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卷 東寇乘虛危社稷 北師返國靖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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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始興賤賣之,居民争市,船材大積而人不疑。

    至是悉取以裝艦,旬日而辦。

    于是循寇長沙,道覆寇南康、廬陵、豫章等郡。

    守上者皆棄城走。

    時克燕之信未至,而賊勢大盛,京師震恐。

    何無忌得報,大怒曰:“彼欺朝廷無人耶?”遂自尋陽起師拒之。

    長史登潛之谏曰:“聞賊兵甚盛,又勢居上流,逆戰非便,宜決南塘之水,守城堅壁以待之,彼必不敢舍我遠下。

    蓄力養銳,候其疲老,然後擊之,此萬全之策也。

    ”參軍劉闡亦谏曰:“循所将之兵皆三吳舊賊,百戰餘勇。

    始興溪子,敏捷善鬥。

    又有妖婦助之,未易輕也。

    将軍宜留屯豫章,征兵屬城,兵至合戰,亦未為晚。

    若以此衆輕進,殆必有侮。

    無忌不聽。

    三月壬申,與賊軍遇于豫章,率衆進擊。

    兵鋒初交,大風猝起,吹沙蔽日。

    官軍船艦,皆為風水沖擊,把持不定。

    無忌所乘大舟,漂泊東岸,賊舟乘風逼之,箭炮并發。

    無忌見事急,厲聲曰:“取我蘇武節來!”節至,執以督戰。

    賊衆雲集,左右皆盡,無忌辭色無撓,握節而死。

    于是中外大震,廷臣皆懼,急以帝诏追裕還國。

     當是時,南燕既下,裕方屯兵廣固,撫納降附,采拔賢俊,經營三齊。

    忽有诏至,以海寇内犯,官軍屢敗,召使速還。

    大驚,乃以韓範為都督八郡軍事,留守廣固,班師還南。

    至下邳,以船載辎重,先率精銳步歸。

    至山陽,信益急,大慮京邑失守,卷甲兼行,與數十人奔至淮上。

    問行人以朝廷消息,行人曰:“賊尚未至建康,劉公若還,便可無憂。

    ”裕心少安。

    将濟江,遇大風,浪湧如山,船不得行。

    左右勸俟風息,裕曰:“若天命助國,風當自息。

    若其不然,覆溺何害?”即登舟,舟移而風止。

    過江至京口,士民見之,皆額首稱慶。

    入朝,群臣皆來問計。

    裕曰:“今日守為上,戰次之,毋驚惶,毋亂動,進退一唯吾命,諸君共體此意可耳。

    ”時諸葛長民、劉藩、劉道規,各率本道兵入衛建康,裕皆令嚴兵以守。

     卻說劉毅分鎮姑孰,聞亂,即欲出兵讨賊,以疾作不果。

    及聞無忌敗,力疾起師,來讨盧循。

    裕恐其輕敵,以書止之曰: 吾往時習擊妖賊,曉其變态。

    賊新得志,其鋒不可犯。

    今修船垂畢,當與弟協力同舉。

    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

    此時尚宜有待。

    無忌既誤于前,弟不可再誤于後也。

     書去,恐毅不聽,又遣其弟劉藩往止之,毅怒謂藩曰:“往以一時之功相推,汝謂我真不及寄奴耶?”投書于地,決意行師。

     先是裕與毅協成大業,而功居其次,心常不服。

    又自負其才,以為當世莫敵,常雲恨不遇劉、項,與之并争中原。

    又嘗于東府會集僚友,大樗蒲,一判應至百萬,餘人皆敗,惟裕與毅在後,未判勝負。

    毅舉手一擲,得雉大喜,搴衣繞床叫曰:“非不能盧,無事此耳!”裕忿其言,因握五木于手,久之而後擲曰:“老兄試為卿答。

    ”既而四子俱黑,内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笑謂毅曰:“此手何如?”衆俱喝采。

    毅色變,徐曰:“亦知公不能以此見借也。

    ”故常欲立奇功以壓裕望。

    今決意伐循,謂大功可立,遂率舟師二萬,即日進發。

     時循攻湘中諸郡,道覆進攻尋陽,聞毅将至,馳使報循曰:“毅兵甚盛,成敗之機,全系于此,當并力擊之。

    若使克捷,天下無複事矣,不憂上面不平也。

    ”循得報,即日發巴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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