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到清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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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北平讀書的時候,老在城圈兒裡呆着。

    四年中雖也遊過三五回西山,卻從沒來過清華;說起清華,隻覺得很遠很遠而已。

    那時也不認識清華人,有一回北大和清華學生在青年會舉行英語辯論,我也去聽。

    清華的英語确是流利得多,他們勝了。

    那回的題目和内容,已忘記幹淨;隻記得複辯時,清華那位領袖很神氣,引着孔子的什麼話。

    北大答辯時,開頭就用了furiously一個字叙述這位領袖的态度。

    這個字也許太過,但也道着一點兒。

    那天清華學生是坐大汽車進城的,車便停在青年會前頭;那時大汽車還很少。

    那是冬末春初,天很冷。

    一位清華學生在屋裡隻穿單大褂,将出門卻套上厚厚的皮大氅。

    這種“行”和“衣”的路數,在當時卻透着一股标勁兒。

     初來清華,在十四年夏天。

    剛從南方來北平,住在朝陽門邊一個朋友家。

    那時教務長是張仲述先生,我們沒見面。

    我寫信給他,約定第三天上午去看他。

    寫信時也和那位朋友商量過,十點趕得到清華麼,從朝陽門哪兒?他那時已經來過一次,但似乎隻記得“長林碧草”,——他寫到南方給我的信這麼說——說不出路上究竟要多少時候。

    他勸我八點動身,雇洋車直到西直門換車,免得老等電車,又換來換去的,耽誤事。

    那時西直門到清華隻有洋車直達;後來知道也可以搭香山汽車到海甸再乘洋車,但那是後來的事了。

     第三天到了,不知是起得晚了些還是别的,跨出朋友家,已經九點挂零。

    心裡不免有點兒急,車夫走的也特别慢似的。

    到西直門換了車。

    據車夫說本有條小路,雨後積水,不通了;那隻得由正道了。

    剛出城一段兒還認識,因為也是去萬生園的路;以後就茫然。

    到黃莊的時候,瞧着些屋子,以為一定是海甸了;心裡想清華也就快到了吧,自己安慰着。

    快到真的海甸時,問車夫,“到了吧?”“沒哪。

    這是海——甸。

    ”這一下更茫然了。

    海甸這麼難到,清華要何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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