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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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一會兒。

    她必是遇到了什麼事兒。

    又愛上什麼人了?趕快上船,越快越好。

     他們又上路了。

    小小的汽船上,擠滿了人。

    一切的一切,都跟七年前一樣。

    甲闆上高高地堆滿了行李,大家擠來擠去,因為找不到安身之處,罵罵咧咧。

    誰也走不到餐廳裡去,所以茶房隻好把飯菜端到人們站着的地方。

    煙囪在甲闆上灑滿了煤灰。

    孩子們哭,老人們怨天尤人。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乘客們心中不再害怕了。

    仗已經打完,那是最要緊的。

    連三峽也不可怕了。

    船上的每個人都希望快點到三峽,因為那就靠近宜昌,離家越來越近了。

     大家都很高興。

    北方人都在那兒想,他們很快可以看到黃河沿岸的大平原,聞到陽光烘烤下黃土的氣息了。

    那是他們的家鄉,他們的天堂。

    南方人想到家鄉的花兒已經開放,茂密的竹林,一片濃綠。

    大家唱着,喝着酒,劃着拳。

     但是寶慶卻變了個人。

    他沒有七年前那麼利索,那麼活躍了。

    時間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兩鬓已經斑白,臉兒削瘦,眼睛越發顯得大,雙頰下陷。

    不過他還是盡量多走動,跟同船的伴兒們打招呼,還不時說兩句笑話。

    他常在甲闆上坐下,看秀蓮和她的孩子。

    七年,好象過了一輩子,這七年帶給她多少磨難! 夜走三峽太危險,船兒在一處山根下停泊了。

    山頂上是白帝城,寶慶一家從船上就可以看到它。

     第二天一大早,船長發了話。

    機器出了毛病,要在這兒修理兩天。

     第三天傍晚,又來了一條船,在附近停下來過夜。

    寶慶走過去看那條船,旅客們大都準備上山去看白帝城。

    寶慶前一天已經去過了,沒再跟着大家去。

    他轉身往回走,沿着江岸,慢慢地踱着,雙手背在背後,想心事。

    沒走幾步,有人拍他的肩膀。

    一回頭,高興得大眼圓睜。

    面前站着劇作家孟良。

    喜氣洋洋,滿臉是笑。

    他說他就在剛才來的那條船上。

    他瘦極了,象個骷髅一樣,原來剛放出來不久。

     “勝利了,”他笑着說,“所以他們就放了我。

    您問我是怎麼出來的,但是我覺得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他們是怎麼把我弄進去的。

    ” 寶慶點了點頭。

    “我一直不懂他們為什麼要抓您,您有什麼罪?我想要救您,可是誰都不肯說您到底關在哪兒。

    ”“我知道。

    朋友們都替我擔心,不過倒是那些把我抓進監牢的人應該擔心……他們的日子不長了——” 他倆都沒說話。

    寶慶想着孟良遇到的這番折磨。

    靜靜流去的江水,野草的芬芳氣息和晴朗的天空,使他們的心緒平靜了下來。

     寶慶要孟良看看秀蓮。

    他紅着臉,告訴孟良她已經有了孩子。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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