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豔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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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邊稻草帽的牧童們，偎着樹打盹的，牽着牛在澗裡喝水的，手反襯着腦袋放平在青草地上瞪眼看天的，斜眼溜着那邊走進來的姑娘們手按着音腔吹橫笛的&mdash&mdash可不是那邊來了一群姑娘們，全是年歲青青的，露着胸膛，散着頭發，還有光着白腿的在青草地上跳着來了&hellip&hellip呃！小心紮腦袋，這屋子真扁紐，你出什麼神來了？想着你的BelAmi對不對？你到巴黎快半個月了，該早有落兒了，這年頭收成真容易&mdash&mdash呒，太容易了！誰說巴黎不是理想的地獄？你吸煙鬥嗎？這兒有自來火。
對不起，屋子裡除了床，就是那張彈簧早經追悼了的沙發，你坐坐吧，給你一個墊子，這是全屋子頂溫柔的一樣東西。
不錯，那沙發，這閣樓上要沒有那張沙發，主人的風格就落了一個極重要的原素。
說它肚子裡的彈簧完全沒了勁，在主人說是太謙，在我說是簡直污蔑了它。
因為分明有一部分内簧是不曾死透的，那在正中間，看來倒像是一座分水嶺，左右都是往下傾的，我初坐下時不提防它還有彈力，倒叫我駭了一下。
靠手的套布可真是全黴了，露着黑黑黃黃不知是什麼貨色，活像主人襯衫的袖子。
我正落了坐，他咬了咬嘴唇翻一翻眼珠微微的笑了。
笑什麼了你？我笑&mdash&mdash你坐上沙發那樣兒叫我想起愛菱。
愛菱是誰？她呀&mdash&mdash她是我第一個模特兒。
模特兒？你的？你的破房子還有模特兒，你這窮鬼化得起&hellip&hellip别急，究竟是中國初來的，聽了模特兒就這樣的起勁，看你那脖子A上了紅印！本來不算事，當然，可是我說像你這樣破雞棚&hellip&hellip破雞棚便怎麼樣，耶稣生在馬号裡的，安琪兒們都在馬矢裡跪着禮拜哪！别忙，好朋友，我請你聽。
如其巴黎人有一個好處，他就是不勢利！中國人頂糟了，這一點，窮人有窮人的勢利，闊人有闊人的勢利，半不闌珊有半不闌珊的勢利&mdash&mdash那才是半開化，才是野蠻！你看像我這樣子，頭發像刺猥，八九天不刮的破胡子，半年不收拾的髒衣服，鞋帶扣不上的皮鞋&mdash&mdash要在中國，誰不叫我外國叫化子，哪配進北京飯店一類的勢利場；可是在巴黎，我就這樣兒随便問哪一個衣服頂漂亮脖子搽得頂香的娘們跳舞，十回就有九回成，你信不信？至于模特兒，那更不成話，哪有在巴黎學美術的，不論多窮，一年裡不換十來個眼珠亮亮的來坐樣兒？房子破更算什麼？波希民的生活就是這樣，按你說模特兒就不該坐壞沙發，你得準備杏黃貢緞繡丹鳳朝陽做墊的太師椅請她坐你才安心對不對？再說&hellip&hellip 别再說了！算我少見世面，算我是鄉下老戆，得了，可是說起模特兒，我倒有點好奇，你何妨講些經驗給我長長見識？有真好
對不起，屋子裡除了床，就是那張彈簧早經追悼了的沙發，你坐坐吧，給你一個墊子，這是全屋子頂溫柔的一樣東西。
不錯，那沙發，這閣樓上要沒有那張沙發，主人的風格就落了一個極重要的原素。
說它肚子裡的彈簧完全沒了勁，在主人說是太謙，在我說是簡直污蔑了它。
因為分明有一部分内簧是不曾死透的，那在正中間，看來倒像是一座分水嶺，左右都是往下傾的，我初坐下時不提防它還有彈力，倒叫我駭了一下。
靠手的套布可真是全黴了，露着黑黑黃黃不知是什麼貨色，活像主人襯衫的袖子。
我正落了坐，他咬了咬嘴唇翻一翻眼珠微微的笑了。
笑什麼了你？我笑&mdash&mdash你坐上沙發那樣兒叫我想起愛菱。
愛菱是誰？她呀&mdash&mdash她是我第一個模特兒。
模特兒？你的？你的破房子還有模特兒，你這窮鬼化得起&hellip&hellip别急，究竟是中國初來的，聽了模特兒就這樣的起勁，看你那脖子A上了紅印！本來不算事，當然，可是我說像你這樣破雞棚&hellip&hellip破雞棚便怎麼樣，耶稣生在馬号裡的，安琪兒們都在馬矢裡跪着禮拜哪！别忙，好朋友，我請你聽。
如其巴黎人有一個好處，他就是不勢利！中國人頂糟了，這一點，窮人有窮人的勢利，闊人有闊人的勢利，半不闌珊有半不闌珊的勢利&mdash&mdash那才是半開化，才是野蠻！你看像我這樣子，頭發像刺猥，八九天不刮的破胡子，半年不收拾的髒衣服，鞋帶扣不上的皮鞋&mdash&mdash要在中國，誰不叫我外國叫化子，哪配進北京飯店一類的勢利場；可是在巴黎，我就這樣兒随便問哪一個衣服頂漂亮脖子搽得頂香的娘們跳舞，十回就有九回成，你信不信？至于模特兒，那更不成話，哪有在巴黎學美術的，不論多窮，一年裡不換十來個眼珠亮亮的來坐樣兒？房子破更算什麼？波希民的生活就是這樣，按你說模特兒就不該坐壞沙發，你得準備杏黃貢緞繡丹鳳朝陽做墊的太師椅請她坐你才安心對不對？再說&hellip&hellip 别再說了！算我少見世面，算我是鄉下老戆，得了，可是說起模特兒，我倒有點好奇，你何妨講些經驗給我長長見識？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