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怎樣讀《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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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感情罷?所以“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是山林隐逸觸起孔子說話。

     我今問諸君,這些隐逸不應該做孔子的學生麼?先生不恰恰是教給他們一個道理麼?百世之下乃令我,那時正是五四運動之後,狂者之流,認孔子為不足觀的,崇拜西洋藝術家的,令我忽然懂得了,懂得了孔子的一句話,仿佛也便懂得了孔子的一切,我知道他是一個聖人了。

    我記得我這回進北平城内時,曾請友人馮至君買何晏《論語集解》送我。

    可見我那時是完全不懂得中國學問的,雖然已經喜歡孔子而還是痛惡程朱的,故讀《論語》而決不讀朱子的注本。

    這是很可笑的。

     民國二十四年,我懂得孟子的性善,乃是背道而馳而懂得的,因為我們都是現代人,現代人都是唯物思想,即是告子的“生之謂性”,換一句話說以食色為性,本能為性,很以孟子的性善之說為可笑的。

    一日我懂得“性”,懂得我們一向所說的性不是性是習,性是至善,故孟子說性善,這時我大喜,不但救了我自己,我還要覺世!世人都把人看得太小了,不懂得人生的意義,以為人生是為遺傳與環境所決定的,簡直是“外铄我也”,換一句話說人不能勝天,而所謂天就是“自然”。

    現代人都在這個樊籠的人生觀之中。

    同時現代人都容易有錯處,有過也便不能再改,仿佛是命定了,無可如何的。

     當我覺得我自己的錯處時,我很是難過,并不是以為自己不對,因為是“自然”有什麼不對呢?西諺不說“過失就是人生”嗎?但錯總是錯了,故難過。

    我苦悶甚久。

    因為寫《橋》而又寫了一部《莫須有先生傳》,二十年《莫須有先生傳》出版以後我便沒有興會寫小說。

    我的苦悶正是我的“憂”。

    因為“憂”,我乃忽然懂得道理了,道理便是性善。

    人的一生便是表現性善的,我們本來沒有決定的錯誤的,不貳過便是善,學問之道便是不貳過。

    “人不能勝天”,這個觀念是錯的,人就是天,天不是現代思想所謂“自然”,天反合乎俗情所謂“天理”,天理豈有惡的嗎?惡乃是過與不及,過與不及正是要你用功,要你達到“中”了。

    中便是至善。

     人懂得至善時,便懂得天,所謂人能弘道。

    這個關系真是太大。

    現代人的思想正是告子的“生之謂性”,古代聖人是“天命之謂性”。

    天命之謂性,孟子便具體的說是性善。

    從此我覺得我可以沒有錯處了,我的快樂非言語所能形容。

    我仿佛想說一句話。

    再一想,這句話孔子已經說過,便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我懂得孔子說這話是表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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