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得化不開（星加坡）

人學勢？正德皇帝在梅龍鎮上，林廉楓在星家坡。

    他有鳳姐，我&mdash&mdash慚愧沒有。

    廉楓的眼前晃着舞台上鳳姐的倩影，曳着圍巾，托着盤，踩着跷。

    &ldquo自幼兒&rdquo&hellip&hellip去你的！可是這悶是真的。

    雨後的天黑得更快，黑影一幕幕的直蓋下來，麻雀兒都回家了。

    幹什麼好呢？有什麼可幹的？這叫做孤單的況味。

    這叫做悶。

    怪不得唐明皇在斜谷口聽着棧道中的雨聲難過，良心發見，想着玉環&hellip&hellip我負了卿，負了卿&hellip&hellip轉自憶荒茔&mdash&mdash呒，又是戲！又不是戲迷，左哼右哼哼什麼的！出門吧。

     廉楓跳上了一架廠車，也不向那帶回子帽的馬來人開口，就用手比了一個丢圈子的手勢。

    那馬來人完全了解，腦袋微微的一側，車就開了。

    焦桃片似的店房，黑芝麻長條餅似的街，野獸似的汽車，磕頭蟲似的人力車，長人似的樹，矮樹似的人。

    廉楓在急掣的車上快鏡似的收着模糊的影片，同時頂頭風刮得他本來梳整齊的分邊的頭發直向後沖，有幾根沾着他的眼皮癢癢的舐，掠上了又下來，怪難受的。

    這風可真涼爽，皮膚上，毛孔裡，哪兒都受用，像是在最溫柔的水波裡遊泳，做魚的快樂。

    氣流似乎是密一點，顯得沉。

    一隻疏蕩的胳膊壓在你的心窩上&hellip&hellip确是有肉糜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快，快，芭蕉的巨靈掌，椰子樹的旗頭，橡皮樹的白鼓眼，棕榈樹的毛大腿，合歡樹的紅花痢，無花果樹的要飯腔，蹲着脖子，灣着臂膊&hellip&hellip快，快：馬來人的花棚，中國人家的甏燈，西洋人家的牛奶瓶，回子的回子帽， 一臉的黑花，活像一隻煨竈的貓&hellip&hellip 車忽然停住在那有名的潴水潭的時候，廉楓快活的心輪轉得比車輪更顯得快，這一頓才把他從幻想裡锸了回來。

    這時候旅困是完全叫風給刮散了。

    風也刮散了天空的雲，大狗星張着大眼霸占着東半天，獵夫隻看見兩隻腿，天馬也隻漏半身，吐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