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周發廷神醫接竹 王石田呂祠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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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墨耕撩開門簾，跨進房去，一看房中坐的兩個客。
一個是本城呂祖殿，教蒙童館的先生孫濟安；一個是有名幫閑的周青皮。
墨耕也不理會，直到王石田跟前說道：&ldquo少爺吐血，現已昏過去了。
&rdquo王石田聽了，心裡也就有些着慌。
孫濟安、周青皮都立起身來問道：&ldquo怎麼呢？少爺隻怕是用功過度了。
&rdquo王石田也不回答，一面教孫、周二人坐坐，一面起身到無懷書房裡來。
一進門便聞得一股血腥氣，再看房中地下，鮮血噴滿了，連床緣上，都沾了不少。
無懷面如黃紙，奄奄一息地蜷伏在床上。
墨耕端了一杯溫水，送到無懷口邊，輕輕喚了兩聲。
無懷睜開眼，就墨耕手裡喝了一口水。
墨耕拿一個錫痰盒承接，無懷漱了兩口。
墨耕弄了王石田來，心裡又有些怕無懷見了，着急害怕。
故意用身軀，遮了無懷的兩眼，使看不見王石田。
王石田卻已看見無懷的憔悴樣子了，心中自不免有些懊悔，但也沒什麼話可說，出來教人趕快去請醫生，自己仍是陪着孫濟安、周青皮說話去了。
這孫濟安、周青皮是來做什麼的呢？原來是替王石田作合來的。
他們要作合的這個女子，是蘇州人，姓柏，今年二十歲，說她父親也是個秀才，二年前嫁了本城一個開錢店的少老闆，過門不到三個月，少老闆就害痨病死了。
這女子守了兩年節，因無兒無女，家中又不富裕，不能不再嫁。
隻要是大戶人家，填房（俗稱繼娶為填房）、做妾都願意，有十二分的人才，性情又随和得很，治家理事，都是慣家。
王石田說：&ldquo續弦與納妾不同，續弦得和平日訂婚一樣，手續都要完備，男女兩邊，不到成婚的時候，是沒有先行見面的。
我于今是納妾，卻要先看看人物，人物對了，再議身價。
如果看了不願意，就毋庸再說。
你們兩位來說合，可約個日子，用轎子送那女子到這裡來，彼此見一面再談吧！&rdquo孫濟安、周青皮齊聲說：&ldquo這麼辦最好，老爺吩咐什麼時候送她來，我們無不遵辦。
&rdquo王石田道：&ldquo我出外的日子很少，随便什麼時候都行。
&rdquo孫、周二人連聲應是，告辭去了。
再說無懷體質，本來不甚強實，這次吐了這麼多血，如何能掙紮得起，隻是伏在枕上，心窩裡忡悸得一陣一陣地發慌。
不一時，接得醫生來了，王石田陪着進來診視，無懷見他父親跟在後面，仍想坐起來。
醫生連忙揚手止住道：&ldquo不要亂動，若再激蕩出一兩口血來，便是和緩也不能治了。
&rdquo 醫生就床緣坐下，看了看無懷的臉色及頭面的傷痕。
醫生來時，已聽得接他的人，将吐血的原因說了，便不再問。
隻将無懷裡衣撩起，看背上一條一條地腫起來，紫色和豬肝一樣，忍不住也吐舌搖頭，對王石田道：&ldquo少爺的症候，妨礙是無大妨礙，不過要求急效，君臣藥是難于見功的。
用君臣藥醫治，至少須三個月，方能恢複原狀。
&rdquo王石田道：&ldquo不用君臣藥，用什麼藥呢？&rdquo醫生道：&ldquo這症候以用草藥為宜，君臣藥性緩，恐怕拖久了，元氣過于受傷，難于補養。
草藥是新鮮的，性質激烈些，容易勝病，然極是難用。
