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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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兩樣。

    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後來他們拉起手來,但這也算不了什麼壞事。

    他們走了以後,秀蓮很納悶,是不是男人家掏錢,就為的是在床上坐一會兒,跟琴珠說上兩句話呢?終于有一天,她回到屋裡,看見琴珠正跟一個男人躺在床上親嘴。

     秀蓮氣得發狂。

    她真想把他們都攆出去,但為了爸爸的買賣,她又不敢得罪琴珠。

    她跑進媽媽屋裡。

    媽媽知道該怎麼對付這種局面。

     二奶奶已經半醉了,不過她還是覺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她嘟囔了兩句。

    這個閨女呀,真是個小蠢丫頭。

    當然一個黃花閨女比個暗門子值錢,可是閨女也叫人淘神。

    讓琴珠掙點外快有什麼要緊!她總得找張床嗎,要是秀蓮也這樣,倒是件好事,能叫寶慶開開竅。

    他對這姑娘真是死心眼。

    誰聽說過把個抱來的閨女嬌慣得象個娘娘似的。

    二奶奶乜斜着眼睛望着吓傻了的秀蓮的時候,心裡想的淨是些見不得人的肮髒事。

    “滾出去!”她叫道,“你不也跟她一樣,是個賣唱的。

    你當你是誰哪?” 她舉起酒杯,手停在半空,好象在琢磨。

    猛的,她把杯子朝秀蓮扔了過來。

    沒打中,不過秀蓮的衣服卻濺上了棕黃色的酒印兒。

     秀蓮目瞪口呆,腦子發木,也挪不動步了。

    原來媽媽要她學琴珠!媽媽不在乎,不疼她。

    秀蓮氣極了。

    她想打這個女人,想用指甲抓爛她的皮肉,咒死她! 她一轉身,跑到樓下的書場裡去找寶慶。

    他不在。

    她又走到門前,他上哪兒去了?然後回到暗下來了的舞台上。

    她站在舞台上,又是跺腳,又是咒罵。

    隻有她的罵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響。

     她盲目地朝門外走——世界上隻剩下一個關心她的人了,那就是窩囊廢。

     秀蓮一路跑着,走過許多條街,來到窩囊廢住的旅店。

    “好好跟我從頭說說,”他說,神氣象個法官命令證人叙述目擊的罪證那樣嚴肅。

    聽完秀蓮的話,他一口氣把琴珠和她爹媽臭罵了一通。

     他的主意并不高明。

    他想到書場去,打琴珠一頓,看她還敢不敢再在男人面前扭屁股。

    他要跟唐家拚命,他得好好教訓那胖老娘兒們四奶奶一頓。

    秀蓮隻是搖頭。

    這些辦法都不行,不能為了她把爸爸的買賣毀了。

     窩囊廢坐在床沿上,用他那又髒又長的指甲搔着腦袋。

    那怎麼辦呢?這麼下去總不是個事呀! 秀蓮訴了一通委屈,心裡覺着好受點了。

    她知道窩囊廢是疼她的。

    有這麼個人肯聽她訴苦,也就算是一種安慰了。

    他罵人的話,聽着叫人肅然起敬,用的都是有學問人用的字眼。

     窩囊廢有個現成的主意,要是秀蓮手邊有錢,就先上小鋪吃頓飯再說。

    再不就去買上幾個橘子。

    他知道有個地方,花上五角錢,就可以買上一大堆橘子,夠全家撐得肚子疼的。

    他還知道山邊上有個好去處,可以消消停停坐在那兒吃橘子。

     秀蓮說,要是大伯肯送她回家,那就更好,爸在家裡該不放心了。

     “讓他們不放心去,”窩囊廢說,“上場以前,就甭回那壞窩子裡去了,要是他們敢罵你,我就親手拆了那個場子。

    走吧,買橘子去,肚子裡有了食兒,出門逛悠逛悠,看看景緻,主意就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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