹹安宮教習。

    予嘗聞其自述如此。

     蘭岩曰: 阮冢間遇鬼迷惑,亦常事也。

    未聞若是之言語,曆曆如晤生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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