無錫隻有一個周發廷，已是七十多歲了，離晚生家不遠，開了一家生藥店，是傷科最有名的。
晚生膽敢舉薦他。
&rdquo 王石田道：&ldquo老兄薦的，必是不差。
他那藥店叫什麼招牌？我立刻派人去迎接。
&rdquo醫生道：&ldquo那人的性情很孤介，非得晚生親去接他。
他年紀老了，恐怕
一個是本城呂祖殿，教蒙童館的先生孫濟安；一個是有名幫閑的周青皮。
墨耕也不理會，直到王石田跟前說道：&ldquo少爺吐血，現已昏過去了。
&rdquo王石田聽了，心裡也就有些着慌。
孫濟安、周青皮都立起身來問道：&ldquo怎麼呢？少爺隻怕是用功過度了。
&rdquo王石田也不回答，一面教孫、周二人坐坐，一面起身到無懷書房裡來。
一進門便聞得一股血腥氣，再看房中地下，鮮血噴滿了，連床緣上，都沾了不少。
無懷面如黃紙，奄奄一息地蜷伏在床上。
墨耕端了一杯溫水，送到無懷口邊，輕輕喚了兩聲。
無懷睜開眼，就墨耕手裡喝了一口水。
墨耕拿一個錫痰盒承接，無懷漱了兩口。
墨耕弄了王石田來，心裡又有些怕無懷見了，着急害怕。
故意用身軀，遮了無懷的兩眼，使看不見王石田。
王石田卻已看見無懷的憔悴樣子了，心中自不免有些懊悔，但也沒什麼話可說，出來教人趕快去請醫生，自己仍是陪着孫濟安、周青皮說話去了。
這孫濟安、周青皮是來做什麼的呢？原來是替王石田作合來的。
他們要作合的這個女子，是蘇州人，姓柏，今年二十歲，說她父親也是個秀才，二年前嫁了本城一個開錢店的少老闆，過門不到三個月，少老闆就害痨病死了。
這女子守了兩年節，因無兒無女，家中又不富裕，不能不再嫁。
隻要是大戶人家，填房（俗稱繼娶為填房）、做妾都願意，有十二分的人才，性情又随和得很，治家理事，都是慣家。
王石田說：&ldquo續弦與納妾不同，續弦得和平日訂婚一樣，手續都要完備，男女兩邊，不到成婚的時候，是沒有先行見面的。
我于今是納妾，卻要先看看人物，人物對了，再議身價。
如果看了不願意，就毋庸再說。
你們兩位來說合，可約個日子，用轎子送那女子到這裡來，彼此見一面再談吧！&rdquo孫濟安、周青皮齊聲說：&ldquo這麼辦最好，老爺吩咐什麼時候送她來，我們無不遵辦。
&rdquo王石田道：&ldquo我出外的日子很少，随便什麼時候都行。
&rdquo孫、周二人連聲應是，告辭去了。
再說無懷體質，本來不甚強實，這次吐了這麼多血，如何能掙紮得起，隻是伏在枕上，心窩裡忡悸得一陣一陣地發慌。
不一時，接得醫生來了，王石田陪着進來診視，無懷見他父親跟在後面，仍想坐起來。
醫生連忙揚手止住道：&ldquo不要亂動，若再激蕩出一兩口血來，便是和緩也不能治了。
&rdquo 醫生就床緣坐下，看了看無懷的臉色及頭面的傷痕。
醫生來時，已聽得接他的人，将吐血的原因說了，便不再問。
隻将無懷裡衣撩起，看背上一條一條地腫起來，紫色和豬肝一樣，忍不住也吐舌搖頭，對王石田道：&ldquo少爺的症候，妨礙是無大妨礙，不過要求急效，君臣藥是難于見功的。
用君臣藥醫治，至少須三個月，方能恢複原狀。
&rdquo王石田道：&ldquo不用君臣藥，用什麼藥呢？&rdquo醫生道：&ldquo這症候以用草藥為宜，君臣藥性緩，恐怕拖久了，元氣過于受傷，難于補養。
草藥是新鮮的，性質激烈些，容易勝病，然極是難用。
無錫隻有一個周發廷，已是七十多歲了，離晚生家不遠，開了一家生藥店，是傷科最有名的。
晚生膽敢舉薦他。
&rdquo 王石田道：&ldquo老兄薦的，必是不差。
他那藥店叫什麼招牌？我立刻派人去迎接。
&rdquo醫生道：&ldquo那人的性情很孤介，非得晚生親去接他。
他年紀老了，恐怕
