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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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集子裡,《春痕》,原名《一個不很重要的回想》,是登一九二三年的《努力周報》的,故事裡的主人翁是在遼東慘死的林宗孟先生。《一個清清的早上》和《船上》,曾載《現代評論》;《兩姊妹》,老李的慘史,見《小說月報》。《肉豔的巴黎》即《巴黎鱗爪》的一則,見晨報副刊。《輪盤》不曾發表過。其餘的幾篇都登過《新月》月刊。

    我實在不會寫小說,雖則我很想學寫。我這路筆,也不知怎麼的,就許直着寫,沒有曲折,也少有變化。恐怕我一輩子也寫不成一篇如願的小說,我說如願因為我常常想像一篇完全的小說,像一首完全的抒情詩,有它特具的生動的氣韻,精密的結構,靈異的閃光。我念過佛洛貝爾,我佩服。我念過康賴特,我覺得興奮。我念過契诃甫,曼殊斐兒,我神往。我念過胡爾佛夫人,我拜倒。我也用同樣眼光念司德萊謇(LyttonStrachey),梅耐爾夫人(MrsAliceMeynell),山潭野衲(GeorgeSantayana),喬治馬(GeorgeMoore),赫孫(W.H.Hudson)等的散文,我沒有得話說。看;這些大家的作品,我自己對自己說,&ldquo這才是文章!文章是要這樣寫的:完美的字句表達完美的意境。高仰列奇界說詩是Bestwordsinbestorder。但那樣的散文何嘗不是Bestwordsinbestordor。他們把散文作成一種獨立的藝術。他們是魔術家。在他們的筆下,沒有一個字不是活的。他們能使古奧的字變成新鮮,粗俗的雅馴,生硬的靈動。這是什麼秘密?除非你也同他們似的能從文字裡創造有生命的藝術,趁早别多造孽。&rdquo

    但孽是造定的了!明知是糟蹋文字,明知寫下來的幾乎全都是Still-born,還得厚臉來獻醜。我隻有一句自解的話。除了天賦的限度是事實無可勉強,我敢說我确是有願心想把文章當文章寫的一個人。至于怎麼樣寫才能合時宜,才能博得讀者的歡心的一類念頭,我從不曾想到過。這也許也是我的限度的一宗。在這一點上,我期望我自己能永遠崛強:

    我不知道風

    是在哪一個方向吹&hellip&hellip

    這冊小書我敬獻給我的好友通伯和叔華。

    志摩 十八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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